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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莉的嘴巴張了張，想喊，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掐住。
她沖過來，想搶我的鼠標(biāo)。
我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她撲了個空，手重重地砸在桌沿上。
“你……”
她終于擠出了一個字。
聲音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進度條穩(wěn)穩(wěn)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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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完畢�！�
一個提示框跳了出來。
整個世界，清凈了。
劉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癱下去。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來。
那雙平時充滿算計和刻薄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是那種天塌下來一樣的，純粹的、極致的恐懼。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劉莉粗重的喘息聲。
她捂著嘴，眼球瞪得快要掉出來，死死盯著我的電腦屏幕。
那個“格式化完畢”的提示框，像一個黑色的墓碑。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水。
杯子是塑料的，一次性的。
我自己的那個杯子，在一次翻車的時候，碎了。
水很涼。
喝下去，感覺心里的那團火，終于熄滅了。
“陳旸……”
劉莉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哭腔。
“你……你都干了什么……”
我沒回頭�！扒謇硪稽c私人垃圾�！蔽艺f。
“私人垃圾？”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那他媽是三年的項目數(shù)據(jù)！全公司的命根子！”
她終于不捂嘴了，指著我，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你這是犯罪！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去坐牢！”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劉科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哪個是項目數(shù)據(jù)？”
我指著空空如也的E盤。
“這里面，是我私車公用三年，積攢下來的一些行車記錄，還有一些沿途拍的風(fēng)景照片。
現(xiàn)在我離職不干了，清理掉我自己的東西，有什么問題？”
“你放屁！”
劉莉徹底失控了，像個潑婦一樣沖我吼。
“那些明明是……”
“是什么？”
我平靜地看著她。
“劉科長，你剛才不是親口說的嗎？公司不承認(rèn)我私車公用的費用，因為沒有紅頭文件，不符合規(guī)矩。
既然我的‘付出’不被公司承認(rèn)，那么這些‘付出’產(chǎn)生的‘成果’，自然也跟公司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清晰。
“一百多萬的費用，你一分不給�，F(xiàn)在憑什么說，這些數(shù)據(jù)是公司的？
這是我自己的東西，我想刪就刪。你憑什么報警？你以什么立場報警？”
劉莉的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臉上的恐懼，變成了絕望。
她知道我說的是對的。在法律上，在邏輯上，她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是她親手?jǐn)財嗔斯九c這些數(shù)據(jù)之間的合法聯(lián)系。
她想拿“規(guī)矩”來壓死我。
現(xiàn)在，這“規(guī)矩”反過來，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
“陳旸……陳旸我錯了……”

她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
“小陳，陳哥……算我求你了，你肯定有備份的，對不對？你把備份交出來，你的錢，我馬上給你想辦法！
我就是個科長，我哪有那么大權(quán)力啊，都是……都是張總的意思！”
她開始甩鍋了。
張總是我們的分管副總。
我心里冷笑。
剛才那股盛氣凌人的勁頭呢？
剛才那個拿制度當(dāng)圣旨的劉科長呢？
“備份？”我搖了搖頭。
“沒有備份。項目紀(jì)律，單機物理隔絕。劉科長，你不是最講規(guī)矩的嗎？你應(yīng)該懂�！�
劉莉的臉，又白了一層。
她知道，我這是在用她自己的話，堵死她所有的路。
辦公室的門又開了。
這次是部門的王總。
他大概是聽到了風(fēng)聲，一臉焦急地走進來。
“怎么回事？小劉，你怎么在這兒？陳旸，我聽說你報銷……”
他的話，在看到劉莉那張死人臉和我的電腦屏幕時，停住了。
王總是個技術(shù)干部，他瞬間就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
他的臉色，比劉莉還難看。
“陳旸……你……”
他指著我，手也在抖。
“胡鬧！簡直是胡鬧！”
我看著他。
這個三年前許諾給我記頭功的領(lǐng)導(dǎo)。
“王總，我沒有胡鬧�！�
我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
“我只是把不屬于公司的東西，清理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