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馨寧：《城南舊事》讀后感

文||遂平克明 劉勇強

AUTUMN TOURISM

三月的風，軟軟地吹過來，帶著些泥土化開的氣息。我坐在窗邊，看河水漲了，柳枝綠了，野花星星點點地開在河岸上。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照在手邊的書頁上，那本《城南舊事》還攤在昨日讀到的地方。年前從女兒書桌上偶然拿起它，原是隨手一翻，不想竟放不下了。那些平平淡淡的文字，像一條安靜的小河，慢慢地流進心里去。直到三月底的這個夜晚，我終于讀完了最后一頁，合上書本的那一刻，心里竟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悵惘，仿佛送別了一位相識已久的老友。

我閉著眼，思緒卻飄到了那個遠去的北平。胡同里的駱駝隊緩緩走過，鈴鐺叮叮當當?shù)仨懼?，空氣中飄著煤渣和烤白薯的香氣。小英子站在門口，歪著頭看那些大鼻子、大眼睛的洋槐樹，看冬陽下從駝隊嘴里冒出的白氣。她的世界那樣小，小到只有胡同、惠安館、新簾子胡同；她的世界又那樣大，大到裝得下所有人的苦楚與秘密。

惠安館的秀貞，人人都說她是瘋子?？尚∮⒆硬慌滤吹褂X得她溫柔，覺得她那雙眼睛里有說不出的憂傷。小英子幫她找小桂子，把自己的金鐲子都給了她，那份赤誠的心意，讓我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這樣毫無保留地相信過一個人。讀那段的時候，窗外正下著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我竟恍惚覺得是秀貞和妞兒走的那夜，她們消失在雨里，也消失在英子的童年里。

還有那個草叢里的小偷，他蹲在荒草叢中，跟英子說自己的弟弟，說那些丟不掉的夢想。英子分不清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她只知道，這個人對她好，這個人心里苦。后來小偷被帶走了，英子躲在門后看，那眼神里的迷茫，大概就是成長最初的疼痛。我讀到這兒，心里酸酸的，想起自己也曾這樣，眼睜睜看著一些人從生命里退場，卻什么都做不了。

宋媽走的時候，騎著驢兒，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鄉(xiāng)間的路上。英子追出去，只看見塵土飛揚。還有父親，那個種夾竹桃的父親，那個讓英子硬著頭皮去闖練的父親，終于也走了。夾竹桃落了，爸爸的花兒落了，英子說，她不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心尖上。誰不是這樣長大的呢？在一次次告別里，在來不及準備的失去里，忽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童年的盡頭，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城南。

窗外夜色沉沉，我睜開眼睛，手里的書還溫熱著。城南的舊夢遠了，可那些溫暖、那些善良、那些關(guān)于成長的體悟，卻像這春天的風，悄悄地融進骨血里。我知道，有些離別無法避免，有些舊事終成過往，但只要心里還存著那份澄澈，還記著那些溫暖過我們的人，我們就永遠不會真正失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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