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傘、跳傘、跳傘——”無線電里最后三聲像被人掐斷的吉他弦，1月6日晚上八點零七分，29歲的辛柏毅把這句話留給夜空，隨后6700號F-16V像被橡皮擦掉，雷達屏上干凈得嚇人。五天過去，黑匣子在海底嘟嘟叫，救生機率卻被海浪和14℃的水溫直接判了72小時死刑。

臺東外海的風浪沒留一點情面，但把鏡頭拉回地面，真正讓人心里發(fā)毛的是另一條時間線：2018年掏了1400億臺幣把老掉牙的F-16A/B刷成V型，火控雷達換新，發(fā)動機卻還是1997年的老心臟；同年下單買的自動防撞系統GCAS，錢付了，飛機卻遲遲裝不上，美方說“舊模擬系統跟數字剎車不搭”，得重新開發(fā)“混血版”，結果一拖再拖，裝表時間直接排到2027。翻譯成人話：飛行員先飛，保險絲后補。

于是夜航成了盲盒。張延廷前副司令一句“低空修正窗口短”說得客氣，翻譯成機組宿舍的聊天就是“黑夜里低頭看表，一抬頭海就在臉上”。2022年陳奕同款情境栽進嘉義外海，2024年“鬼轉”事件飛機自己玩滾轉，半年停飛后照樣結案，原因欄空白——同一批人、同一款夜航、同一套MMC，只是名字換了。

更尷尬的是，臺軍把“鳳展”吹成“全球最新批次”，可美方F-16C/D早在2014就標配GCAS，靠它救了12條命；臺海這邊卻得靠飛行員自己把“空間迷向”背成肌肉記憶。老飛機+新航電+沒防撞，像給老爺車裝了特斯拉中控屏，卻沒給ABS，一腳急剎先抱死。

有人辭職。2025年走了120多個飛行員，座艙比拉到1:1.3，意思是連“備份”都得上陣。民間航線月薪30萬、下班能回家吃宵夜，軍方上校頂格26萬，還得簽賣身契，違約金500萬。最諷刺的是，違約金條款式樣是臺“國防部”印的，印紙的錢大概夠給兩架F-16V裝GCAS，但紙上的數字先把人摁在座艙里。

海面上，聲吶船還在畫格子；嘉義基地里，地勤把剩下140架V型一圈圈排開，做“天安二號”特檢——拆蓋板、量接頭、重啟MMC，像給每個盲盒再貼一次“未拆封”。只是誰都知道，真正該被重啟的是那條“先有錢再買命”的采購邏輯：1400億已經花出去，卻連一條能自動拉起來的命都要等到2027。

辛柏毅的蜜月照片還在社交媒體掛著，背景是墾丁落日，橙得晃眼；而同一片暮色里，他的同袍明天夜里還得上跑道，抬頭看見同樣的海、同樣的云、同樣的老心臟配新平板。飛，還是不飛，從來不是選擇題——GCAS沒裝，辭職金太高，海就在前面，儀表在閃，他們只能把油門再往前推一點，賭下一次無線電里不會再傳來三聲“跳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