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收拾著行李，一件件折好放進箱子里。婆婆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聲音顫抖："小琴，你再考慮考慮，阿強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咬著嘴唇不說話。窗外，初夏的陽光正好，照在我和婆婆之間的那道鴻溝上。我抬頭看了眼墻上的結(jié)婚照，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男人，如今卻在婆婆眼里還是"孩子"？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我丈夫阿強垂頭喪氣地走進來，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銀行卡收據(jù)。他面色蒼白："小琴，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走..."

我合上箱子，咔噠一聲，仿佛也鎖上了我對這段婚姻最后的期待。"錯了多少次了？27歲的人了，你母親說你是孩子，那我不能把自己和孩子的一生都賭在你身上。"

婆婆急了，拉住我的手："阿強從小就這樣，他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確認我明天的手術(shù)預約...

三個月前，我剛和阿強領完結(jié)婚證回到家，就發(fā)現(xiàn)他又坐在電腦前打游戲。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涼了，我強忍著怒氣說："阿強，都結(jié)婚了，能不能少打點游戲？"

他頭也不回："馬上，再打一局就好。"

這"一局"從下午打到了深夜。我獨自一人吃完飯，看完電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樓下客廳時不時傳來他懊惱的叫罵聲，嚇得我一個激靈。

結(jié)婚前，阿強也愛打游戲，但我以為結(jié)婚后他會改變。沒想到婚后情況更糟——他開始往游戲里充錢，一個月幾千塊錢就這么沒了。我是鎮(zhèn)上衛(wèi)生院的護士，工資不高，每月到手四千多，而阿強在縣里一家工廠上班，工資比我高些，但他幾乎全花在游戲上了。

"阿強，咱倆的錢要合起來用，以后買房子、生孩子都需要錢�。�"我試圖和他討論家庭財務規(guī)劃。

"知道了知道了，"他敷衍著，"不就幾百塊錢嘛，小氣什么。"

可事實上，那個月他往游戲里充了五千多。我發(fā)現(xiàn)這事后，心都涼了半截。

婚后第二個月，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本該是件喜事，卻讓我愁眉不展。阿強聽到消息，難得地放下游戲，抱著我轉(zhuǎn)了好幾圈："太好了！我要當爸爸了！"

當晚，他拉著我躺在床上，許下承諾："小琴，我一定會改，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信了他的話，以為寶寶會成為他成長的契機。第二天，他主動把游戲卸載了，還把存折交給我保管。我感動得哭了，覺得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可好景不長，一周后，我發(fā)現(xiàn)家里的零錢少了。起初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后來才知道阿強偷偷拿走了。當我質(zhì)問他時，他支支吾吾地承認又去網(wǎng)吧打游戲了。

"你答應過我的！"我氣得發(fā)抖。

"就這一次，我實在憋不住了，"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以后不會了。"

婆婆知道這事后，不但沒批評兒子，反而數(shù)落起我來："你這當妻子的，應該多體諒體諒阿強，男人嘛，總要有點愛好。再說了，他還年輕，還是個孩子心性。"

我啞口無言。阿強今年27歲，比我大兩歲，怎么在他媽眼里還是"孩子"呢？

隨著孕期反應加重，我常常頭暈惡心，有時甚至沒力氣上班。一天下班回家，我發(fā)現(xiàn)阿強又在打游戲，而且明顯喝了酒。家里一塌糊涂，廚房里的垃圾發(fā)出陣陣惡臭。

"你能不能別打游戲了？家務也不做，我都這樣了..."我忍不住抱怨。

"煩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工作一天已經(jīng)夠累的了，回家還得聽你嘮叨！"

這一吼，把我肚子里的寶寶也嚇到了，我感覺到一陣陣劇痛。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大腿流下...我驚恐地發(fā)現(xiàn)褲子上滲出血跡。

"阿強！我...我肚子疼，好像出血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慌亂地撥打急救電話。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我痛得蜷縮在座位上，而阿強卻在跟醫(yī)生解釋時說："我們吵架了，她太激動..."竟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最終，我流產(chǎn)了。醫(yī)生告訴我，除了情緒激動外，還因為我近期過度勞累、營養(yǎng)不良。而這些，都與阿強的不負責任息息相關。

出院那天，婆婆來接我們。在車上，她不停地說："阿強也不是故意的，他還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阿強則垂著頭，一言不發(fā)。我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如死灰。那一刻，我決定了，不能再這樣下去。

回到家后，阿強似乎真的痛改前非，主動做家務，照顧我的飲食�？珊萌兆記]過多久，他又故態(tài)復萌。這次更過分，趁我睡覺時偷偷用我的銀行卡給游戲充值，一次性花掉了我準備做產(chǎn)檢和養(yǎng)胎的六千塊錢。

當我拿著銀行短信質(zhì)問他時，他竟然說："我以為你不會發(fā)現(xiàn)..."

"不會發(fā)現(xiàn)？"我氣得渾身發(fā)抖，"那是我的血汗錢！是給我們未來孩子準備的！"

就在這時，婆婆聞聲趕來，又開始為兒子開脫："阿強他不是有意的，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

我再也忍不住了："婆婆，他今年27歲了！是大人了！如果他還是孩子，那就更不配做我丈夫，更不配做人父親！"

婆婆被我的話震住了，阿強也愣在原地。

醫(yī)生告訴我，流產(chǎn)后身體需要休息三個月才能再次備孕。這三個月里，我看清了阿強和這個家。他不是不能改，而是不想改；他不是還是孩子，而是被慣壞了的大人。而婆婆，永遠把他當成沒長大的孩子，縱容他所有的錯誤。

今天，當我決定離開時，我已經(jīng)做好了重新開始的準備。雖然明天要去醫(yī)院做一個小手術(shù)，雖然未來的路不一定好走，但總比和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在一起強。

"小琴，你別走！"阿強抓住我的行李箱，急得快哭了。

"放手吧，"我平靜地說，"你的游戲里不是有很多裝備嗎？可惜那些都不能給我一個真正的家。"

婆婆還在喋喋不休："阿強他會改的，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還是個孩子？"我苦笑著，"那更好，孩子就該回到媽媽身邊。婆婆，你兒子還給你，我去找個真正的男人過日子。"

推開門，夏日的陽光曬得我微微瞇起眼睛。我知道前路艱難，但總比困在原地強。有些人，到了年紀卻長不大；有些愛，用盡全力卻換不來成長。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