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記（散文）

作者/趙志斌

【作家/詩人風(fēng)采】

★趙志斌，筆名悅居士，山西壽陽人，中共黨員，生于書香之家，曾被寧夏銀南報聘為特約記者。詩作被評為優(yōu)秀作品，作品多次在詩藝國際、山西作家文苑、汾水文學(xué)、中國鄉(xiāng)村雜志、天府作家、當代文學(xué)家、大連文學(xué)、環(huán)球詩歌國際網(wǎng)絡(luò)傳媒、湖北文學(xué)、作家地帶、現(xiàn)代作家文學(xué)、作家、作家聯(lián)盟、首都文學(xué)、馨語隨筆、時代精英文學(xué)、金螞蟻小小說、九月茶韻文學(xué)詩社、沁州文藝等平臺發(fā)表。中國鄉(xiāng)村雜志散文編審，遼寧文學(xué)詩歌副主編，當代文學(xué)家，朱自清文學(xué)大賽獲散文一等獎。一生酷愛文學(xué)，期待作品與更多讀者分享。

【作家/詩人作品】

拜年記（散文）

文/趙志斌（山西）

大年初二，李家三姐妹回娘家拜年，小院里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姐夫是連鎖超市老板，手夾煙卷侃侃而談，二姐夫開家裝公司，說起生意經(jīng)頭頭是道，倆人往客廳紅木沙發(fā)上一坐，妥妥的娘家“座上賓”。小舅子前腳跟后腳，遞煙倒茶嘴甜得很，李老太太坐在中間，眼角眉梢都是笑，拉著兩個女婿問長問短，客廳里的笑聲飄得滿院都是。

唯有三女婿陳默，往那一站顯得格格不入。他就是個普通上班族，穿著洗得挺括的外套，話不多，看客廳里沒自己的位置，索性拎起圍裙鉆進了廚房。三女兒李娟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也跟著進了廚房打下手，擇菜洗菜間，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再看陳默低頭切菜的背影，鼻尖悄悄發(fā)酸。

陳默手巧，平常在家就總做飯，今兒知道娘家就姐妹仨和家人團聚，從上午十點忙到十二點，炒了滿滿一大桌菜。誰知忙中出錯，一盤紅燒肉鹽放重了，二姐伸筷子夾了一塊，嚼了嚼笑著隨口搭了句：“老三女婿這手藝今兒咋失手了，這肉咸得嘞，是不是鹽罐兒倒了？”

就這一句隨口的玩笑，讓最要面子的李老太太臉瞬間拉了下來。當著一家老小的面，她筷子往桌上一拍，對著陳默就開了腔：“你說你，除了上班啥也不會，炒個菜都炒不明白，沒本事的東西，中看不中用，就是個吃閑飯的！”

那些話像冰碴子，狠狠砸在陳默心上。他從早上忙到現(xiàn)在，一口水沒顧上喝，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菜，換來的卻是這般數(shù)落，壓了一上午的委屈一下涌了上來，梗著脖子回了句：“我忙前忙后做一桌子菜，咸了我道個歉就完了，何必把人貶得一文不值？”

這一頂嘴，李老太太更火了，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什么“沒大出息還敢犟嘴”“我們家娟娟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字字誅心。滿桌人都低著頭，大姐夫二姐夫訕訕地喝茶，小舅子躲到一邊，大姐二姐也只是輕描淡寫勸了兩句，沒一個真替陳默說話的。

陳默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積攢的尷尬、委屈、憤怒在這一刻全爆發(fā)了，他猛地抬手，掀翻了面前的碗筷。盤子碎裂的脆響，讓滿院的熱鬧瞬間戛然而止，菜湯濺了一桌，也濺碎了李娟對娘家最后一點期待。

“我們回來是拜年的，不是來受氣的！”陳默吼了一句，轉(zhuǎn)身就往院外走。李娟愣了一秒，立刻拿起兩人的包追了上去，路過客廳時，她看都沒看臉色鐵青的母親和手足無措的家人，只丟下一句：“這娘家，我們不回了！”

坐進車里，陳默繃著的臉才垮下來，雙手撐著方向盤，指節(jié)泛白，眼眶紅紅的。李娟挨著他坐下，輕輕拉過他的手，他的手還是涼的，帶著剛才攥拳頭的僵硬。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崩罹甑穆曇魩е煅剩巴?，咱們再也不來了。”

陳默側(cè)過頭，看著妻子，喉結(jié)動了動，沒說出話。他沒大本事，掙不來大富大貴，卻從來把李娟放在心尖上，天冷了給她暖手，餓了給她做飯，她的衣服永遠洗得干干凈凈，家里的瑣事從不讓她操心，他從沒讓她凍著餓著，拼盡全力給了她自己能給的最好的生活。

車開出去老遠，李娟靠在陳默的肩上，輕聲說：“他們不珍惜你，我珍惜。別人看不起你，我寵著。往后咱們守著自己的小日子，比啥都強。”

陳默抬手，輕輕摟住妻子的肩，眼眶終于濕了，溫熱的淚砸在李娟的發(fā)頂。窗外的風(fēng)刮得緊，可車里的溫度，卻被彼此的心意，一點點烘得暖融融的。

他忽然明白，那些趨炎附勢的熱鬧，那些嫌貧愛富的溫情，終究抵不過身邊人的真心相待。平凡的日子里，有人知冷知熱，有人不離不棄，有個愿意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夠了。而有李娟的地方，才是他這輩子最安穩(wěn)、最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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