01

“我要和陣地共存亡！我不走了！”
1951年1月的臨津江邊，一個掛著將星肩章的男人，正癱坐在滿是泥濘的壕溝旁，一邊揮舞著手槍，一邊對著周圍四散奔逃的士兵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模樣簡直比丟了糖的孩子還委屈。
還沒等他這出“悲情戲”演完，旁邊沖過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美軍顧問，二話沒說，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他的衣領(lǐng)，一把將他塞進了吉普車后座，接著一腳油門，車子卷著漫天黃土，跟著敗兵的屁股后面一溜煙跑了。
這一幕，就發(fā)生在朝鮮戰(zhàn)爭第三次戰(zhàn)役的戰(zhàn)場上。
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男人，就是后來被韓國吹上天、號稱“大韓民國第一名將”的白善燁。
究竟是什么樣的恐懼，能讓一個統(tǒng)領(lǐng)萬軍的師長，在戰(zhàn)場上當眾崩潰？這事兒，還得從頭細說。

• 穿著日軍軍裝起家的“民族英雄”

說起這個白善燁，你要是光看韓國現(xiàn)在的宣傳材料，那簡直就是個完人：什么這星那星的勛章掛了一胸口，什么“救國英雄”的帽子戴了一摞。但凡事就怕翻老底，這白善燁的履歷要是攤開了看，能讓人看出一身冷汗。

1920年，白善燁出生在平壤附近。那時候朝鮮半島早就不姓李了，那是日本人的地盤。按理說，作為一個亡國奴，稍微有點血性的人，要么忍辱負重，要么反抗斗爭。可這白善燁不一樣，他不僅不恨日本人，反而打心眼里羨慕那一身黃皮軍裝。

二十出頭的時候，白善燁就削尖了腦袋鉆進了偽滿洲國的軍官學校。1941年畢業(yè)那會兒，他那個興奮勁兒就別提了，但這還不夠，為了表忠心，他干脆連祖宗都不要了，給自己取了個日本名字叫“白川義則”。

這還不算完，他又主動申請加入了一支臭名昭著的部隊——“間島特設(shè)隊”。這支部隊可不一般，名義上是維護治安，實際上就是日本人養(yǎng)的一群惡犬，專門用來對付中國東北的抗日聯(lián)軍和朝鮮的獨立武裝。說得直白點，這就是一幫給日本人賣命，專門屠殺自己同胞和中國人的劊子手。

在那段日子里，白善燁穿著日軍的軍服，腰里挎著指揮刀，在中國熱河一帶那是相當賣力。他帶著人漫山遍野地追殺八路軍游擊隊，手里沾的鮮血那是洗都洗不凈。哪怕是到了1944年，日本眼看就要完蛋了，他還在那兒升官發(fā)財，當上了偽滿政權(quán)的上尉中隊長。

這就叫什么？這就叫“比鬼子還像鬼子”。

誰能想到，這種鐵桿漢奸的運氣竟然出奇的好。1945年日本投降，這哥們眼看靠山倒了，反應(yīng)那是極快，腳底抹油一路跑回了南朝鮮。當時美國人剛來，正缺會英語又懂軍事的人，白善燁這種老油條搖身一變，不僅沒被清算，反而成了“建軍骨干”，肩膀上的軍銜那是蹭蹭往上漲。

這操作，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投機倒把。到了1950年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前夕，當年那個圍剿抗聯(lián)的“白川義則”，已經(jīng)成了大韓民國精銳第1師的師長白善燁。

1. 第一次交手就被教做人

朝鮮戰(zhàn)爭剛開始那會兒，白善燁可是風光無限。那時候朝鮮人民軍主力都在前面跟美軍死磕，白善燁仗著有美國主子撐腰，一路北進。他的第1師跑得飛快，甚至比美軍還早一步進了平壤。

那時候他站在平壤街頭，心里估計正做著統(tǒng)一半島、名垂青史的美夢呢。他覺得這仗已經(jīng)打完了，剩下的就是搞搞游行、領(lǐng)領(lǐng)勛章的事兒了。

可老天爺專治各種不服。1950年10月，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了鴨綠江。

第一次戰(zhàn)役在云山打響。這一仗，白善燁的第1師正好撞上了志愿軍的槍口。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領(lǐng)教中國軍隊的厲害。戰(zhàn)斗打響前，白善燁還跟美軍吹牛，說這附近沒什么大部隊。結(jié)果到了晚上，四周突然響起了那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軍號聲和哨子聲。

還沒等韓軍弄明白怎么回事，志愿軍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瞬間穿插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韓軍的通訊網(wǎng)直接被切斷，前線傳回來的全是鬼哭狼嚎的求救聲。白善燁在指揮部里，聽著電話那頭亂成一鍋粥，腦門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哥們雖然打仗不行，但逃跑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一看形勢不對，他連友軍都顧不上了，直接下令撤退。

他這一跑不要緊，把旁邊的美軍騎兵第1師給坑慘了。這騎兵第1師可是美軍的王牌，那是華盛頓親自創(chuàng)建的部隊，號稱“開國元勛師”，從來沒吃過敗仗。結(jié)果因為白善燁的右翼突然崩盤，美軍的側(cè)翼直接暴露給了志愿軍。

美軍還在那兒呼叫支援呢，回頭一看，白善燁的部隊早就跑得沒影了。志愿軍第39軍趁勢猛攻，把這支美軍王牌揍得滿地找牙，第8團幾乎被全殲。這一仗打完，美國人看白善燁的眼神都不對了，心里估計都在罵：這哪是友軍啊，這分明是坑爹啊。

到了第二次戰(zhàn)役，白善燁算是長記性了——不是長了打仗的記性，是長了逃跑的記性。

當時麥克阿瑟還在吹噓“回家過圣誕節(jié)”，白善燁卻已經(jīng)在琢磨怎么跑路了。當志愿軍發(fā)起反擊的時候，白善燁的第1師那是跑得比兔子還快。他這一跑，整個“聯(lián)合國軍”的防線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全倒了。原本還想在平壤抵抗一下的美軍，差點被志愿軍包了餃子。

得虧白善燁腿腳利索，不然那時候他就得去戰(zhàn)俘營里啃窩窩頭了。從鴨綠江邊一路狂奔回三八線，這“轉(zhuǎn)進”的速度，連美軍機械化部隊都自愧不如。

1. 臨津江畔的崩潰時刻

如果說前兩次戰(zhàn)役只是讓白善燁丟了面子，那第三次戰(zhàn)役，就是徹底把他的魂兒給嚇飛了。

時間來到1950年底，前兩次戰(zhàn)役把“聯(lián)合國軍”打回了三八線。這時候，志愿軍準備發(fā)起第三次戰(zhàn)役，目標直指漢城。白善燁的第1師負責防守臨津江東段。這地方地形險要，江岸全是十多米高的懸崖，江水雖然凍住了，但那是天然的屏障。

白善燁覺得這是天險，只要守住這兒，志愿軍插翅也難飛。為了表決心，他在江邊修了密密麻麻的暗堡，布下了連環(huán)地雷陣和鐵絲網(wǎng)。他拍著胸脯跟美軍顧問保證：“這防線固若金湯，中國人絕對過不來?！?/p>

那時候他多自信啊，覺得這一仗肯定能翻盤，一雪前恥。他甚至還專門請美軍記者來參觀他的陣地，那架勢，仿佛勝利已經(jīng)在向他招手。

1950年12月31日黃昏，也就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志愿軍發(fā)起了總攻。這一次，主攻白善燁陣地的，是志愿軍第39軍116師。這支部隊那是出了名的能打，而且特別善于偽裝。

戰(zhàn)斗一開始，志愿軍的炮火就把韓軍的陣地犁了一遍。緊接著，讓白善燁終身難忘的一幕發(fā)生了。

志愿軍戰(zhàn)士們利用夜色掩護，早就潛伏到了離江邊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炮聲一響，戰(zhàn)士們踩著還沒結(jié)實的冰面，頂著敵人的火力強行渡江。白善燁以為的天險，在志愿軍面前就像平地一樣。

僅僅用了13分鐘，你沒看錯，就是13分鐘，志愿軍116師就徹底撕開了韓軍第1師的防線。

這一突破，韓軍徹底炸鍋了。原本還算整齊的防御體系，瞬間變成了沒頭的蒼蠅。士兵們?nèi)拥粑淦鳎堑糗娧b，發(fā)了瘋一樣往南跑。公路上擠滿了逃命的卡車和士兵，當官的管不住兵，兵找不著官，整個第1師瞬間土崩瓦解。

白善燁站在指揮所外面，看著這兵敗如山倒的場面，整個人都崩潰了。他抓過一個逃跑的士兵問怎么回事，那士兵話都說不利索，只知道喊“中國人來了”。

那一刻，白善燁心里的防線比他的陣地崩得還快。他突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讓他當場失態(tài)。他拔出手槍，對著天空亂開槍，嘴里喊著要自殺謝罪，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顧地大哭起來。

那一刻，什么將軍的威嚴，什么名將的風度，全都被這一場慘敗擊得粉碎。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面對著不可戰(zhàn)勝的力量，只能用哭泣來宣泄恐懼。

旁邊那個美軍顧問，看著這個精神崩潰的韓國將軍，心里估計也是一萬只羊駝奔騰而過。但他知道不能讓師長死在這兒，或者是怕他這副德行被志愿軍抓了更丟人，于是就像拖死狗一樣，把白善燁硬生生地塞進了吉普車。

吉普車在混亂的人群中橫沖直撞，載著這位“名將”倉皇逃離了戰(zhàn)場。白善燁這輩子最丟人的一刻，就被定格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他引以為傲的“銅墻鐵壁”，連15分鐘都沒撐住。

1. 那個關(guān)于“綁在機槍上”的謊言

這一仗打完，白善燁是徹底服了，但也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后來他在寫回憶錄《白善燁將軍的韓國戰(zhàn)爭回憶錄》的時候，為了解釋為什么韓軍敗得這么慘，竟然編了一個特別離譜的理由。

他在書里信誓旦旦地寫道：“志愿軍是一支像猛虎一樣的軍隊，他們甚至會把自己和機槍的扳機綁在一起，死了也要射擊?！?/p>

這話聽著是不是特別驚悚？感覺志愿軍都不是人，是莫得感情的殺戮機器。他試圖用這種描寫，來營造一種志愿軍是“非人類怪物”的形象。

但這事兒經(jīng)得起推敲嗎？

稍微懂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志愿軍打仗講究的是戰(zhàn)術(shù)靈活，講究的是“機動靈活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誰會傻到把自己綁死在一個地方當活靶子？那種把人綁在武器上的做法，倒是更像二戰(zhàn)時期日本兵的“神風特攻”或者是國民黨軍隊督戰(zhàn)隊的那一套。

白善燁這么寫，其實心里的小算盤打得精著呢。

你想啊，要是說自己被一支裝備簡陋、補給不足的軍隊打得滿地找牙，那他這個“名將”的面子往哪兒擱？那不就證明他無能嗎？但要是把對手描寫成一群不要命的、違反常理的、甚至是被強迫的“怪物”，那他的失敗就顯得情有可原了——不是我不行，是這幫人太不講武德啊。

這就是典型的失敗者邏輯：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必須妖魔化對手。

事實上，志愿軍之所以能贏，靠的是鋼鐵般的意志和高超的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那個在臨津江突破的116師，為了減少渡江傷亡，在戰(zhàn)前做了極其周密的偽裝。他們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天一夜，甚至把進攻出發(fā)陣地修到了離敵人眼皮子底下。這種極致的紀律性和戰(zhàn)術(shù)執(zhí)行力，才是讓韓軍崩潰的真正原因，而不是什么“把人綁在機槍上”的鬼話。

白善燁作為曾經(jīng)的日軍軍官，他理解不了什么是保家衛(wèi)國的信念，他理解不了為什么志愿軍戰(zhàn)士在冰天雪地里吃炒面、一口雪一口面還能沖鋒陷陣。在他那個唯利是圖的腦袋里，只有被綁著、被逼著，人才會去拼命。這就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1. 躲得過子彈，躲不過歷史

朝鮮戰(zhàn)爭結(jié)束后，白善燁算是熬出頭了。因為活得久，資歷老，再加上跟美國人關(guān)系鐵，他一路高升，最后干到了韓國陸軍參謀總長，成了韓國軍隊里的“活化石”。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被韓國官方塑造成“救國英雄”，各種榮譽加身，風光得不得了。

但是，歷史這筆賬，不是你想賴就能賴掉的。

雖然他在朝鮮戰(zhàn)場上后來也打過幾場勝仗，比如在后來的第四次戰(zhàn)役里，趁著志愿軍戰(zhàn)略撤退，他第一個沖進空蕩蕩的漢城，撈了個“收復(fù)首都”的名聲。但這改變不了他曾經(jīng)當過日軍走狗的事實，也改變不了他在臨津江邊痛哭流涕的丑態(tài)。

到了晚年，隨著韓國國內(nèi)政治風向的變化，老百姓開始覺醒了。大家開始清算那些在日本殖民時期當過“韓奸”的人。白善燁因為當年在“間島特設(shè)隊”圍剿抗日力量的經(jīng)歷，被死死地釘在了恥辱柱上。

2009年，韓國公布了一份親日反民族行為者名單，白善燁的名字赫然在列。這下好了，“英雄”變“韓奸”，這反轉(zhuǎn)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他那一胸口的勛章，瞬間變得諷刺無比。

2020年7月10日，99歲的白善燁死了。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將領(lǐng)，死后應(yīng)該埋在首爾顯忠院，享受國家最高禮遇。但是，當時的韓國文在寅政府直接給了個閉門羹。

理由很簡單：一個給日本人當過走狗的人，沒資格埋在首都的國家公墓，那是玷污了烈士的英靈。

這事兒在韓國鬧得沸沸揚揚。支持他的人說他是“救國英雄”，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韓國；反對他的人說他是“民族叛徒”，殺害抗日義士罪不容誅。最后，這位所謂的“第一名將”，只能被安置到了大田顯忠院，也算是被“降級處理”了。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的葬禮上，雖然有人痛哭流涕，但更多的人是在冷眼旁觀，甚至還有抗議者在外面舉著牌子罵他是賣國賊。

那年冬天在臨津江邊哭泣的白善燁，可能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機鉆營了一輩子，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他那本回憶錄里編造的關(guān)于志愿軍的謊言，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一個失敗者可笑的遮羞布罷了。

那些被他在書里妖魔化的志愿軍戰(zhàn)士，早已化作了青山忠骨，受萬人敬仰。

而這位活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名將”，最后留給世界的，除了那個在戰(zhàn)場上被美軍拖走的背影，就剩下一身洗不掉的“親日派”罵名。

這人吶，不管跑得多快，最后還是跑不出歷史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