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刺耳地響起，我看到"岳父"兩個字在手機屏幕上跳躍。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小陳，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岳父的聲音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握緊手機，想到剛才小姑子開著那輛嶄新的寶馬從我家門前經過時的場景。她搖下車窗，故意放慢速度，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她的成功。

"岳父，什么事？"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今年的贍養(yǎng)費什么時候給？"

那一刻，我覺得血液瞬間沖上了大腦。

01

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王德福時，他還在鋼廠上班。

那時候他對我印象不錯，總說我踏實靠譜，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我和王靜談戀愛的時候，岳父經常請我到家里吃飯，岳母也對我很好。

"小陳，你看上去就是個顧家的人。"岳父端著酒杯對我說，"我們家靜靜跟了你，我放心。"

那時候的我確實躊躇滿志。剛大學畢業(yè)進入一家不錯的公司，雖然工資不高，但前景看好。我和王靜計劃著結婚，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岳父那時候最疼的是大女兒王靜。每次買什么好東西，都先想到她。小女兒王娜還在上大學，雖然長得漂亮，但岳父總說她太嬌氣，不如姐姐懂事。

"娜娜這孩子，從小就被慣壞了。"岳父搖著頭說，"不像靜靜，知道心疼家里。"

我和王靜結婚那天，岳父高興得像個孩子。他拉著我的手說："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半個兒子。"

婚后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很溫馨。岳父岳母經常到我們的小租房里來，幫忙收拾家務，陪我們吃飯聊天。那時候覺得，有這樣的岳父岳母，真是我的福氣。

王娜大學畢業(yè)后，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岳父開始說，兩個女兒都有出息，這輩子值了。

那時候的我們，真的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和和美美地過下去。

我永遠記得岳父當時說過的話："家人就該互相扶持，有困難一起面對。"

02

五年前，我和王靜咬牙買了房。

那是我們看了無數(shù)套房子后，終于選定的一套兩居室。雖然地段不算太好，但總算有了自己的家。

首付三十萬，我們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每月四千多的房貸，對我們來說壓力很大，但我們都覺得值得。

岳父知道我們買房后，很支持。"年輕人就該有自己的房子，這樣才有奮斗的動力。"他甚至還給了我們一萬塊錢做裝修費。

那段時間，我們一家人關系特別好。女兒小雨剛上幼兒園，岳父岳母經常來幫忙接送。小姑子王娜也時不時過來吃飯，我們熱熱鬧鬧的。

兩年前，岳父到了退休年齡。鋼廠效益不錯，他的退休金有六千多。

"老了老了，反而比上班時候錢還多。"岳父笑著說。

最開始的時候，岳父的錢花得很均勻。給我們家買點東西，給小姑子買點衣服，一家人其樂融融。

但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情況開始變化。

小姑子開始頻繁地向岳父要錢。先是說要買化妝品，后來說要報培訓班，再后來說要換工作需要包裝自己。

每次王娜一撒嬌，岳父就心軟了。

"爸，你看我這個包都背了三年了，同事都笑話我。"王娜拎著一個看起來還很新的包說。

"爸，我想學英語，報個班要一萬多。"王娜眨著眼睛說。

"爸，我想換個工作，但需要先投資自己的形象。"王娜理所當然地說。

岳父每次都答應，而且越給越多。

我開始有些不舒服，但王靜勸我："爸爸疼妹妹，這很正常。反正我們也不缺什么。"

直到去年春節(jié)，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岳父當著全家人的面，給了王娜一個紅包。后來我才知道，那個紅包里裝著五萬塊錢。

而給我們女兒的紅包，只有五百。

03

今年春節(ji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岳父的偏心。

大年三十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到岳父家吃年夜飯。王娜也在，她穿著一身新衣服，從頭到腳都是名牌。

"娜娜，這身衣服真漂亮，花了不少錢吧？"岳母笑著問。

"也不貴，就一萬多。"王娜輕描淡寫地說，"爸爸說了，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心里一陣不舒服。一萬多對她來說不貴，對我們來說可是半個月的房貸。

吃飯的時候，岳父的態(tài)度差別更明顯。

他不停地給王娜夾菜，詢問她的工作情況，關心她有沒有談男朋友。而對我們一家三口，就顯得很敷衍。

"小陳，工作怎么樣？還是那個公司？"岳父隨口問了一句。

"挺好的，今年可能有升職機會。"我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樂觀。

"嗯。"岳父點點頭，就沒了下文。

反而轉身對王娜說："娜娜，你們公司那個小伙子不是挺不錯的嗎？要不要爸爸約出來見見？"

飯桌上的對話讓我越來越沉默。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小雨想要一個新玩具，岳父隨口就說："小孩子要什么這么貴的玩具，有得玩就行了。"

而王娜說想要一個新包，岳父立馬說："改天爸爸陪你去看看。"

王靜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在意。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年初二那天，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公園。結果王娜臨時說要去看車，岳父立馬改了主意，說要陪她去。

"你們先去吧，我陪娜娜看完車就過來。"岳父說。

結果他們去了一整天，到晚上才回來。

王娜興奮地告訴我們，她看中了一輛寶馬車，雖然貴了點，但岳父說可以幫她付首付。

那一刻，我真的震驚了。

一輛寶馬的首付至少要二十多萬，這相當于我們家好幾年的積蓄。

"爸，這會不會太多了？"王靜小聲問。

"娜娜工作這么辛苦，有個好車也應該。"岳父理直氣壯地說。

我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04

正月初八，王娜開著她的新寶馬來給我們拜年。

那是一輛白色的寶馬3系，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她故意在我們小區(qū)門口按了幾下喇叭，吸引了不少鄰居的注意。

"姐，姐夫，看我的新車怎么樣？"王娜搖下車窗，得意洋洋地說。

小雨興奮地跑過去，圍著車轉圈。"小姨，你的車好漂亮！"

"小姨以后開車帶你兜風。"王娜摸摸小雨的頭說。

我站在旁邊，心情復雜。

王娜把車停好，走進我們家。她今天穿著一件昂貴的羊絨大衣，手里拎著一個新的名牌包。

"這車真不錯，開起來特別順。"王娜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說，"多虧了爸爸支持我，不然我還要等好幾年才能買得起。"

王靜在廚房里忙著準備午飯，我陪王娜聊天。

"姐夫，你們什么時候換車啊？我看你們那輛車都開了五年了。"王娜隨口問道。

我指了指那輛已經有些舊的朗逸，苦笑道："還能開，暫時不換了。"

"也是，你們還有房貸要還。"王娜點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種同情，"不過姐夫你也要努力啊，不能總讓我姐跟著你過苦日子。"

我聽了這話，心里很不舒服。什么叫過苦日子？我們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過得很差。

"娜娜，你姐夫已經很努力了。"王靜從廚房里走出來，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應該更有野心一點。"王娜笑笑說，"像我，為了買這輛車，我可是下了很大決心的。"

"你爸給你付了首付，你有什么決心？"我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

王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夫，你這話說得不對。爸爸確實幫了我，但這是因為他疼我。你要是需要幫助，也可以跟他說啊。"

我被她這話噎住了。

是啊，我為什么不能跟岳父要幫助呢？憑什么只有她可以？

但我心里清楚，就算我開口，岳父也不會給我同樣的待遇。

吃午飯的時候，王娜一直在炫耀她的新生活。新車、新包、新工作的可能性，每一樣都讓我感到壓力。

"姐，我準備再找個更好的工作。有了這輛車，給人的印象會更好。"王娜夾著菜說。

"那挺好的。"王靜應和著。

"不過新工作可能需要先投資一點，買點職業(yè)裝啊，化妝品啊什么的。"王娜看向我們，"我跟爸爸說了，他答應再給我一點支持。"

聽到這話，我差點把碗摔了。

還要？她已經拿了岳父那么多錢，竟然還要？

"娜娜，你也要適可而止吧。"我終于忍不住說道。

"什么叫適可而止？"王娜皺眉，"我花的是我爸的錢，又不是你的錢。"

"可是..."我想說什么，但被王靜攔住了。

"好了，我們吃飯吧。"王靜打圓場說。

那頓飯我吃得很不舒服?？粗跄饶歉崩硭斎坏臉幼樱倚睦锏呐鹪絹碓酱?。

她花岳父的錢花得理直氣壯，而我們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向岳父要過什么。

但岳父顯然更愿意把錢花在她身上。

05

正月十五過后，我本以為這些不愉快會慢慢過去。

但是昨天下午，王娜又開著她的寶馬來了。這次她更得意，因為她剛剛拿到了一份新工作，薪水比以前高了不少。

"姐，姐夫，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王娜興沖沖地走進門，"我被一家外企錄取了，薪水比現(xiàn)在高一倍！"

"真的嗎？那太好了！"王靜為她高興。

"是啊，面試的時候，那個HR看到我開寶馬來的，對我印象特別好。"王娜得意地說，"果然爸爸說得對，包裝自己是很重要的。"

我在一旁聽著，心情五味雜陳。

晚上，王娜走后，我和王靜躺在床上聊天。

"你是不是對娜娜有意見？"王靜問我。

"不是有意見，是覺得不公平。"我實話實說，"你爸對她和對我們的態(tài)度差別太大了。"

"可能是因為娜娜還沒結婚，爸爸覺得應該多幫幫她吧。"王靜試圖解釋。

"那我們就不需要幫助了嗎？"我反問，"我們有房貸要還，有孩子要養(yǎng)，壓力不比她小。"

王靜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要不，你跟爸爸談談？"

我搖搖頭："算了，我不想為了錢去求人。"

但是今天早上，事情發(fā)生了變化。

我正在陽臺上晾衣服，突然聽到樓下有人按喇叭。我往下一看，又是王娜的那輛寶馬。

她搖下車窗，對著我們這棟樓大聲喊："姐夫，下來幫我搬點東西！"

我下樓一看，她車后座放著好幾個購物袋，都是奢侈品牌的。

"買這么多東西？"我隨口問道。

"新工作嘛，得配套一些好東西。"王娜理所當然地說，"這些都是爸爸給我買的，說是慶祝我找到新工作。"

我心里一陣翻騰。又是岳父給她買的？這得花多少錢？

幫她把東西搬上樓后，王娜在我們家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岳父打來的。

"小陳，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我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到了岳父家，他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吹轿疫M來，他關了電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小陳，你坐。"岳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等他說話。

"是這樣的，"岳父清了清嗓子，"我最近給娜娜花了不少錢，手頭有點緊。"

我點點頭，心里想，終于承認了。

"按理說，你和靜靜也應該承擔一些贍養(yǎng)的責任。"岳父繼續(xù)說，"你們結婚這么多年，我也沒跟你們要過什么。"

我聽到這話，心跳開始加速。

"所以我想著，從今年開始，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贍養(yǎng)費？"岳父看著我說，"不用太多，一個月兩千就行。"

一個月兩千？

我在心里快速計算著。一個月兩千，一年就是兩萬四。這對我們現(xiàn)在的經濟狀況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岳父，這個..."我想要解釋我們的困難。

但岳父打斷了我："小陳，我知道你們有房貸壓力，但這是應該的。我養(yǎng)了靜靜二十多年，現(xiàn)在她嫁給你了，你們就有贍養(yǎng)我的義務。"

我咬咬牙，還是點了點頭："我回去跟靜靜商量一下。"

"沒什么好商量的，這是法定義務。"岳父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況且，我要的不多，一個月才兩千。"

我從岳父家出來，心情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一個月兩千，對他來說確實不多。但這兩千塊，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們每個月的生活費要更緊一點，意味著小雨的興趣班可能要停掉，意味著我們原本就不寬裕的生活要更加拮據(jù)。

而與此同時，他每個月給王娜的錢何止兩千？光是她那輛寶馬的月供就不止這個數(shù)。

今天早上，我還在為這件事糾結。

然后，岳父的電話就來了。

"小陳，今年的贍養(yǎng)費什么時候給？"

那一刻，我感覺血液沖向了大腦。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王娜昨天開走的寶馬留下的輪胎印，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回應...

06

"你女兒剛提了輛寶馬，您找她??！"

我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了，聲音比我想象中更加冷靜，但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堅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說什么？"岳父的聲音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

"我說，您女兒王娜剛買了輛寶馬，您找她要贍養(yǎng)費啊。"我重復了一遍，"我還得還房貸呢！"

"你...你這是什么話？"岳父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驚的，"娜娜是娜娜，你是你，這能一樣嗎？"

我冷笑一聲："怎么不一樣？我們都是您的女婿和女兒，憑什么差別這么大？"

"小陳，你這話就不對了。"岳父的語氣開始變得嚴厲，"娜娜還沒結婚，她需要我的幫助。你已經成家立業(yè)了，就應該承擔贍養(yǎng)責任。"

"成家立業(yè)？"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岳父，您知道我每個月的房貸是多少嗎？四千五！您知道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費是多少嗎？不到三千！而您每個月給王娜的錢，光是寶馬的月供就超過五千！"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這不是一回事。"岳父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娜娜的情況特殊。"

"特殊在哪里？"我追問道，"特殊在她會撒嬌？特殊在她長得漂亮？還是特殊在她會花錢？"

"你怎么跟我說話的？"岳父突然發(fā)怒了，"我是你岳父！"

"既然您是我岳父，那就應該一碗水端平！"我也不甘示弱，"這些年我對您夠尊重了吧？您生病我跑前跑后，您家里有事我隨叫隨到。但是您呢？您眼里只有王娜一個女兒，把我們當什么？"

"我沒有..."岳父想要反駁。

"您沒有什么？"我打斷了他，"您沒有偏心？那為什么王娜要錢您立馬給，我們遇到困難您視而不見？您沒有區(qū)別對待？那為什么給王娜買車買包，給我們外孫女的紅包就五百？"

電話那頭的岳父似乎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小陳，你這是在逼我做選擇嗎？"

"不是我在逼您，是現(xiàn)實在逼我們所有人做選擇。"我的語氣平靜下來，"岳父，我不是不想盡贍養(yǎng)義務，但請您想想，我們的處境和王娜的處境有什么不同。"

07

岳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電視機里新聞聯(lián)播的聲音。這個場景很熟悉，以前我們關系好的時候，我經常在這個時間點給他打電話，聊聊天，問問他身體怎么樣。

"小陳，"岳父終于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是不是對我有很大意見？"

"岳父，我沒有對您有意見，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我如實說道，"您想想，這些年我對您怎么樣？"

"你對我確實不錯。"岳父承認了。

"那您為什么要這樣區(qū)別對待呢？"我問出了心里最想問的問題。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岳父嘆了一口氣："小陳，你可能不理解。娜娜從小就比較嬌氣，她媽媽去世得早，我總覺得虧欠她。而且她現(xiàn)在還沒結婚，我不幫她，誰幫她？"

"那我們就不需要幫助了嗎？"我反問，"我們有房貸，有孩子，壓力不比她小。而且，您說她沒結婚需要幫助，但她現(xiàn)在的工資并不低，為什么還要您補貼那么多？"

"她需要投資自己，需要包裝..."岳父試圖解釋。

"投資自己？包裝？"我忍不住笑了，"岳父，您知道她這兩年從您這里拿了多少錢嗎？保守估計也有二十萬了吧？這些錢夠我們還三年的房貸！"

岳父沒有反駁，顯然他心里是有數(shù)的。

"而且，"我繼續(xù)說道，"您剛才說要我們每個月給兩千塊贍養(yǎng)費。我想問問您，這錢您準備怎么用？是用來改善生活，還是繼續(xù)補貼給王娜？"

"這...這是我的錢，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岳父有些惱羞成怒。

"當然，這是您的權利。"我點點頭，"但我也有權利選擇是否給這個錢，以及給多少。"

"你什么意思？"岳父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繼續(xù)這樣偏心下去，那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得重新考慮了。"我深吸一口氣，"我可以盡贍養(yǎng)義務，但不會無條件地被當成提款機。"

"你敢威脅我？"岳父憤怒了。

"我不是威脅您，我是在陳述事實。"我的聲音很平靜，"岳父，您想想，如果您是我，您會怎么辦？"

電話那頭的岳父沉默了。

我知道，這個問題他必須好好想想。

過了很久，岳父才再次開口："小陳，那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我說道，"要么一碗水端平，要么就別怪我們也端不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您每個月給王娜的錢比我們給您的贍養(yǎng)費還多，那我們憑什么要給？"我說得很直接，"您有本事養(yǎng)得起王娜的奢侈生活，就有本事養(yǎng)活自己。"

岳父被我這話噎住了。

"還有，"我繼續(xù)說道，"我希望您想清楚，什么叫家庭責任。家庭責任不是我單方面承擔，而是每個家庭成員都應該承擔。王娜也是您的女兒，她也有贍養(yǎng)您的義務。"

"可是她還沒結婚..."岳父還在為王娜找借口。

"沒結婚就不用盡孝了？"我反問，"那按您這個邏輯，她什么時候結婚，什么時候再承擔責任？萬一她不結婚呢？您養(yǎng)她一輩子？"

這個問題顯然擊中了岳父的痛處。王娜今年已經二十八了，確實應該考慮結婚的問題。而且以她現(xiàn)在的消費習慣，恐怕很難找到能養(yǎng)得起她的男人。

"小陳，你說得對，"岳父的語氣終于軟了下來，"可能我確實偏心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岳父，我不是想跟您吵架，我只是希望您能公平一點。"我的語氣也溫和了一些，"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么辦？"岳父問道。

"很簡單，從現(xiàn)在開始，對王娜和對我們一樣。"我說道，"她要是真有困難，我們一起幫。她要是只是想要奢侈品，那就讓她自己努力去買。"

"那贍養(yǎng)費的事情..."岳父試探性地問。

"贍養(yǎng)費我們會給，但不是現(xiàn)在。"我說道，"等我們的房貸壓力小一點，等王娜也開始承擔她的責任，我們一起來贍養(yǎng)您。這樣才公平。"

08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剛才那通電話，可能徹底改變了我們家庭的格局。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我知道，該說的話我都說了。

王靜下班回來，看到我坐在那里，過來問："怎么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我把剛才的電話內容告訴了她。

王靜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覺得我做得對嗎？"我問她。

"說實話，我早就想這樣跟我爸說了。"王靜坐到我身邊，"這些年他確實太偏心了。不過我沒想到你會說得這么直接。"

"我也沒想到。"我苦笑，"可能是憋太久了。"

"那你覺得我爸會怎么辦？"王靜擔心地問。

"不知道，但至少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我拉著王靜的手，"不管怎么樣，我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王娜的電話。

"姐夫，你昨天跟我爸說什么了？"王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以后不能再給我那么多錢了。"

"我只是跟你爸說了一些實話。"我平靜地回答。

"什么實話？"王娜追問。

"關于公平的實話。"我說道，"娜娜，你也不小了，應該學會獨立了。"

"我怎么不獨立了？我有工作，我..."王娜想要反駁。

"如果你真的獨立，就不會總是伸手向你爸要錢。"我打斷她，"你新找的工作不是薪水挺高的嗎？應該夠你生活了。"

"可是我有很多必要的開支..."王娜還想爭辯。

"什么是必要的開支？房貸算不算？孩子的教育費算不算？"我反問她，"娜娜，這個世界上每個成年人都有必要的開支，但不是每個人都有父母來承擔。"

王娜在電話里哭了起來："姐夫，你怎么能這樣？我還沒結婚，我..."

"沒結婚不是你啃老的理由。"我的語氣很堅決，"而且，你要是一直這樣依賴你爸，什么時候才能真正成長？"

電話那頭的王娜哭得更厲害了。

"娜娜，我不是要針對你，我只是希望我們一家人都能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我的語氣軟下來，"你是個聰明能干的女孩，完全有能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一個月后，岳父主動給我打電話。

"小陳，你上次說得對。"岳父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確實偏心了。"

"岳父..."我想說什么。

"你別說話，讓我說完。"岳父打斷我，"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娜娜確實被我慣壞了，二十八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我靜靜聽著。

"從下個月開始，我不會再給她那么多錢了。"岳父繼續(xù)說，"至于贍養(yǎng)費的事情，我也想明白了。等你們的壓力小一點，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謝謝您能理解。"我真心感謝。

"另外，"岳父停頓了一下，"我想給小雨開個教育基金，每個月存一千塊。這是我作為外公應該做的。"

聽到這話，我的眼眶有些濕潤。

"岳父，您不用這樣..."

"這是我應該做的。"岳父的聲音很堅決，"小雨是我外孫女，我應該為她的未來考慮。"

掛斷電話后，我告訴了王靜這個消息。

王靜抱著我，眼里也有了淚水："謝謝你，為了這個家。"

"我們是一家人，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拍拍她的背。

現(xiàn)在，距離那通改變一切的電話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王娜確實開始獨立了。雖然一開始她很不適應，但現(xiàn)在已經能夠靠自己的工資維持不錯的生活。她甚至開始學著理財，準備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岳父也變了很多。他開始更多地關心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會主動問小雨的學習情況，會關心我們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的關系變得更加平等和健康。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說出那句"你女兒剛提了輛寶馬，您找她啊"，我們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

可能我們還在默默承受不公平的待遇，可能我內心的怨氣會越積越深，可能我們的家庭關系會越來越惡化。

但現(xiàn)在不會了。因為我學會了為自己和家人爭取應有的尊重和公平。

這不是自私，這是成年人應有的責任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