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蔣介石的靈堂前，一副挽聯(lián)像個炸雷一樣，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關(guān)懷之殷，情同骨肉；政見之爭，宛若仇讎。

這十六個字，是張學良送來的。

那時候他已經(jīng)被老蔣關(guān)了整整38年。

這短短兩句話，把兩人半個世紀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guān)系，說透了。

但這事兒還沒完，真正的劇終，還要再等26年，等到一通越洋電話打進西安城。

2001年10月14日，西安下著秋雨，天陰得厲害。

早上六點多，楊虎城的孫子楊瀚接起電話，那邊聲音挺低沉："大伯走了。

"楊瀚拿著聽筒楞了半天，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最后憋出一句："時代，徹底終了。

這一聲嘆息，聽著真讓人難受。

這不光是送走一位百歲老人，更是給那段亂糟糟的民國往事，畫上了個句號。

尤其是想想1936年那個晚上之后，張家和楊家截然不同的命，更是讓人唏噓。

很多朋友只在電視里看過那個風流倜儻的少帥，卻很少有人去扒一扒他被軟禁后的日子，更少有人把他的命和楊虎城放在一塊兒看。

這一比，全是眼淚。

咱們把時間倒回到1949年那個驚心動魄的春天。

那時候國民黨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老蔣在撤退前做了兩個決定：一個關(guān)于張，一個關(guān)于楊。

3月下旬，黑燈瞎火的晚上，一架運輸機起飛了。

機艙里坐著張學良，整個人看著特別頹。

他盯著窗戶外面的云彩，自言自語："我又被帶走了，這次，是不是一輩子？

"旁邊的特務一個個跟啞巴似的，誰也不敢接茬。

飛機最后落在臺灣新竹，這一落地，就跟大陸隔絕了半個世紀。

而在另一頭，轉(zhuǎn)過年來的重慶戴公館，特務們的刀子卻捅向了楊虎城。

沒有任何審判，直接秘密處決。

這事兒直到抗美援朝打起來，才算真相大白。

同樣是西安事變的主角，咋就一個關(guān)著，一個殺了？

這背后的邏輯，真挺殘酷的。

說白了，張學良背后有東北軍的老底子，還有宋美齡這層關(guān)系，在老蔣看來，這張牌以后說不定還能用用；而楊虎城，在那會兒的政治天平上，已經(jīng)是個可以隨時扔掉的砝碼了。

這就是現(xiàn)實，在權(quán)力的游戲里，活下來的往往不是最狠的，而是最有用的。

那活下來的張學良，日子就好過嗎？

我看未必。

我前兩天翻了翻《漢卿自述》，那里面寫的張學良，跟咱們印象里的少帥完全是兩個人。

那就是個在三丈高墻里面，眼睜睜看著自己青春耗盡的囚徒。

1938年武漢會戰(zhàn)打得最兇的時候，張學良被關(guān)在安徽巢湖邊上。

聽著遠處的炮聲，這個當兵出身的人坐不住了。

他托來看他的張治中給老蔣帶話，那意思大概是："我是軍人，前面打仗呢，我閑不住，我想上去拼命。

"那封信寫得是真懇切，說是求戰(zhàn)，其實是求生。

他想用命去洗那"不抵抗"的罵名，哪怕?lián)Q來一丁點的自由也行。

結(jié)果呢？

那封信跟石沉大海一樣。

老蔣給他的回復永遠就四個字："安心讀書"。

這一讀，從南京讀到安徽，從江西讀到貴州，最后讀到了臺灣，一讀就是一輩子。

最讓人心里發(fā)酸的一幕是在1947年冬天。

那時候內(nèi)戰(zhàn)打得正熱鬧，張治中在泰州城外的一個特務看守別墅里又見到了張學良。

我看資料上說，那門口貼著"七七"字樣的封條，看著真諷刺。

老樹底下，倆人喝茶。

那時候張學良才四十多歲，看著卻跟個老頭似的。

他抓著老友的手說："不圖別的，只求自由。

"那手涼得嚇人。

這大概就是"籠中鳥"的滋味吧，哪怕籠子是金子做的，它也是個籠子。

一直到90年代，兩岸關(guān)系緩和了。

張學良終于算是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跑去美國夏威夷養(yǎng)老。

那陣子，大陸這邊好幾次發(fā)邀請，說希望他回東北老家看看。

沈陽的大帥府都修好了，父老鄉(xiāng)親都等著呢。

可直到死，他也沒邁出這一步。

有人說是身體不行，怕激動出事；也有人說是政治上有顧慮。

但在1993年，他讓兒子張閭琳替他回了一趟國。

在沈陽東陵，張閭琳替老爹摸了摸爺爺張作霖的墓碑。

等兒子回到夏威夷，帶回一捧家鄉(xiāng)的土，講了一路見聞，這位百歲老人靠在藤椅上，瞇著眼聽了半天，最后只說了一句特別有深意的話："共產(chǎn)黨待我不薄。

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這是一個跨越了兩個世紀的老人，看遍了興衰成敗，對那個曾經(jīng)的對手、后來的朋友，最實在的評價。

2001年，那場帶走張學良的秋雨，似乎把那段歷史也給沖刷干凈了。

在遺囑里，他沒要什么風光大葬，也沒留什么驚天動地的政治遺言，就點名要了兩樣東西：一套中山裝，一面當年"東北講武堂"的校旗。

到最后，他不想做那個被軟禁的"張趙四"，只想做回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東北軍少校。

隨著張學良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那個屬于軍閥、屬于傳奇、也屬于悲劇的民國時代，算是徹底進了博物館。

楊瀚那句"時代，徹底終了"，說得一點沒錯。

毛澤東、老蔣、周恩來、張學良……

這幫在20世紀中國舞臺上神仙打架的人物，一個個都離場了。

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最后都變成了書上冷冰冰的鉛字。

現(xiàn)在回頭看這百年，張學良這一輩子就像面鏡子。

有人說他是千古功臣，因為西安事變促成了抗日；也有人可惜他后半輩子廢了。

但不管咋評價，有一點是肯定的：在民族存亡的大浪面前，個人的那點榮辱，真就不算啥了。

當楊家后人放下那通電話，窗外的西安城還是車水馬龍，日子該咋過咋過。

歷史的車輪子滾滾向前，誰也攔不住。

但咱們不能忘，正是因為當年那幫人在至暗時刻做的選擇——不管是一聲槍響，還是一紙電報，才有了咱們今天能安穩(wěn)坐在屏幕前刷手機的日子。

這事兒吧，想起來還是挺讓人感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