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錯條碼的女生臉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夏婉，聲音都在發(fā)抖：
老師，您不是說貼那里嗎？怎么……
您不是監(jiān)考員嗎，怎么連這個都能說錯？
夏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聲音驟然拔高，又尖又利：
你兇什么兇呀！
寶寶好心幫你，你自己貼錯的，關(guān)寶寶什么事？
你自己不看清楚，現(xiàn)在出了問題就找寶寶的麻煩，想賴到寶寶頭上？！
寶寶討厭你！
女生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倏地紅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彎下腰，柔聲道：
別急。
我們來試試看能不能重新貼好。
我拿起答題卡，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一點一點揭開條形碼的邊緣。
屏著呼吸，用盡量快、又絕對穩(wěn)妥的速度，將整張條碼完整地揭了下來。
然后，我將它端端正正地貼進了那個印著紅線的指定框里。
做完這一切，我直起腰，擦了把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女生感激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不住地對我道謝。
我剛要擺擺手說沒事，就聽到一聲絕望的尖叫。
我霍然抬頭。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指著夏婉手中的條形碼，渾身在抖，滿臉不敢置信。
夏婉站在他旁邊，手里正捏著沒遞出去的條碼。
可它已經(jīng)斷成了兩截，中間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撕裂口。
夏婉眨了眨眼睛，滿臉無辜。
哎呀，這張紙怎么這么脆呀，寶寶只是覺得好玩，輕輕一拉而已，它就斷了。
是它質(zhì)量不好，可不關(guān)寶寶的事哦。
我眼前一黑，急忙大步?jīng)_上去。
男生抬起頭看我，眼眶通紅。
老師……怎么辦……
我思索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慌。
原樣貼上去，兩片都對齊，考號寫清楚。等這場考完，我馬上給你補一份情況說明交到考務(wù)辦。條形碼的編號系統(tǒng)里有備案，只要考號對得上，不會沒分的。聽明白了嗎？
男生喉結(jié)滾了滾，用力點頭。
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一旁的夏婉卻抱著胳膊，撇了撇嘴，語氣輕飄飄的：
這不就解決了嗎？你剛剛反應那么大干嘛呀，嚇死寶寶了。
再說了，寶寶又不是故意的。一張小紙片而已，至于嗎？
男生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滿眼怒火。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沉聲道：
先貼條形碼，同學，考試要緊。
他咬緊牙關(guān)，點了點頭，低下頭將兩截條形碼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手指還在抖。
夏婉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像一只百無聊賴的花蝴蝶一樣，在考場里閑逛。
一會兒走到某個考生的座位旁，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往人家卷子上瞟了一眼。
然后捂著嘴，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噗嗤。
考生筆尖一滯，滿臉惶恐地問：老師，怎么了嗎？
夏婉卻只是捂著嘴笑，什么也不說就晃著腦袋走開了，讓那個考生心態(tài)徹底崩潰。
一會兒她又嫌無聊，在講臺上嘿咻嘿咻地做著廣播體操。
還說自己是為了保持身材，讓底下的女生向她學習，這樣才能籠絡(luò)住男人的心。
整個考場怨聲載道。
我壓低嗓子制止了她，她這才消停。
可沒過兩分鐘，夏婉忽然停在過道正中間，拿起一張備用卷，清了清嗓子，朗聲念了起來：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jù)要求回答——
整個考場的人齊齊一抖，滿臉惱怒地看著她。
老師，您能不能安靜點，我們都沒法認真做題了！
夏婉卻一臉無辜地抬起頭：
寶寶幫你們看看題目嘛，萬一有人讀錯題呢？寶寶這是在做好事呀。
再說了，這是在鍛煉你們保持專注的能力呀，你們怎么不知道感恩寶寶呢？
她不滿地嘟了嘟嘴，繼續(xù)大聲念：
柳宗元的《種樹郭橐駝傳》與本文的養(yǎng)護理念有什么不同……哎呀這個題目好難哦，老公跟寶寶說過，他當年寫的……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