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媽，您說什么？全家十一口都去馬爾代夫了？"我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是啊，我們現(xiàn)在正在候機呢。小慧啊，你就好好在家過年吧，廚房里給你留了些剩菜。"婆婆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背后傳來拉桿箱的聲音和大姑姐爽朗的笑聲："媽，快過來合影，發(fā)個朋友圈！"

"那...那我也是家里人??？"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哎呀，十一個人的團購價剛剛好，多你一個得補差價好幾千呢。而且你們醫(yī)院不是要值班嗎？正好嘛。"

電話斷了。我呆呆地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茶幾上擺著的全家福顯得格外諷刺。

結婚六年，我終于看清了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

01

我叫張慧，三十二歲，是市中心醫(yī)院的護士長。

六年前嫁給陳志強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嫁的是愛情。志強是獨子，在一家國企做中層管理，月入兩萬多。婆婆李秀芬是退休教師，公公陳建國是退休干部，家境殷實。

但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家還有那么多"成員"。

大姑姐陳慧芳，四十歲，全職太太，帶著兩個孩子，老公在外地工作常年不回來。小姑子陳慧娟，二十八歲，自由職業(yè)者，說白了就是啃老。還有志強的堂弟一家三口，堂妹一家三口，都跟公婆關系密切，逢年過節(jié)必定聚在我們家。

"小慧，你回來啦？"鄰居王姨正好路過，"你們家人呢？我剛才看見你婆婆他們拉著行李箱出門了。"

"他們...出去旅游了。"我扯出一個笑容。

"哎呀，一大家子出去玩多好啊！你怎么沒去？"王姨一臉羨慕。

"我...我要值班。"

"那可真可惜了。"王姨搖搖頭，"不過你婆婆對你真好，我看她走之前還特意去菜市場給你買了菜呢。"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家門。

客廳里靜得可怕。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確實有菜——幾根蔫了的青菜，三個土豆，還有半碗剩飯。

"好好在家過年啊。"婆婆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我拿出手機，翻開家族群"幸福一家人"，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三天前——婆婆發(fā)的語音："小慧啊，明天記得把志強的黑色大衣拿去干洗，他出差要穿。"

我回復了："好的媽。"

沒有人告訴我，他們要出國。沒有人問我想不想去。甚至沒有人覺得，應該跟我說一聲。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盯著茶幾上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春節(jié)拍的，婆婆坐在中間，公公坐在旁邊，大姑姐一家、小姑子、堂弟堂妹一家圍成一圈。

我和志強站在最邊緣，志強的手搭在我肩上，笑得很開心。

而我呢？我記得當時攝影師說"再往旁邊挪挪"，我?guī)缀跻粩D出畫框了。

"?！?手機響了。

是志強發(fā)來的定位，馬爾代夫，配了一張海灘的照片："慧慧，我們到了，這邊好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停，最后打出一行字："嗯，玩得開心。"

發(fā)送。

然后我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整個人癱坐下去。

窗外鞭炮聲響起，誰家開始提前慶祝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大姑姐陳慧芳發(fā)來的視頻，她站在海邊，穿著鮮艷的長裙，對著鏡頭揮手："弟妹，看到沒有？這邊太美了！媽說讓我給你看看，讓你知道錯過了什么！"

視頻里，婆婆也湊過來，笑瞇瞇地說："小慧啊，你好好值班啊，我們會給你帶禮物的。"

小姑子在旁邊喊："嫂子，你是不是特別羨慕？哈哈哈！"

我關掉視頻，手指在發(fā)抖。

"錯過了什么"——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心上。

我沒有錯過，是他們根本沒打算帶我。

記得三個月前，志強下班回來，神秘兮兮地說："慧慧，我跟你商量個事。"

"什么事？"我正在廚房做晚飯。

"過年的時候，咱們一家人想出去玩，你覺得去哪好？"

"一家人？"我當時還挺高興，"那得看預算啊，國內還是國外？"

"國外吧，媽說想去馬爾代夫。"志強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我，"十天左右，你能請假嗎？"

"十天？"我皺眉，"過年醫(yī)院人手緊張，我是護士長，不太好請假..."

"那算了。"志強松開手，語氣突然冷淡，"我就知道你工作忙。"

"不是，我可以試試跟主任申請..."

"不用了。"志強打斷我，"反正你也不喜歡跟我家人出去玩。"

"我哪有不喜歡？我只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志強擺擺手，走出廚房。

之后這件事就再也沒人提起。我以為是計劃取消了，誰知道他們早就訂好了行程，只是把我排除在外。

我拿出手機，給志強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02

"喂？"志強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背景音很嘈雜。

"志強，你們怎么不告訴我就出國了？"

"我跟你說過啊，你不是說要值班嗎？"

"我說的是不好請假，不是不想去！你們?yōu)槭裁床粏柷宄?.."

"慧慧，"志強嘆了口氣，"你別這樣好不好？媽他們都在旁邊呢。而且這次是家庭套餐，十一個人剛剛好，多一個人得補好幾千塊錢，不劃算。"

"所以我連幾千塊錢都不值？"

"你這話說的，什么叫不值？我這不是考慮經濟實惠嗎？咱家開銷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志強，我是你老婆。"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給你留了錢嗎？卡里有五千塊，你自己過年買點好吃的。"

"我不是要錢！我是..."

"行了，"志強打斷我，"媽叫我呢，我先掛了。你好好在家，別亂想。"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五千塊錢。他們十一個人去馬爾代夫度假，給我留了五千塊錢，讓我"買點好吃的"。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張燈結彩的街道。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只有我一個人，像個被遺棄的孤兒。

手機又震動了。

是家族群里，婆婆發(fā)了一條消息："大家都到齊了，拍個全家福！"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十一個人站在酒店大堂，笑容燦爛。公婆坐在中間，志強站在公公身后，大姑姐小姑子分列兩側，堂弟堂妹帶著孩子們圍成一圈。

整整齊齊，十一個人。

沒有我。

小姑子發(fā)了個大笑的表情："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大姑姐："對對對，這才叫全家福！"

堂妹："李姨，陳叔，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我看著那些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冒，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仿佛這個家，從來就沒有我這個人。

我沒有回復群消息，而是打開了通訊錄。

媽媽的名字在最上面。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喂，慧慧？"媽媽的聲音帶著驚喜，"你怎么這時候打電話？不是說要在婆家過年嗎？"

"媽..."我剛開口，眼淚就涌了出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媽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傻孩子，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媽媽笑了，但聲音里有心疼，"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

"沒有，我..."我咬著嘴唇，不想讓媽媽擔心。

"慧慧，你別騙我。"媽媽的語氣嚴肅起來，"你從小就是這樣，有委屈從來不肯說。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最后還是忍不住把事情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媽？您還在嗎？"

"在。"媽媽的聲音低沉，"慧慧，你聽媽說。"

"嗯。"

"你現(xiàn)在收拾東西，回家。"

"?。?我愣住了，"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打斷我，"你不是他們家的保姆，你是陳家的兒媳婦。他們全家出去玩，把你一個人扔在家里，這是什么道理？"

"可是志強說我要值班..."

"值班是你的理由，不是他們拋下你的借口！"媽媽的聲音提高了，"他們既然不把你當家人，你還傻乎乎地守著那個空房子干什么？"

"媽，我..."

"聽話，回家。你爸剛才還說，今年慧慧不回來，家里都冷清了。"媽媽的聲音軟了下來，"咱家雖然比不上他們家有錢，但咱家有你。"

我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我...我明天就回去。"

"今天就回來！"媽媽堅持道，"現(xiàn)在才七點多，你收拾收拾，打車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好。"我擦了擦眼淚，"那我現(xiàn)在就收拾。"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我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我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正收拾著，手機又響了。

是志強發(fā)來的語音："慧慧，晚飯了沒有？冰箱里的菜夠吃嗎？不夠的話你點個外賣，別省錢啊。"

我看著那條語音，沒有回復。

又一條語音進來："對了，明天記得去給爸媽家的花澆水，鑰匙在鞋柜里。還有，幫我把書房的窗戶關一下，我走的時候忘記關了。"

我繼續(xù)收拾行李。

第三條語音："慧慧？你在忙嗎？怎么不回消息？"

我終于按下語音鍵："我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

發(fā)送。

幾秒鐘后，志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說什么？回娘家？"志強的聲音里帶著不可置信，"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你們全家都去度假了，留我一個人在家，我為什么不能回娘家？"

"可是...可是家里需要有人?。?志強的聲音有些慌張，"萬一有什么事怎么辦？"

"什么事？"我冷笑，"你說的是幫你爸媽澆花，還是幫你關窗戶？"

"慧慧，你別這樣。"志強的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這次真的是...真的是套餐只有十一個人，我也沒辦法啊。"

"沒辦法？"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志強，你知道這個套餐是什么時候訂的嗎？"

"什么時候？"

"三個月前！"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你問我能不能請假的時候，就已經把所有人的機票都訂好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去，你只是做個樣子，好讓自己心里好過一點。"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志強，我在這個家生活了六年，我以為我是你們家的一員。但今天我才明白，我不是。"

"慧慧..."

"你們十一個人去度假，給我留了五千塊錢和幾棵爛菜，讓我自己在家'好好過年'。"我打開防盜門，"志強，如果你媽媽被留在家里，你會覺得這樣合適嗎？"

"那不一樣！我媽是我媽，你是..."

"我是什么？我是外人對吧？"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那既然是外人，我為什么要守著你們家的房子？我為什么不能回我自己家？"

"慧慧，你別沖動！"志強急了，"你現(xiàn)在回去，媽會怎么想？"

"你媽怎么想？"我笑了，"她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的時候，有想過我會怎么想嗎？"

"可是家里真的需要有人..."

"那你回來啊！"我打斷他，"或者讓你媽回來，讓你姐回來，讓你妹回來，他們都是你們陳家人，憑什么一定要我留下？"

"慧慧，你別這樣..."

"我就這樣。"我走出電梯，走進夜色里，"志強，我這些年對你，對你家人，夠好了吧？你媽說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姐你妹來了我好吃好喝伺候著，就連你那些堂弟堂妹，我也從來沒怠慢過。但你們呢？你們把我當家人了嗎？"

志強沒有說話。

"算了，不說了。"我攔了輛出租車，"你好好玩吧，我回我自己家過年去了。"

我掛了電話，坐進車里。

"去哪？"司機師傅問。

"春華路136號。"

"好嘞。"

車子發(fā)動，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03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我靠在后座上，感覺這些年的委屈都涌了上來。

手機一直在震動。

先是志強連著打了七八個電話，我都沒接。

然后是大姑姐："弟妹，聽志強說你要回娘家？這可不行啊，家里沒人怎么辦？"

小姑子："嫂子，你別鬧脾氣了好不好？我們出來玩幾天就回去了。"

堂嫂："慧慧，你要是回娘家了，誰去給爸媽家澆花??？"

我看著那些消息，一個都沒回。

最后，婆婆的電話打來了。

"小慧啊，你這是怎么了？"婆婆的聲音里帶著不滿，"志強說你要回娘家，這算什么事?。?

"媽，我只是回家看看我爸媽。"

"可是你現(xiàn)在是陳家的人??！"婆婆的語氣提高了，"你回娘家，我們家空著，這像話嗎？"

"媽，您不是也把我一個人留在家里了嗎？"

"那不一樣！"婆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是出去玩，你回娘家是鬧脾氣！"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沒有鬧脾氣。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家十二口人，出去度假的時候就變成了十一個？"

"哎呀，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婆婆有些不耐煩，"套餐就十一個人，多一個不劃算。而且你不是要值班嗎？"

"我可以調班。"

"那多麻煩??！"婆婆說，"再說了，你一個人在家也挺好的，清靜。你看你平時工作那么累，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媽，那您為什么不留下來陪我？"我突然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呢？"婆婆的聲音有些尷尬，"我都這么大年紀了，出來一趟不容易，怎么能不去？"

"那我為什么就得留下來？"

"你..."婆婆被噎住了，半天才說，"你年輕，以后機會多得是。"

"是嗎？"我笑了，"媽，我嫁進陳家六年了，這六年我錯過了多少次家庭旅行？您還記得嗎？"

"這..."

"您六十大壽去云南，說人多了不方便，讓我留下看家。小姑子結婚前去三亞拍婚紗照，說伴娘夠了，讓我留下照顧您。大姑姐一家去北京玩，說要讓她兩個孩子跟姥姥姥爺培養(yǎng)感情，讓我留下給您做飯。"我的聲音漸漸哽咽，"媽，這六年來，你們全家去過多少地方我都數(shù)不清了，但每一次，被留下的都是我。"

婆婆沉默了。

"我以為這次不一樣，畢竟是全家出游，是過年。"我擦了擦眼淚，"但結果還是一樣，你們十一個人開開心心地走了，留我一個人守著空房子。"

"小慧，你這樣說媽多難受啊..."婆婆的聲音變得委屈，"我也是為你好，你工作那么忙..."

"媽，您別為我找借口了。"我打斷她，"您心里清楚，這次為什么不帶我。十一個人的套餐，多一個人要補差價，您舍不得。但您舍得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讓我自己過年。"

"那你也不能撂挑子?。?婆婆終于忍不住了，"家里的花怎么辦？志強的衣服誰洗？冰箱里的東西誰管？"

我愣住了。

原來在婆婆心里，我就是個保姆。

"媽，對不起，這些事我做不了了。"我平靜地說，"我要回娘家陪我爸媽過年。"

"張慧！你..."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我直接摁了靜音，扔進包里。

"姑娘，到了。"司機師傅提醒道。

我抬頭，看見了熟悉的小區(qū)大門。

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不大的老小區(qū)，樓房也有些年頭了，但每次看到，都覺得特別溫暖。

我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qū)。

路上碰到好幾個老鄰居，都驚訝地看著我。

"慧慧？你怎么回來了？"

"回來看爸媽。"

"哎呀，你爸媽可高興壞了！前兩天還念叨你呢！"

我笑著點頭，加快了腳步。

走到樓下，我看見六樓的窗戶亮著燈。

那是家。

我拿出鑰匙，打開單元門，爬上樓梯。還沒到六樓，就聽見媽媽的聲音："老張，你聽，是不是慧慧回來了？"

"你耳朵可真靈。"爸爸笑著說。

我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防盜門打開，媽媽站在門口，看見我就紅了眼眶："慧慧，我的寶貝閨女..."

"媽..."我撲進媽媽懷里，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哎呀，哭什么哭，這不是回家了嗎？"媽媽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抹眼淚，"你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說..."

爸爸走過來，幫我提行李箱："行了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外面多冷啊。"

我跟著爸媽進了家門，熟悉的溫暖撲面而來。

客廳還是老樣子，茶幾上擺著水果，電視里放著春晚的預告，空氣里有飯菜的香味。

"肚子餓了吧？媽給你做了紅燒肉，你最愛吃的。"媽媽拉著我往餐廳走，"還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酸菜魚，都是你小時候的最愛。"

"媽，您怎么知道我今天會回來？"我看著滿桌子的菜，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媽媽幫我擦眼淚，"我還不了解我閨女？受了委屈從來不說，但聲音一哽咽，我就知道你在外面過得不好。"

"媽..."

"行了，別哭了。"爸爸端來一碗湯，"喝口湯暖暖，然后跟爸媽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下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媽媽聽完，氣得臉都紅了："這算什么婆家？把兒媳婦當什么了？"

"我就說嘛，慧慧嫁過去這些年，每次過年都是在他們家，連回來看我們都是匆匆忙忙的。"爸爸嘆氣，"我還以為他們家對你好，原來是這么對你的。"

"爸媽，對不起..."我低著頭，"我以為只要我對他們好，他們就會把我當家人。"

"傻孩子。"媽媽握著我的手，"你已經夠好了。是他們不識好歹。"

"可是我回來了，志強他們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爸爸打斷我，"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怪你？慧慧，你聽爸一句話，一個連過年都不愿意帶你的家，你還要為他們考慮什么？"

我抬起頭，看著爸爸認真的表情。

"你要記住，你永遠是我們的女兒。"媽媽眼眶紅紅的，"不管什么時候，這個家的門都為你開著。"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04

那一夜，我睡在自己從小長大的房間里。

房間還是老樣子，粉色的墻紙，書架上擺著我以前的課本和獎狀，床頭柜上放著我高中時的照片。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機一直在震動。

都是志強打來的。

我沒接。

凌晨兩點多，手機終于安靜了。

我以為他放棄了，但五分鐘后，家族群"幸福一家人"炸開了鍋。

婆婆："@張慧，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大姑姐："弟妹，你這樣做太不合適了吧？志強都急死了。"

小姑子："嫂子，你要是有什么不滿可以說出來啊，用得著這么幼稚嗎？"

堂嫂："慧慧，你這樣讓志強在我們面前多沒面子啊。"

堂妹："是啊，咱們一家人出來玩得好好的，你這一鬧，氣氛都沒了。"

我看著那些消息，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被留在家里的時候，沒人覺得不合適。我一個人過年的時候，沒人覺得我委屈。但現(xiàn)在我回娘家了，他們全都出來指責我。

我退出了群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媽媽叫醒的。

"慧慧，起床吃早飯了。"媽媽推開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你最愛吃的蝦仁餛飩，媽特意早起給你包的。"

"謝謝媽。"我坐起來，接過碗。

"今天想干什么？"媽媽在床邊坐下，"要不要去商場逛逛？買點新衣服？"

"不用了媽，我就想在家陪陪您和爸。"

"那行。"媽媽笑了，"那咱們今天就在家包餃子，看春晚，像你小時候一樣。"

我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吃完早飯，我?guī)蛬寢屜赐搿寢屚蝗徽f："慧慧，你手機響了。"

我打開手機，屏幕上立刻跳出無數(shù)條消息提示。

未接來電：88個。

當?shù)?9個電話響起時，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林雨！"

婆婆的聲音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體面，"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媽，大過年的，您這是怎么了？"我故意裝糊涂。

"你還好意思問！"

婆婆的聲音突然壓低，像是怕被什么人聽到，"你是不是跟志強說了什么？他把我們全扔在國外，自己跑了！"

我愣住了。雖然知道志強不見了，但"扔在國外"這個說法還是讓我吃驚。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聲，有人在哭，有人在吵，還有孩子的哭鬧聲。

"而且..."婆婆的聲音帶著恨意，"他把所有的銀行卡都凍結了！我們現(xiàn)在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了！"

"這不可能..."我喃喃道。志強雖然有時候優(yōu)柔寡斷，但做出這種事...

"你還裝！"小姑子搶過電話尖叫，"嫂子，你真夠狠的！你到底對我哥說了什么？讓他這么對親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