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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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從童工到紅色銀行家——莫鈞濤的革命歲月

作者：莫小濤

出版：中國金融出版社

在諸多革命根據地貨幣中，將自家銀行大樓精心地印上票面的并不多見，陜甘寧邊區(qū)銀行卻別出心裁，其十元至五百元，以及伍千元的紙幣票面上都印著一棟氣勢不凡的蘇式建筑——陜甘寧邊區(qū)銀行大樓。此樓地處延安，名聲在外，不僅邊幣上有，國統區(qū)的報紙也刊登過它的照片，建筑大師梁思成、林徽因更曾慕名實地踏訪，一睹過真容。有人驚嘆說邊區(qū)是窮山惡水的地方，怎會有如此宏偉的建筑。有人斷言這座建筑一定出自蘇俄某名建筑師之手。

陜甘寧邊區(qū)銀行大樓舊址

關于誰是大樓的設計者，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法公之于眾，直到1989年陜甘寧邊區(qū)銀行紀念館的籌建組經過多方采訪，答案才漸漸水落石出：大樓的圖紙主要是由當時陜甘寧邊區(qū)銀行工作人員莫鈞濤設計繪制的。2010年出版的《從童工到紅色銀行家——莫鈞濤的革命歲月》一書詳細介紹了他的夫人陶才楨的回憶。

莫鈞濤是誰，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事實上，他是中國共產黨紅色金融事業(yè)的開山元老之一，是由毛澤東親自推薦給毛澤民籌辦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國家銀行的骨干，是人稱國家銀行“四人團”的成員之一（另三位是毛澤民、錢希均、曹菊如）。他歷任陜甘寧邊區(qū)銀行西安辦事處負責人、綏德分行行長、中國人民銀行西安市分行行長等職。建國后又任中國人民銀行陜西省分行第一任行長。

1938年莫鈞濤（右）在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

1937年至1940年在八路軍西安辦事處工作期間，莫鈞濤有機會接觸了西安的幾位專業(yè)建筑設計師，開始萌發(fā)親自設計邊區(qū)銀行大樓的想法。經過和時任陜甘寧邊區(qū)政府主席林伯渠的溝通，他決心學習建筑設計。設計大樓的整個過程如同小說，一波三折。由于早年在戰(zhàn)爭中失去了右手，莫鈞濤的設計圖都是由他用右殘臂扶著紙，靠左手畫出來的。他常對夫人陶才楨說，想學會畫圖，要先看懂圖。他從看設計圖學起，翻閱了大量建筑平面圖、立體結構圖、施工分布圖，經常在宿舍里翻來覆去地擺弄那些建筑圖紙。后來他拿著圓規(guī)、三角尺開始模仿雜志上的建筑圖畫圖紙，這樣一學就是三年。

正式設計大樓時，莫鈞濤每天通宵達旦地工作。他的繪圖筆、繪圖紙、分規(guī)、圓規(guī)、米達尺輾轉托人從西安、上海帶來，用起來十分小心。在設計圖最后定稿前，他又喬裝成商人，秘密前往西安找人審定修改。當時西安是國統區(qū)，他不得不尋找各種關系密訪設計師，這些設計師中還有一位留美專家。解放后兩人在西安巧遇，當得知當年圖紙的設計者居然就是眼前這位只有左手的銀行干部時，留美專家驚訝地直說“不可思議”。

拱券的花飾及拱間的壁柱、墻面與中空的拱廊、地面鋪陳，全然一派西北窯洞的建筑特征。

書中還提到了一段尋找建筑設計圖的插曲。1989年陜甘寧邊區(qū)紀念館籌建時，工作人員始終找不到原先的建筑圖紙，而在莫老生前的資料里從未提過這段往事。后來通過莫夫人才了解到，原來圖紙一共兩份，一份交給施工隊，一份由莫老保存。在安裝銀行大樓主橫梁時，他讓工人在主梁上挖了一個槽，將自己保存的一份設計圖紙用油紙包裹好放在里面，再用木板封上。就這樣，這張設計圖紙幸運地躲過戰(zhàn)亂，為后人留下了最為珍貴的紀念。

傳奇的背后總有嘔心瀝血的付出。自學成才，設計銀行大樓只是莫鈞濤跌宕人生中的一個片斷，憑借著刻苦的學習，堅韌的意志和豐富的作戰(zhàn)經驗，他和他的戰(zhàn)友們在貧瘠的農村大地上屢屢化腐朽為神奇，為革命事業(yè)筑起一道道牢固的經濟防線，真是：字字看來皆是血，革命辛苦不尋常。

建國后莫鈞濤（前排左一）與黃亞光（前排左二）、曹菊如（前排右二）等中華蘇維埃國家銀行西北分行工作人員在北京合影

戰(zhàn)爭年代里，像莫老這樣的金融戰(zhàn)線革命志士還有無數，有些名垂青史，有些則不為人熟知。令人驚喜的是，《從童工到紅色銀行家》一書還展現了許多鮮為人知的人和事。比如長征幸存下來的蘇維埃銀行干部任遠志、曹根全、郭金水等人的生活側面，再如毛澤民為莫鈞濤買金雞納霜治瘧疾，賀子珍為國家銀行所做的貢獻，黃亞光設計蘇區(qū)紙幣的艱苦過程。通過本書，那些紅色銀行家們漸已模糊的臉又清晰起來，仿佛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