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清朝當官最累的是上朝，其實真正要命的，是下班之后。

衙門的門一關(guān)，官員一天的折磨才剛開始，對京官來說，下班不等于休息，而是被拖進一場又一場必須參加的飯局。

你不去，不是不合群，就是不給面子，你去了，就得掏錢、陪笑、喝酒、記人情。

這些飯局從來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站隊。

上司過壽、同僚喬遷、下屬婚喪，哪一場都不能缺席。

少一次露臉，輕則被記恨，重則仕途直接斷掉。

晚清官員惲毓鼎在日記里寫，自己病得發(fā)燒嘔吐，也得硬撐著坐在席上喝酒，不敢先走一步。

酒桌上咽下去的不是菜，是命。

問題是，這些應(yīng)酬全都要錢，清朝一個正一品大員，年俸只有180兩銀子，可在京城混個“體面”，一年花銷動輒上萬兩。

送禮、回禮、擺宴，全是硬性支出，俸祿連零頭都不夠，賬根本算不平。

錢從哪來？只能想歪路。

借案斂財、賣官鬻爵、虛報公款，幾乎成了默認操作。

不是官員天生貪，而是制度逼人不貪就活不下去。

官場越講規(guī)矩，私底下越臟，應(yīng)酬越多，腐敗越深。

看起來是風(fēng)光大員，實際上天天在酒桌上透支身體，透支未來，最后連退路都沒給自己留下。

如果說酒局是慢性折磨，那上班通勤就是明刀明槍。

清朝京官上朝，時間卡得極死，皇帝五點聽政，官員必須提前候著。

住得遠一點的，凌晨一點就得起床，摸黑出門。

冬天風(fēng)雪交加，夏天夜路難行，全靠兩條腿硬走。

三品以下官員沒資格坐轎，只能步行七八里地進宮。

路上沒燈，溝渠遍布，一腳踩空就可能掉進護城河。

真有人因此溺死，吏部檔案里只記一句“夜行失足”，可對家里來說，就是頂梁柱沒了。

好不容易到了午門，還不能坐。

清朝規(guī)定，大臣上朝必須站著，一站就是四五個小時，姿勢不能亂，表情不能錯。

為了不在殿上失態(tài)，很多人上朝前不敢喝水，不敢吃飯。

結(jié)果就是空腹站到頭暈眼花，直接昏倒。

后來不少人袖子里都藏著人參片，撐不住就含一口續(xù)命。

長期這樣折騰，官員普遍腿腳廢得快，靜脈曲張，老寒腿成了職業(yè)病。

外人只看到他們穿著官服站得筆直，卻看不到那雙腿在官靴里抖個不停。

所謂為國操勞，說白了就是用身體硬扛一套不把人當人的制度。

比起累和窮，更折磨清朝官員的，是持續(xù)不斷的恐懼。

官場里沒有“做錯事再罰”，只有“你讓我不順眼了”。

一句話說錯，一個動作不合規(guī)，隨時可能被彈劾。

光緒年間有人因為進衙門先邁左腳，被說成“心術(shù)不正”，直接丟官。

官員每天擔(dān)心的不是政務(wù)，而是細節(jié)：補子繡線多一根會不會逾制？馬蹄袖抬高算不算不敬？奏折漏一句，會不會被抓住把柄？

這種長期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跟現(xiàn)在說的創(chuàng)傷應(yīng)激障礙沒區(qū)別。

晚清狀元張謇就寫過，自己夜里反復(fù)驚醒，總覺得奏折沒批完。

更夸張的是“晨昏定省”，下級官員早晚都得去上司家請安，哪怕沒事，也得露個臉。

這不是工作，是全天候依附。

你的人、你的時間、你的尊嚴，都不屬于自己。

這套體系逼所有人演戲，皇帝演圣明，官員演忠心，上司演關(guān)懷，下屬演感恩。

誰要是認真做事，不懂表演，反而最先出局。

長此以往，官員平均壽命比普通百姓還短，不是累死的，是嚇死，憋死的。

所以說，清朝做官慘，不是因為工作量，而是因為一切都無效。

時間被浪費在站規(guī)矩、跑關(guān)系、保命上。

和今天比，至少我們還能下班、還能拒絕、還能走人。

那時候的人，連不演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