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徐志摩搭乘的是這就叫“濟南號”的郵政飛機，重點是“免費”。

為了省下那幾百塊大洋的機票錢，這位大名鼎鼎的詩人、大學(xué)教授，把自己塞進了一堆郵件包裹里。

誰能想到，這趟為了省錢的蹭機之旅，直接讓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世上最貴的東西，往往都是免費的。

就在出事的前一天，徐志摩其實剛見過前妻張幼儀。

那時候他也是急吼吼的，手里攥著還沒做好的襯衫。

張幼儀一聽他要坐郵政飛機，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攔了一句：“那飛機不安全，你別為了省錢玩命，還是坐正規(guī)航班吧?！?/p>

徐志摩是怎么回的？

他笑了笑，擺擺手說：“不會有事的，我這命硬著呢?！?/p>

這成了兩人最后的對話。

說起來挺諷刺，他是在最愛護他的女人面前，笑著走向了鬼門關(guān)。

咱們現(xiàn)在聊徐志摩，總愛說他是“民國第一情種”，談他的《再別康橋》。

但咱們今天換個視角，不談那些風花雪月，談?wù)劇案沐X”和“擦屁股”。

徐志摩這一輩子，其實就是一場關(guān)于“自由”的透支，而最后替他買單的，恰恰是被他傷的最深的那個“土包子”前妻。

當時的徐志摩為什么窮成這樣？

答案很簡單：家里養(yǎng)了一只“吞金獸”。

陸小曼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奢靡。

住的是上海灘的豪宅，出門有汽車，家里有傭人，關(guān)鍵是她還要抽大煙。

按照當時的物價算，陸小曼一個月的開銷，夠普通老百姓過好幾年。

徐志摩雖然拿著好幾份高薪，既在光華大學(xué)教書，又在東吳大學(xué)兼課，還得沒日沒夜地寫稿子，但也架不住這么造啊。

那陣子徐志摩簡直就是現(xiàn)代版的“社畜”，往返于北京和上海，不是為了看風景，純粹是為了救火。

這不，這次急著回北平，除了省路費，還是為了去捧林徽因的場，聽她的建筑學(xué)講座。

你看這事兒鬧的：為了現(xiàn)任妻子的排場拼命賺錢，為了心里的“白月光”不顧安危，最后在去看前妻的路上留下了背影。

這三個女人，以一種特別詭異的方式，在他生命的終點湊齊了。

徐志摩一死，這攤子爛事兒誰來管？

按理說，渣男沒了，前妻應(yīng)該放鞭炮慶祝，或者至少是老死不相往來。

但張幼儀這人，真的不簡單。

徐志摩留下的不僅是詩，還有年邁的父母、年幼的兒子徐積鍇，以及一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陸小曼。

這時候，張幼儀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都掉地上的決定：養(yǎng)陸小曼。

徐志摩的老爹徐申如老爺子，那是恨透了陸小曼，覺得是這個女人害死了寶貝兒子，堅決要斷了她的糧。

結(jié)果是張幼儀站出來，每個月定期給陸小曼匯去300元。

300元啥概念？

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夠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了。

張幼儀圖啥？

她對陸小曼有感情？

別逗了。

她的邏輯特別硬核：“我是徐積鍇的母親，供養(yǎng)父親的遺孀，是我兒子將來的責任。

既然兒子還小，這筆錢我這個當媽的替他出?！?/p>

這就叫格局。

所謂的體面，不是穿得光鮮亮麗，而是能把爛攤子收拾得干干凈凈。

這種“接盤”行為持續(xù)了整整四五年，直到一個叫翁瑞午的男人出現(xiàn)。

這人也是個奇葩，他是陸小曼的推拿醫(yī)生，也是個有家室的人。

但他對陸小曼是真好，拍著胸脯跟張幼儀說：“以后小曼我來養(yǎng)。”

張幼儀這才停了匯款。

陸小曼和翁瑞午同居了三十多年，雖然一直沒結(jié)婚（翁瑞午沒離），但在那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這兩人也算是相濡以沫了。

張幼儀對此看得特通透，也沒說啥難聽話，畢竟有人接手這個“包袱”，她也能松口氣。

1953年，在香港，53歲的張幼儀遇到了蘇紀之醫(yī)生。

這時候的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倫敦懷孕被逼墮胎、在柏林凄慘簽字的小腳女人了。

她是成功的銀行家、企業(yè)家，氣場兩米八。

面對蘇醫(yī)生的求婚，她沒有腦子一熱就答應(yīng)，而是特別鄭重地寫信征求了哥哥們和兒子徐積鍇的意見。

兒子徐積鍇的回信，寫得那叫一個漂亮。

這孩子是張幼儀一手帶大的，三觀正得嚇人。

他在信里大概是這么說的：“媽，您為徐家守了30年，太苦了。

既然現(xiàn)在遇到了對的人，兒子舉雙手雙腳贊成。

您要是找到了幸福，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這一刻，歷史完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那個追求“自由戀愛”的父親，拋妻棄子，最后留下一地雞毛；而被嫌棄是“封建包辦”的母親，卻培養(yǎng)出了通情達理、懂得尊重愛的兒子。

婚后的張幼儀過得很幸福，但這并不代表她恨徐志摩。

1972年蘇醫(yī)生去世后，有人問晚年的張幼儀愛不愛徐志摩。

這位歷經(jīng)滄桑的老太太，給出了一個特別耐人尋味的答案：“在他一生遇到的幾個女人里，說不定我最愛他?！?/strong>

這話聽著心酸，但仔細一想，她說的“愛”，不是占有，不是激情，而是“兜底”。

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敢承認自己愛過那個傷自己最深的人。

至于陸小曼，晚年其實也挺慘，但好在遇到了貴人。

新中國成立后，陳毅元帥當了上海市長。

他在一次畫展上看到了陸小曼的畫，得知她是徐志摩的遺孀，生活困難，立馬指示安排工作。

原來陳毅早年聽過徐志摩的課，算半個學(xué)生。

她常念叨，自己活著就是為了讓志摩的作品流傳下去。

你看，這兩個女人，雖然路子不同，但最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那個早就不在了的男人。

徐志摩的兒子徐積鍇后來去祭拜父親，說過一句特大實話：“父親如果不死，活到八九十歲，相信還會有女人要他的?！?/p>

這話雖然有點那個，但也算是一針見血。

徐志摩這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在熱戀和厭倦里打轉(zhuǎn)。

他打碎了張幼儀的舊世界，卻沒本事建立起自己的新世界。

反倒是被他瞧不起的張幼儀，在被命運按在地上摩擦后，拍拍土站起來，不僅活成了獨立女性的教科書，還順手替那個任性的天才，體面地畫上了句號。

參考資料：

張邦梅，《小腳與西服：張幼儀與徐志摩的家變》，黃山書社，2011年。

陸小曼，《陸小曼自述》，團結(jié)出版社，2005年。

陳巨來，《安持人物瑣憶》，上海書畫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