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團子

我覺得我可能生病了。

因為看著她脖頸鮮血汩汩外流的時候。

我覺得我興奮極了。

可是看到自己滿手鮮血，我開始害怕了，人是我殺的嘛？

我抱著頭痛哭。

似乎聽到了漫天的警笛聲。

和人們對我的指指點點。#小說#

10

這件事在網(wǎng)絡(luò)上不斷發(fā)酵，情況愈發(fā)嚴(yán)重。

他倆終于按捺不住，有了新動作。

真不知道敏敏是怎么說服江池和她一起拍那個視頻的。

視頻里，身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看上去楚楚可憐。

“本來江池喜歡的人就是我?！彼龓е耷?，在網(wǎng)絡(luò)上編造謊言，“是他認(rèn)錯人了，才和小小在一起的?？烧l知道小小竟然不肯和他分手，這難道不是她插足嗎？”

“就是，誰會喜歡一個那么古板的人，我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敏敏。”江池用平日里那溫柔的語調(diào)說道。

不得不說，還挺有迷惑性。

“原來如此，不過這男的也不該和小小在一起，辜負(fù)了人家真心?！?/p>

“樓上你不知道，那個小小也是個傻的，被閨蜜搶了男友，還傻乎乎地相信人家，真是活該?！?/p>

“沒錯，我那天親眼看到現(xiàn)場，小小哭得可慘了。”

“樓上加個好友，細(xì)聊?！?/p>

評論區(qū)里看似一片和諧。

而坐在評論區(qū)外的室友們，一個個氣得大罵他們無恥。

“現(xiàn)在該怎么辦，他們這么詆毀你?！?/p>

“還能怎么辦，涼拌唄?！蔽铱嘈χ?，盡量讓自己顯得悲痛。

“我錄了音，那天敏敏說話的時候?！彼奚崂锬莻€平時文文靜靜、話不多的女生開口道。

“啊啊啊，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說?！?/p>

“發(fā)出去會不會不太好，要是她被罵得更慘怎么辦？”我真誠地看著室友說道。

“你是不是傻，他們網(wǎng)上亂編的時候可沒顧及過你?！?/p>

說著，她們就把那段錄音發(fā)到了網(wǎng)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敏敏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她發(fā)瘋似的跑回宿舍，質(zhì)問我們?yōu)楹我@么做。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我都找他拍那個視頻了?！彼曀涣叩睾鸬?。

“可我也沒做錯什么，你們憑什么編排我。”我憤怒地回應(yīng)。

這反應(yīng)應(yīng)該挺正常吧。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恥，還好意思跑回來質(zhì)問別人?！笔矣褮鈶嵉卣f道。

“我怎么了，礙著你什么事了，你這么積極維護她，不會是喜歡她吧?！泵裘粲脨盒牡那徽{(diào)說道。

“別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那個室友說完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語。

她突然沖過來，打了我一巴掌。

我都驚呆了。

“怎么，你以為打了我這一巴掌，這些事就能過去？”

“你家里人到底有沒有教過你怎么做人?！?/p>

我揪著她的衣領(lǐng)，把她拉進(jìn)廁所。

“你們別跟來?！?/p>

“你想干什么，打架可是違反校紀(jì)校規(guī)的。”敏敏驚恐地說道。

“誰說我要打架了，我們好好聊聊這件事?！蔽谊幧卣f道。

我拿出兜里的削筆刀，抵在敏敏臉上。

“你說，我要是在你臉上或者脖子上劃一刀，會怎樣？”

“你以為你敢嗎，拿個破刀嚇唬我，我要是死了，你也跑不了?！彼V定地說道。

我愣神之際，拿回刀，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刀。

這時，室友和那些看熱鬧的人正好進(jìn)來。

我胳膊上的鮮血汩汩流出。

我看到她明顯害怕了。

我順勢坐下哭了起來。

“她慌張地扔掉手里的刀?！?/p>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的刀?！?/p>

她們很快把我送到醫(yī)院，并報了警。

傷口不深，但足夠長。

她被刑事拘留，留下了案底。

11

一個星期后，她回到學(xué)校。

那時她做的事已傳遍整個校園。

她處境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要的效果達(dá)到了，盡管自己受了點傷。

這時，有個男生堅定地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保護她。

而這個男生是我以前的好友李華，我有點納悶，他這是干什么，像個瘋子。

一開始，敏敏剛回來時，對我們還有些討好。

又變回開學(xué)時的樣子，她可能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可她忘了人的本性。

一個人只要被別人抓住犯錯證據(jù)，就算這事與他人無關(guān)，他們也會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zé)你。

以此彰顯他們善良、正直的品質(zhì)。

一次班會課上，有個男生直接站起來對班主任說。

“我們應(yīng)該撤銷她班委職務(wù)，像她這種惡心的人根本不配。”

敏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看什么，難道我說得不對嗎？你自己犯賤，別連累我們整個班級?！?/p>

我靜靜看著那個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的男生，他以前可是很喜歡敏敏的。

怎么第一個站出來了。

這是急著證明自己與她毫無關(guān)系，真是可笑。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12

開完班會，還沒出教室門，就聽到爭吵聲。

我在門外看到怒氣沖沖的李華。

“你他媽有什么資格說她，就算她和別人睡了又怎樣，用得著你在老師面前那么說她?！?/p>

聽到這話，眾人偷偷打量敏敏。

我看到她臉色慘白。

“舔狗，這樣的人你還當(dāng)寶貝，你這眼光真不錯，她這樣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和別人睡過，小心別染上臟病?！?/p>

那個男生跑了，可能是怕李華動手。

敏敏挪動腳步走向李華。

“我沒有，你要相信我?！彼澏吨秩ダ钊A的胳膊。

李華不著痕跡地往后退。

“我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p>

李華撫摸著她的頭說道。

我看到她笑了。

我也無聲地笑了，畢竟，不玩到最后誰也不知道結(jié)果。

13

我和李華是在大一下學(xué)期認(rèn)識的。

那時我心理已經(jīng)出現(xiàn)問題。

剛來時，大家以為我不反駁敏敏是鈍感力強、不在乎、性格好。

其實我從很小就是高敏感的人，別人一句話能讓我想很久，然后不斷內(nèi)耗自己。

我想過去死。

但覺得這樣的人也不該活著。

我心里越來越扭曲。

甚至幻想每天讓她倒霉一點。

我從未想過要毀了她。

直到遇見李華。

我和他是在打王者榮耀時認(rèn)識的。

14

那天我心情不好，隨便進(jìn)了一個隊伍。

沒想到是我們學(xué)校的。

一開始我發(fā)揮正常，但后來越來越急，打亂了節(jié)奏，讓順風(fēng)局變成逆風(fēng)局。

“你打這么急，趕著投胎啊。”一個男生罵道。

“對，我趕著投胎?！蔽艺讨床灰?，在網(wǎng)絡(luò)里大膽開麥。

“投了吧，反正也贏不了。”我又說。

“你挺悲觀啊?！蹦莻€男生說道。

“誰說贏不了。”然后我看他拿著脆皮李師傅拿了五殺。

還挺厲害，我心里想。

“就說吧，厲不厲害。”那個男生得意地說道。

下了游戲后我們加了好友。

一開始，我們話不多。

可后來，隨著我心理問題越來越嚴(yán)重。

我急需一個發(fā)泄口，因為那時和他不熟。

他就成了我傾訴的對象。

我開始和他講我那些報復(fù)人的卑劣手段。

15

我被人說身上有味道。

那是我故意的。

我故意和他說我身上好像有味道。

她表面說沒有。

可幾分鐘后，所有和她接觸過的人都知道了。

而且她每次和我一起走都戴口罩，還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

大家都信以為真，用異樣眼光看我。

等事情明顯不是那樣時，那些指責(zé)過我的人紛紛站在受害者角度說，她們是被欺騙的。

然后轉(zhuǎn)過頭指責(zé)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好像這樣自己就從未當(dāng)過壞人。

16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講這些。

我以為他會覺得我很可怕，然后刪了我。

畢竟這聽起來像神經(jīng)做的事。

他說我沒錯。

但不應(yīng)該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我問他有沒有更好的方法。

“你可以遠(yuǎn)離她。”

他太天真了，以為我沒嘗試過。

那個人就像狗皮膏藥，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只要我沒和她一起。

別人就會問我。

“你怎么沒和她一起?！?/p>

只要我辯解一句。

別人就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17

“小小，你今天怎么不等我，是因為我上次借了你裙子的原因嗎?！?/p>

“可是我還給你了呀，而且還洗得干干凈凈，你也答應(yīng)我了呀?！?/p>

她在很多人面前質(zhì)問我。

我那時嘴笨，不知如何反駁。

只能默默忍受大家用那種眼神看我。

可明明不是那樣，她問完沒等我同意就拿走了我的衣服。

換回來時衣服被弄壞了。

我問她時，她就會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小氣。

“我們就是被家里人教得太好了?！?/p>

她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然后做著自私自利的事。

18

“李華說你們是朋友?！泵裘艋氐剿奚峥粗艺f。

“嗯，還是挺好的朋友?！蔽医Y(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

“你看吧，你還是爭不過我，從江池到李華?！?/p>

她得意地看著我笑。

我覺得她比我更像神經(jīng)。

不想說話了，誰要和她爭他們。

“學(xué)長今天約我了?！彼乓?。

然后開始化妝。

“你不是和李華在一起了嗎，為什么還要和學(xué)長出去?！?/p>

“他算什么，不過是一條舔狗?！?/p>

“學(xué)長約你去哪里?！?/p>

“要你管?！?/p>

再好的話也勸不了要尋死的人。

你剛聲名狼藉，學(xué)長這個時候約你能有什么好事。

她冷哼一聲，然后出了門。

19

“你說你管她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人?！彼奚崂锟谥毙目斓慕忝谜f道。

“畢竟也只是二十多歲的青春年華?！蔽覈@息道。

“就你菩薩心腸，就你好心，真服了?！笔矣颜f完就出去了。

得，又被罵了，只要不牽扯我就行。

晚上12點多，她還沒回寢室。

宿舍長怕出事，給輔導(dǎo)員打了電話。

輔導(dǎo)員只說了一句你們先睡，就掛斷了電話。

后來連續(xù)一周，她都沒出現(xiàn)在學(xué)校。

那一周，我們還慶幸終于沒人發(fā)瘋了。

最后等來了她媽媽來收拾她的行李。

20

那天沒課。

我們正在宿舍睡覺。

“砰”我穿著拖鞋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婦女。

“你好，你是？”

“我是趙敏敏的媽媽?！?/p>

我讓開身，讓她走進(jìn)來，她打量了宿舍一周。

“你們都在睡覺，怪不得敏敏說和你們住一起影響學(xué)習(xí)?！?/p>

宿舍幾個人慢慢坐起來看著她媽媽。

“對，我們影響了你女兒，下次您直接給她換個宿舍吧，我們這里容不下她這尊大佛?！?/p>

“換宿舍，她已經(jīng)來不了學(xué)校了，你們滿意了吧?！?/p>

我們五個人都一驚。

“你們還孤立她，誰是陳小小?！?/p>

“我是?！?/p>

“都怪你，要不是你，她會落到這個地步嗎，是你指使你那個朋友的吧，讓壞人知道她，欺負(fù)她年紀(jì)小，沒有防人之心，帶她到酒吧，不僅讓很多人強奸了她，還讓她染上毒?！?/p>

“她還那么小，她以后可怎么辦啊?！彼龐寢尩难凵窭锍錆M怨恨。

“首先，不是我讓我朋友認(rèn)識你女兒的，其次，我們也沒有孤立她，是您女兒孤立我們?nèi)珜??！?/p>

她媽媽想打我，被室友叫上來的宿管阿姨拉走了。

我跌坐在床上，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是這種結(jié)局。

沒有很難過，也沒有很傷心。

但我知道我參與了一場毀掉別人的行動。

盡管主動權(quán)在她自己手上。

21

看吧，有時候不用見血。

也能毀掉一個人。

（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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