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被林浩刪了嗎？”
我看著手機屏幕。
林浩的微信頭像變成了灰色。
“該用戶不是你的好友�！�
我笑了。
當(dāng)年他考大學(xué)，我轉(zhuǎn)了三萬塊。
現(xiàn)在他考上公務(wù)員，第一件事是把我刪了。
小姑的朋友圈倒還在。
最新一條：“我兒子是公務(wù)員了，以后請叫林科員！配不上我兒子的人，就別來高攀了�！�
配不上？
我點開自己的工作證。
某央企，副總。
電話是堂妹打來的。
“姐，你被刪了�！�
我正在簽文件。
“什么？”
“林浩。他把咱們這邊的親戚全刪了�！�
堂妹的聲音帶著氣。
“大伯、三叔、我爸、你，全刪了�！�
我放下筆。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他考上公務(wù)員了唄�！�
堂妹冷笑一聲。
“他媽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段話，說林浩以后是吃公家飯的人，要注意社會關(guān)系。窮親戚太多，影響他前途。”
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呢？”
“然后就把群解散了。我爸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打開微信，找林浩的對話框。
果然，頭像是灰的。
“該用戶不是你的好友�！�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三個月前。
“表姐，我面試要買套正裝，能借我兩千嗎？下個月還�！�
我轉(zhuǎn)了三千。
他回了一句：“謝謝表姐！”
再往前翻。
兩年前：“表姐，我報班要八千，家里拿不出來……”
我轉(zhuǎn)了一萬。
五年前：“表姐，我大學(xué)學(xué)費還差一點……”
我轉(zhuǎn)了三萬。
這些年零零總總，我給他轉(zhuǎn)了小十萬。
現(xiàn)在他考上了，把我刪了。
“姐，你不生氣嗎？”堂妹問。
我看著那個灰色頭像。
“生氣？”
我笑了一聲。
“沒必要。”
“你脾氣真好�！碧妹脟@氣，“我可忍不了。當(dāng)年要不是你資助他，他能考上大學(xué)？現(xiàn)在翻臉不認人�！�
我沒說話。
脾氣好？
不是。
是懶得計較。
他以為自己考上公務(wù)員就飛黃騰達了。
他不知道，我簽的這份文件，是他們縣城新產(chǎn)業(yè)園的投資協(xié)議。
三個億。
“行了，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桌上的文件還沒簽完。
我看了一眼項目地點：林浩老家那個縣。
真巧。

周末，我媽打電話來。
“閨女，你小姑來電話了。”
我正在健身房跑步。
“說什么？”
“說林浩要辦慶功宴，請全家去�！�
我腳步一頓。
“她不是把窮親戚都刪了嗎？怎么又請？”
我媽嘆氣。
“她說那是林浩的意思，她攔不住�，F(xiàn)在林浩想通了，一家人還是要團結(jié)。”
我冷笑。
“我不去�！�
“閨女……”
“媽，她在家族群里說我們是窮親戚，配不上他兒子。這話您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沒忘�！蔽覌尩穆曇舻拖氯�，“可她畢竟是你小姑……”
“她是我小姑，當(dāng)年我爸生病，找她借五千塊周轉(zhuǎn)，她怎么說的？”
我媽不說話了。
那年我爸做手術(shù)，家里錢不夠。
我媽開口找小姑借五千。
小姑說：“我們家林浩要上補習(xí)班，哪有閑錢？再說了，誰讓你們當(dāng)初不努力？”
五千塊，她都不借。
可那一年，她給林浩報的補習(xí)班，三萬。
后來我爸手術(shù)錢，是我找同學(xué)借的。
那時候我剛工作，月薪三千。
“媽，我不去。您想去就去，我不攔著�！�
“閨女，你小姑說了，這次要當(dāng)面謝謝你�！�
“謝我？”
“謝你這些年資助林浩�！�
我笑出聲。
“她知道我資助了多少錢嗎？”
“她說知道，三千塊�！�
三千？
我給林浩轉(zhuǎn)了將近十萬。
他跟他媽說的是三千。
“媽，我沒什么好謝的。我不去，您也別去�！�
“可是……”
“媽，您要是去了，她會怎么對您，您心里清楚。”
我媽沉默了很久。
“好，我聽你的�！�
掛了電話，我繼續(xù)跑步。
林浩考上公務(wù)員，月薪四千多。
他以為這就是人生巔峰了。
他不知道我年薪多少。
他也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