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初，奧巴馬正忙著收拾行囊，準備把白宮的鑰匙交出去。

寫回憶錄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過頭去瞅了瞅過去這八年，甚至把視線拉得更遠，直接瞄準了1979年中美剛建交那會兒，這一眼就跨越了38個年頭。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里，太平洋兩岸蹲著兩個巨無霸。

一邊是坐穩(wěn)了頭把交椅的老大哥，一邊是拼命趕路想超車的后起之秀。

按常理說，這種局面非打起來不可，可怪就怪在，雙方居然沒撕破臉，沒搞出什么全面大動靜。

很多時候，反倒像兩個互相看著不順眼，卻又為了過日子不得不湊在一塊搭伙做買賣的生意人。

對于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太平日子，奧巴馬腦子里蹦出一個中國成語來解釋——“韜光養(yǎng)晦”。

在他看來，要不是中國采取了這種把鋒芒藏進袖子里的低調路數(shù)，這根緊繃了快四十年的細繩，怕是早就崩斷了。

乍一看，你可能覺得這是個講“謙遜”的道德故事。

可真要把賬本攤開了細算，你會發(fā)現(xiàn)哪有那么簡單，這分明是一場關于“怎么活下去”和“利益算計”的頂級牌局。

咱們不妨把日歷翻回到1979年的元旦。

那一天，中美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這可不光是個外交上的場面活，簡直就是個讓世界格局大轉彎的關鍵時刻。

要知道在這之前，雙方可是死對頭。

在朝鮮半島上真刀真槍干過，在越南的雨林里也隔空過過招。

美國眼里中國是蘇聯(lián)的小跟班，中國眼里美國那是萬惡的帝國主義頭子。

咋就突然能坐一張桌子吃飯了呢？

說白了，賬本上的算法變了。

70年代那會兒，中蘇鬧掰了，美國也被蘇聯(lián)折騰得頭疼欲裂。

尼克松急著找個幫手牽制北極熊，中國這邊呢，迫切需要把國門推開搞建設。

既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筆戰(zhàn)略買賣，雙方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不過，手是握了，但這38年的路走下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這期間，擺在中國面前的路其實就兩條：要么挺起胸膛硬碰硬，要么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這話聽著像車轱轆話，可每一次拍板，都牽扯著整個國家的命運。

80年代那會兒，中國忙著搞改革，美國忙著跟蘇聯(lián)進行最后的決戰(zhàn)。

那時候的中國，活脫脫像個剛進大城市的學徒工，一門心思鉆研手藝，既沒空也沒那份底氣去跟老板叫板。

真正的坎兒，出在90年代。

冷戰(zhàn)大幕落下，蘇聯(lián)轟然倒塌。

美國拔出劍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天下無敵的帶頭大哥。

這時候的中國，口袋里沒錢，手里沒技術，身邊還沒個鐵桿盟友。

倘若這時候中國流露出一絲一毫想挑戰(zhàn)美國地位的念頭，下場會咋樣？

瞅瞅當年的伊拉克就明白了。

90年代海灣那一仗，美國給全世界上了生動的一課，演示了啥叫“信息化戰(zhàn)爭”。

那些高精尖武器帶來的降維打擊，把當時還看著機械化部隊沾沾自喜的我們，嚇出了一身冷汗，背脊發(fā)涼。

硬碰硬？

那是自尋死路。

于是，中國咬咬牙，選了那條最憋屈的路——“韜光養(yǎng)晦”。

這四個字嘴皮子一碰挺輕松，真做起來全是辛酸淚。

90年代美國帶頭搞封鎖，咱們?nèi)塘?；“銀河號”被強行檢查，忍了；駐外使館被炸，哪怕心里滴血，還是忍了。

圖啥呢？

歸根結底還是算賬。

1979年那會兒，中國的家底薄得可憐，GDP才1780億美元。

這是個啥概念？

連美國的一個零頭都夠不上。

哪怕晃悠到了2000年，兩邊的貿(mào)易額也不過才1000多億。

那時候中國正站在WTO的門口徘徊，要是不低這個頭，發(fā)展的大門可能咣當一聲就關上了。

這38年里，中國下得最關鍵的一步棋，就是在大經(jīng)濟圈里徹底融進了美國搭起來的臺子。

這步棋走得險，但也走得絕。

80年代劃特區(qū)，90年代改國企，2001年硬著頭皮擠進WTO。

每一刀改革，都是在逼著自己去適應人家的規(guī)矩。

進了WTO以后，中國立馬變身為“世界大工廠”。

這里頭的道理很精辟：雖說美國是老大，但他離不開便宜好用的貨，離不開巨大的消費市場。

等到2017年奧巴馬交班的時候，中美貿(mào)易額已經(jīng)飆到了5000億美元以上。

這賬本咋算的？

美國的蘋果、耐克這些大牌，在中國賺得盆滿缽滿；美國老百姓花小錢買中國造，日子過得舒舒服服。

而中國呢，靠著出大力、賣苦力，一分一厘地攢下了天量的外匯家底。

這種“你發(fā)財我發(fā)展”的利益捆綁，成了一道保命符。

只要這層買賣關系還在，美國想翻臉，先得問問華爾街的大鱷們答不答應，問問美國商會的那些老板們點不點頭。

奧巴馬當家做主的這八年（2009-2017），說實話是中美關系最讓人琢磨不透的階段。

那會兒，中國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了。

2010年，中國GDP把日本甩在身后，坐上了世界第二的交椅。

到了2014年，要是按購買力平價算，甚至把美國都給超了。

換個沉不住氣的國家，這時候估計早就跳到桌子上吆喝了。

可中國愣是一聲沒吭。

奧巴馬接手的美國，剛被2008年金融風暴砸得暈頭轉向，家里一堆爛攤子，中東那邊還陷在反恐的泥坑里拔不出腿。

這時候，奧巴馬最怕啥？

就怕中國趁你病要你命。

要是當時中國大規(guī)模拋售美債，或者在中東問題上給美國使個絆子，美國的日子絕對沒法過。

但中國干了啥？

接著買美國國債，幫著把全球金融市場這艘大船穩(wěn)住。

在氣候變化、伊朗核問題這些大事上，也是老老實實跟美國坐下來談合作。

這種做法，在不少人眼里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其實這才是大智慧。

中國心里門兒清，雖說混到了老二的位置，但底子畢竟還是薄。

跟美國硬碰硬，那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點家當，搞不好一夜之間就得賠個精光。

與其圖一時痛快，不如趁著美國“身體虛”又“分神”的這段空檔，抓緊時間補短板。

奧巴馬在書里也承認，中國這種不給美國添亂、埋頭搞自己發(fā)展的路數(shù)，正合他的胃口。

他也需要時間調整戰(zhàn)略，需要時間從經(jīng)濟危機的坑里爬出來。

所以，哪怕奧巴馬搞了個“重返亞太”，弄了個TPP想在經(jīng)濟上把中國圈起來，但他始終沒敢徹底撕破臉皮。

南海那邊局勢緊張的時候，雙方的軍艦在海上大眼瞪小眼，可誰也沒敢扣動那個扳機。

中國這邊，島該填接著填，但絕不主動挑起戰(zhàn)火。

美國那邊呢，雖然嗓門喊得大，但也心里有數(shù)，兩個核大國真要動起手來，那后果誰也背不動。

這種“斗而不破”的默契，硬是維持了38年。

這38年換來了啥？

從1979年到2017年，中國的GDP從1780億美元一路狂飆到了12萬億美元。

這哪是數(shù)字游戲啊，這是實打實的國力大飛躍。

軍事上，從看著別人打仗眼紅，到自己造航母、搞東風快遞；外交上，從被封鎖、被孤立，到搞“一帶一路”、亞投行，朋友圈那是越擴越大。

回過頭再看，所謂的“韜光養(yǎng)晦”，壓根不是軟弱可欺，而是一種極度冷靜的戰(zhàn)略忍耐。

是用幾十年的“低姿態(tài)”，換來了穩(wěn)穩(wěn)當當發(fā)展的“黃金時間窗”。

話又說回來，這38年的太平日子，也不能光說是中國一家的功勞。

美國那邊的算盤其實打得也挺精。

從尼克松到奧巴馬，美國對華的策略一直是個大雜燴：一邊接觸，一邊遏制。

一方面拉你進群做買賣，想通過經(jīng)濟發(fā)展同化你；另一方面又防賊似的防著你，軍事上圍著你轉，外交上施壓。

但這38年間，美國總是“走神”。

80年代里根忙著搞垮蘇聯(lián)，90年代克林頓忙著享受冷戰(zhàn)紅利搞全球化，2000年代小布什一頭扎進了反恐戰(zhàn)爭的沙坑里。

等到奧巴馬上臺，又忙著給金融危機擦屁股。

這種戰(zhàn)略上的“不專注”，客觀上給了中國喘口氣、偷偷發(fā)育的機會。

可到了2017年，特朗普進了白宮，風向變了。

貿(mào)易戰(zhàn)開打，緊接著拜登政府搞科技封鎖、地緣圍堵。

美國突然回過神來，當年那個低眉順眼的“小跟班”，已經(jīng)長成了龐然大物。

有人說，“韜光養(yǎng)晦”的日子到頭了。

確實，大象長大了，再想躲在小樹苗后面藏著掖著，那是不可能的了。

現(xiàn)在的中國，實力已經(jīng)不允許再那么低調了。

但這并不代表當年的策略不靈了，恰恰證明了它的成功。

因為“韜光養(yǎng)晦”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躲一輩子貓貓，而是為了等到胳膊粗了、力氣大了，能站到舞臺中央的那一天。

現(xiàn)在的中美關系，進入了新的博弈階段。

雖說美國焦慮得不行，動作幅度越來越大，但有一點底色沒變：誰都不想徹底撕破臉。

2020年代，雙方在抗疫、氣候這些事兒上依然有得談。

這說明，幾十年來捆在一起的利益和“斗而不破”的慣性，還在起作用。

奧巴馬眼里的那段“蜜月期”，或許已經(jīng)翻篇了。

但那段歷史留下的老理兒——關于怎么忍、怎么算、怎么在拳頭不夠硬的時候跟強者共處——依然值得每一個后來者反復咂摸。

這世道從來不缺吵架打架的，缺的是在激流里管住手、穩(wěn)住心的定力。

畢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信息來源：

[美] 巴拉克·奧巴馬：《應許之地》（A Promised Land），中信出版集團

國家統(tǒng)計局公開數(shù)據(jù)（關于歷年GDP及貿(mào)易額數(shù)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