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1日，潿洲島布氏鯨被撞的事件刷屏。其實，漁船、觀鯨船、航運等都在同一海域活動，如果沒有清晰的規(guī)則和足夠的避讓意識，意外碰撞難以杜絕。保護鯨，不只是設立禁捕區(qū)，更要在空間規(guī)劃、行為規(guī)范、技術監(jiān)測上做到精細化管理。這個案例中最重要的就是船只需減速。潿洲島70多頭鯨是否能長久的與人類和諧共處？保護行動必須在“出事之前”就布局好，而不是等到珍稀個體受傷才補救。今天我們分享南非的案例。
本文來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本文約2800字，閱讀約6分鐘

在非洲大陸的最南端，有一個充滿陽光與海風的國家，那就是南非。提起南非，很多人首先會想到它豐富的礦產資源、多元的種族文化，或者是開普敦那美得不像話的桌山。但其實，南非還有一個非常獨特而迷人的自然景觀——那就是觀鯨。

沒錯，就是看鯨魚！南非的觀鯨旅游，這些年在悄悄地發(fā)展壯大，已經成為了這個國家“生態(tài)旅游”、可持續(xù)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

▼ 海潮天下·往期相關報道：
鯨落了，但深海僵尸蠕蟲卻沒有來
僅僅40年，它們丟掉了30%的遺傳多樣性！工業(yè)捕鯨給大翅鯨帶來了什么？
鯨魚那層脂肪，曾點亮了西方300年

?趙宇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一說到鯨魚，大家腦海里可能會浮現出那種龐大、卻溫柔的海洋巨獸，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巨大的浪花，仿佛在對岸上的人們揮手打招呼。在南非，這樣的場景，并不是只有在電視里或者紀錄片里才能看到。在某些特定的季節(jié)，甚至站在海邊就能看見鯨魚在不遠處緩緩游過，或者悠閑地在水中打滾、噴氣。對當地人和遠道而來的游客來說，這真的是一場視覺的盛宴、心靈上的震撼。

那么，南非的觀鯨旅游是怎么發(fā)展起來的呢？這背后，其實也有不少故事，也牽扯到了環(huán)境保護、社區(qū)經濟、以及旅游業(yè)的轉型等等。

首先，我們來聊聊為什么南非能成為觀鯨的“黃金地帶”。地理位置（靠天吃飯?。。┦且粋€重要原因。

南非處于大西洋和印度洋交匯的地方，水溫適中、食物豐富，這樣的海域正是鯨魚們喜歡的“休閑度假村”。每年的6月~11月，是鯨魚遷徙的高峰期，尤其是南露脊鯨，它們會從寒冷的南極海域出發(fā)，千里迢迢來到南非的溫暖海灣產仔育幼。這時候，像赫曼努斯（Hermanus）這樣的沿海小鎮(zhèn)就會變得格外熱鬧，因為這是世界著名的觀鯨勝地之一，甚至還有“世界觀鯨之都”的美稱。

▲上圖：赫曼努斯（Hermanus）這個沿海小鎮(zhèn)在地球上的大概位置。這個南非沿海小鎮(zhèn)坐落在南露脊鯨從南極洲寒冷水域遷徙至此進行繁殖和哺育的溫暖海灣沿線。每年的六月至十一月，大量南露脊鯨會來到赫曼努斯附近的沃克灣，它們常?？拷０叮踔猎陉懙厣暇湍芮逦赜^察到這些龐然大物優(yōu)雅的姿態(tài)和嬉戲的場景，使得赫曼努斯享有“世界最佳陸地觀鯨地點”的美譽。

說到赫曼努斯，這個原本只是個安靜漁村的小鎮(zhèn)，在觀鯨旅游發(fā)展之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去，這里的主要經濟來源是捕魚、農業(yè)，生活水平其實并不算高。但隨著觀鯨季節(jié)的到來，游客絡繹不絕，當地人也開始經營起了民宿、咖啡館、手工藝品商店，甚至還有專門的觀鯨導覽服務。

有些漁民干脆轉型做起了海上導游，把自家小船改造成觀鯨專用船，既減少了過度捕魚的壓力，也找到了更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

更有趣的是，赫曼努斯還特別設立了“觀鯨員”這個職位，他們負責每天站在海邊的高處，拿這個大喇叭，向游客通報鯨魚的動向。這種方式雖然有點“土”，但卻特別親切、又有效，也體現了當地人對觀鯨文化的重視和熱情。你看，觀鯨不僅帶來了游客，更帶來了人與自然之間的良性互動！

不過，也不能只看到熱鬧的一面，發(fā)展觀鯨旅游的背后，其實也離不開對生態(tài)保護的持續(xù)努力。畢竟，鯨魚是野生動物、不是表演動物，它們不是每天按時出來“打卡”給人看的。要讓鯨魚愿意靠近海岸、安心在這里生活，就得保證海域的清潔、安全和寧靜。南非政府和一些環(huán)保組織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比如設立海洋保護區(qū)、限制捕鯨活動、制定海上船只的航行規(guī)范，盡量減少對鯨魚的干擾。

如果只有政府管，而老百姓不配合，效果是很難持久的。所以南非在推動生態(tài)旅游時，特別注重社區(qū)的參與度。很多觀鯨項目都和本地居民合作，不管是做向導、還是經營餐飲住宿，當地人都有參與的機會、而且有錢一起賺。這不僅提高了居民的收入，也增強了他們對環(huán)境保護的認同感。因為大家都知道，保護好鯨魚，保護好海洋，其實就是在保護自己的“飯碗”。

當然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像赫曼努斯那樣一帆風順。

有些地方由于缺乏規(guī)劃，游客太多，反而影響了鯨魚的棲息。有時候船只靠得太近，會驚擾到鯨魚，甚至導致它們改變路線，不再靠近這些原本適合育幼的海灣。所以，現在南非在發(fā)展觀鯨旅游的同時，有許多教訓，也越來越重視可持續(xù)性。很多觀鯨公司都接受了環(huán)保培訓，學習如何在不打擾鯨魚的前提下開展旅游活動。有的還會在出海前給游客進行簡短的環(huán)保教育，告訴大家如何做一個“有禮貌的客人”。

換句話說，觀鯨旅游，其實是人與自然之間的一種“合作關系”。你不打擾我，我也愿意讓你靠近。這種平衡，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需要每一個參與者都有環(huán)保意識，懂得尊重自然規(guī)律。

▼ 海潮天下·往期相關報道：
非洲大象盜獵的隱形成本，每年蒸發(fā)的2500萬美元旅游收入
約翰·斯坎倫：旅游業(yè)處于打擊野生動植物犯罪的最前沿
寧格羅礁，“觀鯨鯊旅游”的模范生

南非觀鯨。攝影 ?趙宇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如果從更大范圍來看，觀鯨生態(tài)旅游對南非的意義還遠不止經濟效益這么簡單。它其實也是一個教育的窗口，通過近距離接觸鯨魚，讓人們更直觀地認識到海洋生態(tài)的脆弱與重要。你看，當你站在甲板上，親眼看到一頭鯨魚緩緩從水中浮起，那一瞬間的震撼，是書本上、圖片里無法帶來的。那種從內心升起的敬畏感，會促使你開始思考：我們到底該如何和自然相處？我們是不是該放慢腳步，留一點空間給這些原本就生活在這片海域的居民？

這樣的觀鯨旅游，其實，不光在南非有，在世界很多沿海國家也都在發(fā)展。但南非的特別之處在于，它把這種生態(tài)體驗和社區(qū)發(fā)展結合得比較緊密。從一個個普通人的轉型故事中，我們能看出一種方向：生態(tài)保護，不是高高在上的口號，而是可以落到百姓飯碗里的實事。只要規(guī)劃得當，保護得力，生態(tài)旅游是完全可以成為推動地方經濟發(fā)展的一個抓手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適合“發(fā)展觀賞產業(yè)”的。一些物種對環(huán)境的要求極為苛刻，過度的人為干擾的話，可能會對它們的生存造成威脅。

比如，某些海洋生物或瀕危物種（比如說極度敏感的儒艮），過度接觸和商業(yè)化開發(fā)可能破壞它們的棲息地，影響其繁殖和遷徙模式。一個前車之鑒是，過去，泰國的皮皮島曾是一個熱門的旅游勝地，吸引了大量游客來觀賞美麗的海灘和豐富的海洋生物。尤其是“瑪雅灣”，它因電影《海灘》而聲名大噪，成為了全球游客的向往之地。但過度的游客涌入和暴增，帶來了嚴重的環(huán)境壓力，島嶼上的生態(tài)系統受到了嚴重破壞。珊瑚礁逐漸死亡，海洋生物數量銳減，甚至一些物種的棲息地被破壞。為了保護生態(tài)環(huán)境，泰國政府最終決定在2018年關閉“瑪雅灣”進行長時間的修復工作，并暫停了相關的旅游活動。

南非觀鯨。?趙宇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觀鯨，是一場人與海洋之間的對話，是一堂活生生的環(huán)保課，是一個可以改變社區(qū)命運的機會。當然了，前提是不能“竭澤而漁”。一旦觀鯨變成了“追鯨”，變成了只想著賺快錢、忽視自然規(guī)律/生物多樣性保護的項目，那就失去了它本來的意義。

小編注意到，我們國家的一些南方海域現在也開始系統的在規(guī)劃觀鯨（如潿洲島的布氏鯨），這是很好的。南非等其他國家在這方面積累的一些經驗（既包括成功、也包括挫折/失敗的經驗），之所以值得我們學習，不只是因為它鯨魚多、風景美，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它在發(fā)展中始終保持了一種謹慎和敬畏。這種態(tài)度，或許才是我們在追求旅游經濟增長時，最應該學習的東西。

▼ 海潮天下·往期相關報道：
每年2萬游客追逐的“鯨”奇之旅，讓太平洋觀鯨管理面臨三大挑戰(zhàn)
獻策廣西生態(tài)旅游，王敏幹建言《北部灣潿洲島觀鯨護鯨指南（征求意見稿）》和《北部灣三娘灣觀豚護豚指南（征求意見稿）》
墨西哥海洋的 “三角困境”——旅游經濟、非法漁業(yè)與生態(tài)保護怎樣平衡？

捕鯨熬油鍋是捕鯨時代用于熬制鯨脂、提取鯨油的設備。鯨脂是鯨魚身體上厚厚的脂肪層，是提取鯨油的主要原料。在世界各地沿海地區(qū)，對于野生動物的利用一直是人類生活資料的重要來源。比如，西蒙鎮(zhèn)是南非西開普省的一個港口城鎮(zhèn)，歷史上曾是重要的捕鯨中心。上圖是一個在南非西蒙鎮(zhèn)的捕鯨熬油鍋（鯨脂鍋）。攝影師：Olga Ernst（CC BY-SA 4.0）

（注：本文僅代表資訊。不代表平臺觀點。歡迎留言、討論。）

文 | 王海詩

編輯 | 海潮君

排版 | 盧曉雨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是一個科學傳播和學術服務平臺，聚焦全球生物多樣性治理，以科學視角解讀生態(tài)系統奧秘，分享全球前沿研究與自然保護實踐，提供學術服務平臺，助力中國科研人員參與全球環(huán)境治理。從神秘的深海生物到脆弱的珊瑚礁系統，從極地生態(tài)到可持續(xù)漁業(yè)和陸地生態(tài)系統，從環(huán)境法前沿到塑料污染談判、以及即將生效的BBNJ……我們致力于打造最新、最快、客觀中立、高質量的生物多樣性傳播與學術橋梁，爭取不辜負讀者的每一分鐘。歡迎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