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三個月態(tài)度大轉彎的國家元首嗎？今年初還拍桌子跟中國放狠話的巴拿馬總統(tǒng)穆利諾，剛入夏就直接改口，對著外媒說自己壓根不想把事情鬧大。前后反差大到讓人驚訝，這仨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能讓一個總統(tǒng)的態(tài)度轉得比翻書還快？

事情得從今年1月30日說起，巴拿馬最高法院當天出了裁定，判李嘉誠家族旗下長和實業(yè)在巴拿馬運河的兩座港口特許經(jīng)營權違憲，合同直接作廢。2月23日裁決正式生效，巴拿馬政府當天就派人接管了港口運營權，轉頭就把臨時運營權給了歐洲兩大航運巨頭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

中方當時就表態(tài)，會堅決維護本國企業(yè)的正當合法權益，話不多但分量足夠，穆利諾那時候根本沒當回事。2月初他還在社交媒體高調回應，說巴拿馬是有尊嚴的國家，不接受任何國家的威脅，后來記者會上更是囂張，直接說“什么都不會發(fā)生，相信我”。

3月份他還把長和提出的法律指控罵了一通，說那是離譜的謊言和誹謗，那段時間他底氣足得很，覺得中國離巴拿馬十萬八千里，還能拿他怎么樣。他甚至對著記者放話，說中國很需要巴拿馬，中國生產(chǎn)的商品都得走巴拿馬運河。這話當時聽著，別提有多狂了。

可他忘了一件事，中國的反制從來不靠嘴，都是實打實拿行動說話。3月8日開始，中國各大港口就對掛巴拿馬旗的船舶啟動了密集檢查。短短五天，就有28艘巴拿馬籍商船被扣留，占了同期全球扣押總數(shù)的七成多。

到3月中旬，滯留中國港口的巴拿馬籍船舶數(shù)量已經(jīng)漲到了44艘，整個3月全球被扣的124艘船里，將近75%都掛著巴拿馬旗，這個比例誰看了都得倒吸一口涼氣。很多人不清楚，巴拿馬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注冊國，大概兩成的國際商船都掛巴拿馬旗，總數(shù)差不多有8600艘，船籍登記費就是這個小國的核心財政收入。

船被扣在中國港口，每天的滯期費、燃油費、保險追加費都在燒錢，船東扛不住壓力，自然轉頭就找巴拿馬政府討說法。這只是中國打出的第一招，第二招緊接著就來了。3月10日，中遠海運直接宣布暫停巴爾博亞港所有進出港作業(yè)。

中遠的貨量雖然只占該港總吞吐量的4%左右，但釋放的信號效應足夠強，其他航運公司立馬跟著停下來觀望。沒多長時間，巴爾博亞港集裝箱吞吐量直接暴跌43.6%，整體作業(yè)量縮水六成以上，原本繁忙的國際港口，幾周之內(nèi)就冷清得不像話。

還不止這些，之前中巴談好的多個大型基建項目，運河第四橋、地鐵三號線、郵輪碼頭這些，全都出現(xiàn)了停擺或者放緩的情況，新增融資也直接斷了。這些項目牽著一整條產(chǎn)業(yè)鏈，工人、承包商、供應商都等著項目吃飯，壓力沒幾天就傳到了穆利諾的辦公桌上。

錢袋子出問題了，穆利諾的語氣自然就軟了下來，和兩個月前比簡直判若兩人。4月9日他去視察巴爾博亞港，公開說“我們無意與中國發(fā)生摩擦”，還說希望緊張局勢能趕緊降溫。被問到中國港口扣船的事，他硬說這和政治報復沒關系，就是技術性問題。

這話他自己信不信不好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巴拿馬已經(jīng)不想再跟中國硬碰硬了。到了4月30日，穆利諾的態(tài)度進一步軟化，他在例行記者會上說，巴拿馬和中國保持著積極關系，還透露收到了中方通過大使傳遞的高層級信息。

他承認港口合同糾紛會通過國際仲裁解決，不構成兩國政府之間的問題，最關鍵的一句話就是，他們某種程度上被中美之間的問題裹挾了。這明擺著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他不能公開承認頂不住中方的經(jīng)濟反制，只能把責任推給中美博弈，把巴拿馬打扮成無辜受害者。

真正讓他改口的哪是什么大國博弈，就是實打實的經(jīng)濟損失砸在臉上，扛不住了唄。美國這邊的操作也挺有意思，4月初美國參議員魯比奧發(fā)聲明，指責中國用經(jīng)濟手段破壞巴拿馬法治，之后又拉著五個拉美國家發(fā)聯(lián)合聲明，譴責中國把海運問題政治化，號稱要力挺巴拿馬捍衛(wèi)主權。

聲明寫得漂漂亮亮，措辭也夠硬，可從頭到尾就是沒見美國拿出一點實質好處，既沒有替代融資方案，也沒有開放市場的措施，完全就是口惠而實不至。穆利諾又不傻，當然不愿意拿著自己國家的利益替美國當槍使，說了句感謝聲援之后，立馬補了一句自己不想卷入爭議，重視和所有國家的相互尊重關系。

其實兩面下注本來就是穆利諾的老套路，今年2月他配合美國退出一帶一路備忘錄，也乖乖啟動了運河港口審計，可同一時期被問到會不會跟中國斷交，他當場就干脆利落說了“No”。去年10月他還公開抱怨美國大使館給巴拿馬官員施壓，要求清理中資合同，明確說不能因為對方是美國，就讓我們什么都取消。

這次港口事件，穆利諾其實有點冤，巴拿馬法院的裁決不是他授意的，巴拿馬司法體系獨立于總統(tǒng)，他控制不了法官怎么判。可不管怎么說，事情出在巴拿馬，中資企業(yè)利益受損，該承擔的后果還是得穆利諾接著。現(xiàn)在長和已經(jīng)在國際仲裁把索賠額提到了20億美元以上，這筆賬最后誰買單，巴拿馬政府心里門兒清。

穆利諾在國內(nèi)的日子也不好過，他上任的時候支持率高達78%，到今年1月已經(jīng)有超過七成民眾對他持負面評價，近八成巴拿馬人都覺得國家走錯了方向。巴拿馬海事和物流行業(yè)的利益集團也在拼命施壓，要求他盡快修復和中國的關系。

內(nèi)外交困之下，穆利諾除了服軟，實在沒有更好的選項?，F(xiàn)在港口確實拿回來了，運河主權也還在手里，沒跟中國徹底撕破臉，對美國也勉強能交差?？筛冻龅拇鷥r也不小，港口吞吐量腰斬，船東怨聲載道，基建項目停滯，巨額索賠還懸在頭上，怎么算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穆利諾嘴上把鍋甩給中美博弈，心里門兒清，他從來都不是這盤棋的棋手。巴拿馬只有四百多萬人口，就是個夾在兩個大國之間的小國，能做的無非就是看清形勢及時轉向，盡量少受點傷。所謂的主權姿態(tài)和尊嚴宣言，碰到真金白銀的損失，該讓步還是得讓步。國際政治從來不講感情，只講實力，這個道理，穆利諾用了三個月才想明白。

參考資料：環(huán)球時報 巴拿馬總統(tǒng)穆利諾回應中巴港口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