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早就磨出了毛邊，里面的線頭丑陋地支棱著。
“這四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累，但也最有尊嚴的日子。我不缺錢，更不缺伺候的大爺。你的8930，你自己留著慢慢花吧。至于我……”
她轉(zhuǎn)頭看向產(chǎn)房的方向，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慈祥與堅定：“我要守著我的孫子，守著我的家。而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手術結(jié)束了！母子平安！”護士推開門喊道。
一家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歡聲笑語瞬間爆發(fā)。秀芳被簇擁在中間，大強扶著她，親家母拉著她的手不停道謝。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個多余的背景板，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走廊里。頭頂?shù)陌谉霟糇套套黜懀盏梦夷菑埨夏槕K白一片。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里面裝著我精心準備的2000元紅包。它硬邦邦的，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慌。我拿出來，想塞給誰，卻發(fā)現(xiàn)四周空無一人。
我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看著病房里那溫馨的一幕。秀芳抱著剛出生的孫子，笑得那樣燦爛，那是我四十年從未給過她的笑容。
我想起四年前那個雨夜，我拿著計算器，得意洋洋地算計著她離開后的省錢大計。原來，在這場關于人生的算計里，我算贏了每一分錢，卻輸?shù)袅苏麄€世界。
“叮——”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短信。
我低下頭，屏幕上亮著冷光：“您尾號8899的賬戶，本月退休金已到賬8930.00元。”
我看著那串數(shù)字，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病房門。空曠的走廊里，只有那條短信的提示音，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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