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月的德黑蘭街頭，面包店前排起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一位裹著黑色罩袍的中年婦女攥著皺巴巴的里亞爾紙幣，踮腳望著櫥窗里所剩無幾的馕餅，嘴里不停念叨著"pricesareskyrocketing"。

這場景讓人很難想象，半個世紀前這里曾是中東最西化的城市女性穿著比基尼在里海海灘度假，大學生在咖啡館討論存在主義哲學，石油美元讓街頭跑滿凱迪拉克。

42.3%的通脹率數(shù)字背后，是實實在在的民生煎熬。

超市貨架上，原本1萬里亞爾（約合人民幣1.5元）的面包現(xiàn)在要賣7萬，普通家庭每天睜眼就得為三餐發(fā)愁。

醫(yī)療用品價格漲了50%后，不少糖尿病患者買不起胰島素，公立醫(yī)院走廊里躺滿等待治療的窮人。

上個月庫姆市爆發(fā)的抗議中，有個細節(jié)特別扎心，一個小男孩舉著"我要面包"的紙牌，被宗教警察粗暴推開，這個畫面在社交媒體上瘋傳后，100多座城市跟著炸了鍋。

最讓人唏噓的是女性抗議者的舉動。

她們當眾摘下頭巾，有的甚至焚燒霍梅尼畫像要知道在1979年革命后，不戴頭巾出門可能會被判刑。

有個在德黑蘭大學教歷史的女教授私下跟我說，"我們母親那輩能當議員、法官，現(xiàn)在我女兒上學必須穿罩袍，這不是進步是倒退。"

這種情緒在年輕人里尤其強烈，25歲以下人口占比超過60%的伊朗，現(xiàn)在成了中東青年失業(yè)率最高的國家之一。

要理解今天的混亂，得從1963年那場"白色革命"說起。

當時巴列維國王想讓伊朗在20年內變成"世界第五強國"，搞了一連串大動作，把王室土地分給農民，讓婦女投票，建工廠修鐵路。

本來想靠石油美元快速實現(xiàn)工業(yè)化，頭十年確實像坐了火箭GDP年均增長15%，國民收入翻了好幾番，德黑蘭大學女生比例超過40%，這在當時的中東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高速發(fā)展的背后全是坑。

農村來的打工仔擠在貧民窟，工廠老板靠著政府補貼賺得盆滿缽滿，國王自己花10億美金修墳墓，63個王室成員在瑞士銀行存了幾十億。

有次我翻到1975年的報紙，上面報道說一個紡織廠工人月薪只夠買兩袋面粉，而王子的游艇派對能花掉普通家庭100年的收入。

確實，霍梅尼上臺后第一件事就是讓婦女戴頭巾，接著關閉酒吧、電影院，連西方音樂都成了"魔鬼的聲音"。

民營企業(yè)想擴大規(guī)模？宗教基金會控制著60%的經濟命脈，根本沒你喝湯的份。

年輕女性想找工作？官方統(tǒng)計的就業(yè)率只有14%，很多崗位明確寫著"僅限男性"。

去年議會還通過了《互聯(lián)網監(jiān)管法》，連VPN都成了違禁品，對比隔壁土耳其，人家世俗化改革后人均GDP翻了十倍，伊朗卻在原地打轉。

說到底，伊朗的悲劇告訴我們，現(xiàn)代化不是簡單買機器建工廠，更得處理好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關系。

巴列維想一步跨進發(fā)達國家，結果扯著了蛋，霍梅尼想用宗教統(tǒng)一思想，卻把國家變成了大牢籠。

現(xiàn)在的年輕人既想要面包，又想要自由，可這個困局，怕是沒那么容易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