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Kylie Jenner。她穿了一套Schiaparelli定制的裸色緊身衣。遠看就是光的。近看，衣服上3D打印了乳頭造型，連肚臍的凸起都做出來了。等于說，她穿了一件“仿制裸體”。設計師把她的身體特征提取出來，放大，再貼回衣服上。你想看穿的，沒穿。你想看沒穿，又穿著。就是跟你玩視覺游戲。

Gigi Hadid也差不多。透視面料上綴滿了水晶，燈光打上去一片閃光，肉色若隱若現(xiàn)。Irina Shayk更直接，直接真空上陣，能遮的都被閃光燈照透了。評論區(qū)有人說：“這不就是把內衣穿外面了嗎？”

全場最離譜的可能是一個叫Bhavitha Mandava的印度模特。25歲，Chanel的品牌大使。第一次來Met Gala。

她穿了什么？一件米色薄紗襯衫，一條淺藍色直筒牛仔褲。

對，牛仔褲。在這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身上堆布、堆水晶、堆羽毛的場合，她穿得跟去逛超市一樣。網友直接炸了：“Chanel是不是在搞種族歧視？”“別的代言人都穿定制高定，她就穿個商場貨？”有人在推特上說，這就是“微歧視”——品牌讓一個印度模特在這種全球關注的場合穿得像個路人，自己不覺得丟人嗎？但也有人覺得，這或許就是她的“行為藝術”：當所有人都在卷暴露的時候，她用牛仔褲解構了整個游戲規(guī)則。

今年Met Gala最大的爭議不是誰穿得少，是贊助商本身。亞馬遜老板貝佐斯和他老婆桑切斯是今年的聯(lián)合主席，據說掏了上千萬美元。

桑切斯穿了一條深藍色的Schiaparelli定制禮服，領口開到肚臍，脖子上掛著珍珠肩帶。她說靈感來自薩金特的名畫《X夫人》，想致敬藝術史?？删W友一點不買賬。有人說：“這裙子放在奧斯卡頒獎禮還行，放Met Gala就是交白卷。”更損的評價是：“貝佐斯的錢，拼多多的審美?！庇腥酥苯诱f這裙子像“1992年高中畢業(yè)舞會穿的”?！板X買不來品位”這句老話，在桑切斯身上又應驗了。

她老公貝佐斯更絕，直接沒走紅毯。掏了錢，掛個名，但可能知道自己站在上面會被罵，干脆躲了。結果場外抗議的人沒饒過他。有人把幾百瓶黃色液體藏在大都會博物館里面，標語寫著“貝佐斯員工的專用廁所”。諷刺他倉庫工人忙到沒時間上廁所，只能尿在瓶子里。

在一片“穿沒穿”和“罵不罵”的混亂里，確實有人認真答題了。Heidi Klum把自己扮成了一尊大理石雕像，臉上身上全是灰白色的涂裝，站那一動不動就是一件雕塑。評論有人說：“你永遠可以相信海蒂·克魯姆對主題的認真程度?！币灿腥吮粐樀搅?，說“嚇死人”。

Bad Bunny也不玩虛的。他讓特效化妝師給自己做了一套老年假體，把自己變成了50年后的樣子。走路放慢，說話壓低嗓子，把一個老年的自己搬上了紅毯。這才叫切題。今年主題是“時尚即藝術”，藝術不只是美，也是關于時間、關于身體、關于人的存在。他把這幾點一次演給你看了。

Rosé倒是被中外網友吵翻了。她穿了一套YSL的黑色定制裙，腰部有一只展翅的鳥。外網網友罵她三年穿了同一條裙子，“最無聊的偶像”“永遠黑白配”。可時尚媒體給了好評，《Vogue》說她是“藝術史和時尚史的教科書式結合”。因為那只鳥的靈感來自畫家喬治·布拉克的《飛鳥》。她不是沒答題，是答案藏得太深，普通人看不見。

說到底，西裝革履的時代早就過去了。Met Gala這些年已經把紅毯變成了“誰更出格誰贏”的競技場。透視裝只是基本功，3D打印裸體、大白天的雕像扮演、提前試鏡老年狀態(tài)，這些才是進階玩法。

那些設計師和明星會說，這不叫“沒穿”，這叫“可穿戴藝術”。這話也沒毛病。但當藝術只剩下一層紗的距離時，怎么讓人不往別處想？

有一組數字值得放在最后。今年Met Gala籌到了4200萬美元，創(chuàng)了紀錄?？棺h的人罵歸罵，明星穿得怪歸怪，錢是一分沒少收。

貝佐斯夫婦掏了上千萬贊助費，換來的是聯(lián)合主席的名頭，加上網上鋪天蓋地的嘲諷。抗議者把尿瓶藏進博物館，警察來了，處理了，紅毯照常走，流程一點沒耽誤。到了晚上，這些人換了衣服去afterparty喝酒，那個穿牛仔褲的印度模特發(fā)了一張自拍到ins，桑切斯跟貝佐斯在場內接吻。

一切照舊。這就是Met Gala。你可以說它是時尚的巔峰，也可以說它是資本的盛宴。有人認真把自己扮成雕塑，有人敷衍到穿牛仔褲來。有人砸千萬買一個被人罵的名頭，有人在手機屏幕前罵完接著往下滑。

明年5月第一個星期一，這事還會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