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月19日，正月初三，新春的喜慶氛圍仍縈繞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可一場因地鐵座位引發(fā)的爭執(zhí)，卻為這份美好添上了一抹不和諧的色彩。

昨日晚間，我邀三位上海好友品嘗完東北菜后，一同前往哈爾濱中央大街游玩。這條百年老街此刻人山人海，游人如織，我們?nèi)缤蒙碛谌顺钡暮榱髦?，被簇擁著緩緩前行。一行人朝著哈爾濱的標志性建筑—— 防洪紀念塔慢慢挪動，平日里可自由穿行的路口與地下通道，因節(jié)日人流過大，已由民警管控，僅開放單一通行方向。作為哈爾濱的城市名片，防洪紀念塔頻頻出現(xiàn)在各類城市宣傳影像中，節(jié)日里這里的游客更是絡繹不絕，原本的車行道路，這幾日也盡數(shù)讓給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游人，車輛只得繞行。

盡管昨日哈爾濱的氣溫已回升至零度以上，但南方來的朋友依舊難以適應北方的寒意，紛紛將暖貼貼在手背、腳脖處保暖。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于我們本地人而言，這樣的氣溫回暖，已是冬日里難得的舒適。在防洪紀念塔前匆匆合影后，朋友們便打車返回酒店，我則前往兆麟公園地鐵站，準備搭乘地鐵回家，也正是在地鐵上，目睹了那幕令人不快的爭搶座位鬧劇。

哈爾濱地鐵三號線人民廣場站是與二號線的換乘站，平日里便是客流密集之地，上下車的乘客往來不斷，也常會因客流更替空出些座位。彼時已是晚上九點多，車廂里的乘客大多是游玩、聚會后返程的人。可當?shù)罔F在人民廣場站停下，車門剛開，還未等車內(nèi)乘客完全下車，車外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往里擠，只為爭搶一個座位。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率先上車搶到一個座位，又順手占了身旁另一個座位，打算留給同行的妻子。這一舉動惹惱了同樣想坐這個位置的一名戴口罩男子，雙方因此起了爭執(zhí)。戴口罩男子指責中年男子爭搶座位的行為不妥，稱自己身體不適，對方理應將座位讓給自己?？芍心昴凶幼趽寔淼淖簧?，面露得意，滿臉不屑地反駁：“座位是大家的，誰搶到就是誰的。你說你有病，也沒寫在臉上，誰知道真假？”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戴口罩男子，他一邊怒罵，一邊身體往中年男子身上靠，好在周圍乘客及時拉扯勸解，兩人才未發(fā)生肢體接觸。氣憤的戴口罩男子走到車廂門口，可中年男子與妻子仍不依不饒，在一旁低聲嘀咕，言語間滿是挑釁：“現(xiàn)在社會什么人都有，為了一個座位就這般模樣，在家里也好不到哪去。”

聽到這番話，戴口罩男子怒火更盛，再次走到二人面前大聲呵斥，情緒激動的他甚至抬手抽打自己的嘴巴，將滿心的憤懣都發(fā)泄在了自己身上。當?shù)罔F行至河山街站，戴口罩男子準備下車，臨走前仍指著中年夫婦憤憤詛咒：“誰都有老的那天，你們這樣做，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而中年夫婦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懟：“老不死的，活該！”

兩個素不相識、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只因一個普通的地鐵座位，便怒目相向、險些大打出手。想來他們當日也皆是與家人團圓、暢游景區(qū)，滿心期許著過一個平安祥和的春節(jié)，卻因這一點小事，讓新春的美好瞬間被戾氣取代。所幸在旁人的勸導下，兩人尚存最后一絲理智，才未釀成更糟的后果。可若是昨日真的發(fā)生了肢體沖突，動手相向，那這一個春節(jié)，他們的家庭，甚至數(shù)個家庭，恐怕都要在爭執(zhí)與不快中度過，這份新春的歡喜，也會蕩然無存。

昨晚我在群力醫(yī)大一院站下車時，中年夫婦仍在車廂內(nèi)，那位戴口罩男子則在河山街站下車后，消失在夜色里。哈爾濱的新春夜色本是美的，街頭巷尾的年味也濃得化不開，若不是目睹了這場鬧劇，這一天的游玩與相聚，本該是圓滿又愜意的。

回家的路上，街道上的車輛穿梭不息，群力國家濕地公園靜謐無聲，可地鐵上的那一幕，卻始終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不禁心生疑惑：為何會因一個小小的座位，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得如此緊繃？是個人的修養(yǎng)缺位，還是心底的浮躁，還是這個社會真的病了，讓我們在團圓的節(jié)日里，弄丟了本該有的包容與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