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聲明：內(nèi)容取材于網(wǎng)絡(luò)

香港樂壇有一位備受矚目的鬼才，他的名字常常讓人贊嘆。他就是黃霑，憑借他創(chuàng)作的歌曲，流傳了半個世紀(jì)，成為了香港樂壇不可忽視的巨匠。不過，他的私生活卻充滿了爭議，雖然是好酒、好色，但他的才華卻無人可否定，依舊被后世敬仰，成為了樂壇歷史上最為復(fù)雜的傳奇之一。

誰能想到，《上海灘》那首深入幾代人心中的經(jīng)典歌曲居然是黃霑在廁所里花了二十分鐘匆忙創(chuàng)作出來的？那時候，他甚至連黃浦江是什么樣子都沒見過，卻憑借自己的想象力寫出了浪奔浪流的畫面感。有人問他怎么能寫得這么真實(shí)，他輕描淡寫地回答：寫歌靠的是心，而不是眼睛。

1980年的那個深夜，顧嘉輝的一通急電差點(diǎn)把黃霑逼瘋。曲子譜好了，《上海灘》明天就要錄，歌詞卻還是一張白紙。這若是換個循規(guī)蹈矩的填詞人，恐怕早就去翻方志、查地圖，甚至要把那個年代的舊報紙翻爛。可黃霑偏偏不是這種人，他活了三十九年，愣是一回都沒踏進(jìn)過上海灘，別說外灘的萬國建筑博覽群，他連黃浦江究竟往東流還是往西淌都不知道。

憋得滿頭大汗時，他躲進(jìn)了那個最私密的避難所——廁所。滿屋子煙霧繚繞，肚子也不爭氣地疼，就在手指頭要把頭皮撓破的時候，沖水馬桶轟隆一聲巨響，水流卷著漩渦奔涌而去。那一瞬間的宣泄感，像是把腦子里的淤塞也一并沖開了。這不就是江湖嗎？哪里需要看什么地圖，是這股子不管不顧、來了就擋不住的勁頭！

他扯過手邊的衛(wèi)生紙，“浪奔、浪流”六個字就這么順著筆尖淌了出來。前后不過二十分鐘，那一股子根本不存在于地理課本上、卻真實(shí)存在于國人心氣里的“滔滔江水”，就這樣定格成了永恒。第二天顧嘉輝拍著大腿喊絕，旁人追問他是怎么把沒見過的景寫活的，他大概會把你當(dāng)傻子看：心里的江湖夠野，還需要看真的水嗎？

這股子“野勁”并非靈光一乍現(xiàn)，而是他骨子里自帶的囂張。到了1990年，那又是另一番折騰。徐克要拍《笑傲江湖》，把黃霑折磨得沒了脾氣。歌詞交了六稿，那個著名的怪才導(dǎo)演愣是全給退了回來，理由只有一個：不夠令狐沖，少了那股子野味。

黃霑大概是被逼急了，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書房，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泛黃的《中國音樂思想批判》。當(dāng)看到“大樂必易”那四個字時，他悟了——既然復(fù)雜的行不通，那就玩最簡單的。中國傳統(tǒng)的“宮商角徵羽”五個音，被他倒著彈了一遍，從“羽”往回排。這次他學(xué)乖了，傳真發(fā)過去時附帶了一句近乎潑婦罵街的狠話：“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結(jié)果怎么樣？那個在錄音棚里拉著徐克、羅大佑灌下大半瓶白酒，跑調(diào)跑到姥姥家卻還要把醉笑聲收錄進(jìn)去的版本，成了絕響。那一曲《滄海一聲笑》前奏剛起，就像是一壺燙嘴的老酒澆在心口，誰聽了不想吼一聲“江湖再見”？那不是寫歌，那是黃霑把自己半輩子的狂妄都揉進(jìn)了音符里。

但黃霑的狂，從來都不止是在紙筆之間。如果你回到多年前的喇沙書院，能看到一個八歲的瘦猴正攥著拳頭往前沖，因?yàn)槁犝f有個家伙欺負(fù)了他親弟弟。那個被他視為死敵的男孩叫李小龍。

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門牙搖晃，這孩子也不服軟，他甚至能在慘敗后玩陰的，趁李小龍上廁所時偷偷去扒人家褲子。更有意思的是，那個未來打遍天下的功夫巨星非但沒翻臉，反而對著做鬼臉的黃霑笑了。這種“打出來的交情”，大抵就是一種臭味相投的惺惺相惜。

可這種毫無顧忌的性子，到了感情世界里，就成了一把傷人的雙刃劍。世人都知道那個1976年的派對。黃霑看見了那個剛從李小龍親哥哥李忠琛身邊離開的才女林燕妮，一眼萬年，直接就把家里懷著八個月身孕的結(jié)發(fā)妻子華娃拋到了九霄云外。他根本不屑于做什么公關(guān)修飾，對著媒體坦然承認(rèn)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壞的男人”。

為了把這股愛意昭告天下，他敢在金庸家里跪地求婚，請這位武俠泰斗寫下“黃鳥棲燕巢”、“林花沾朝露”的嵌名聯(lián)。他帶著林燕妮開廣告公司，甚至在鏡頭前肆無忌憚地秀恩愛，那種熱烈像極了一場高燒。

只可惜，燒得越猛，涼得越透。當(dāng)兩人鬧翻時，體面這東西被黃霑撕得粉碎。沒人確切知道是為了所謂的小秘書還是因?yàn)樗谥閷毜昀锏囊唤z猶豫，大家只看到分手后的黃霑崩潰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巨嬰。老友黃永玉勸他失戀也要講究個“詩意”，他卻紅著眼睛吼回去：想上吊的人哪還有心思搞什么詩意？

如果你只看到這里的熱鬧，或許會覺得他是個永遠(yuǎn)站在聚光燈下撒潑的頑主。但命運(yùn)最喜歡在人最高光的時刻，冷不丁地給你一悶棍。上世紀(jì)90年代，香港電影的一地雞毛沒能放過盲目跟風(fēng)投資的黃霑。

仿佛一夜之間，他就從那個不可一世的香江才子，變成了負(fù)債千萬的落魄戶。同時失去愛人和財富，他在公寓的高層窗前站了許久，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里琢磨的是跳下去能不能一了百了。

把他從死神手里拽回來的，是一句最樸素的念頭：媽還在，債沒還。你看，哪怕混賬了大半輩子，那個傳統(tǒng)的、有著韌性底色的廣東男人魂魄還在。為了還債，他徹底放下了那張即使被打腫也要充胖子的臉面。只要給錢，什么活兒都接。

商場里的跑場主持、小成本的低俗綜藝、甚至是以前看不上眼的口水歌。那句流傳甚廣的“人頭馬一開，好事自然來”，就是在這種極度的困頓中憋出來的。有人嘲笑他晚節(jié)不保、自降身價，他卻把脖子一梗：能還錢，能讓老媽過得好，這才叫體面。

更讓人看不懂的是，就在這窮得叮當(dāng)響的時候，他竟然背起書包去了香港大學(xué)。一個寫了一輩子流行歌的人，要去鉆研冷僻枯燥的博士學(xué)位。這顯然不是為了那個文憑來混飯吃，導(dǎo)師都勸他憑資歷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他偏不。他一頭扎進(jìn)故紙堆，抱著《樂記》、《詞源》死磕，寫了厚厚一沓筆記。

最后交出的那篇《粵語流行曲的發(fā)展與興衰》，甚至為它專門刻了一枚閑章——“不信人間盡耳聾”。哪怕眼下沒人懂他，哪怕流行已逝，他也要較這個真，這種倔強(qiáng)，就像是一塊燒紅了的炭，不管潑多少冷水，里面還是滾燙的。

命運(yùn)似乎總覺得對他考驗(yàn)不夠。2001年，肺癌找上了門。換做常人，哪怕不是呼天搶地，也該是一臉苦相。可黃霑是什么人？化療把那一頭標(biāo)志性的頭發(fā)搞沒了，他就索性把這顆光頭當(dāng)成了道具。他拉來羅家英和麥嘉，湊成了“三個光頭佬”，在節(jié)目里拿著自己的病體開涮，調(diào)侃化療省了理發(fā)錢。

朋友們?nèi)タ此?，本做好了安慰病人的心理建設(shè)，結(jié)果反倒是他戴著那頂掩飾光頭的帽子，笑得沒心沒肺。他說這輩子值了，沒虧待過自己。這種笑聲里裹著的，不是盲目樂觀的甜膩，而是嘗遍了黃連之后，還能砸吧出一絲回甘的通透。

2004年的那個冬天，香港冷得刺骨，但黃霑的送別會卻熱得燙人。金庸拄著拐來了，倪匡紅著眼眶來了，抱著吉他的羅大佑來了。成千上萬的市民站在風(fēng)里，手里沒拿挽聯(lián)，心里哼的卻是他寫下的句子。有人說，黃霑走了，江湖就遠(yuǎn)了，甚至江湖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