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兒個天還沒亮透呢 山東海邊的漁港就鬧哄哄的 馮大姐裹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外套 蹲在魚攤前扒拉著海魚 褲腳管沾了好些海泥也不在意。攤主老張笑著逗她：“又給閨女買??？這魚剛靠岸 鮮得能跳！”

馮大姐伸手戳了戳魚鰓 紅撲撲的才放心：“可不是嘛 她嫁去鄰市 半年沒回了 就饞這口?！?說著遞過錢 手里還攥著個布袋子 里頭是給閨女帶的蝦皮 “上次她打電話說想吃 今兒順道多買兩斤?！?/p>

回家路上路過菜攤 馮大姐又停了腳 挑了把嫩生生的苦瓜、幾個圓滾滾的南瓜 還有閨女愛吃的油豆角。攤主問她咋買這么多 她樂呵著說：“給閨女做她愛吃的苦瓜煎蛋 再燉個五花肉 香！”

到家先把魚放進水盆 又去廚房燒了壺開水 泡上女兒愛喝的棗茶 茶里還加了兩顆桂圓 —— 女兒小時候總說這茶甜 現(xiàn)在出嫁了 馮大姐還記著。接著又去收拾女兒的房間 把枕頭曬得暖暖的 還把女兒小時候玩的布娃娃擺回床頭。

等忙完這些 馮大姐才系上圍裙進廚房。鐵鍋燒得冒煙 倒上花生油 油星子 “滋啦” 濺起來 她手一縮 趕緊吹了吹 又把魚放進去。煎魚的時候時不時歪頭看一眼 生怕糊了 —— 上次女兒回來 魚煎糊了點 閨女沒說啥 她倒念叨了好幾天。

魚皮煎得金黃金黃 皺巴巴的像小裙子 馮大姐用鏟子翻了個面 香味一下子飄滿廚房。這時候女兒拎著行李箱進門 喊了聲 “媽” 馮大姐手里的鏟子都差點掉了：“可算回來了！快坐 魚馬上好 我給你泡了棗茶 先喝口暖著?！?/p>

接著做苦瓜煎蛋 馮大姐把苦瓜切成小丁 擱水里焯了焯 —— 她知道女兒怕苦 焯水時還加了點鹽 能去不少苦味。雞蛋是自家雞下的 黃澄澄的打在碗里 攪和的時候想起女兒小時候 總踮著腳要幫著打雞蛋 結(jié)果灑了一地。

灶上另一口鍋燉著五花肉 肥油煸出來裹著油豆角、土豆和南瓜 咕嘟咕嘟冒熱氣。馮大姐掀開鍋蓋 用筷子扎了扎土豆 軟了就撒點蔥花：“后院的南瓜今年長得好 面得很 吸了肉香 你準愛吃?！?/p>

還拌了個黃瓜花生 小黃瓜切得薄薄的 撒點鹽腌一會兒 再拌上炸得香香的花生 脆生生的開胃。主食是二米飯 大米摻了點小米 蒸得噴香。女兒坐在桌邊 邊吃邊跟馮大姐嘮家常 馮大姐不停往她碗里夾魚 嘴里說著 “多吃點 下次回來還不知道啥時候”。

等女兒吃飽去歇著 馮大姐剛收拾完碗筷 兒子就甩著公文包進門了。他先去冰箱里翻了圈 沒找著零食就嚷嚷：“媽 有啥吃的沒？我餓了！”

馮大姐從櫥柜里拿出中午剩的面團 搟成寬寬的面片：“等著 給你煮碗面片?！?鍋里燒開水 下上面片 又扔了幾片白菜 臥了個荷包蛋。旁邊蒸了塊豆腐 還拿了碗大醬 —— 兒子從小就愛吃醬拌豆腐。

兒子湊到廚房門口看：“媽 就吃這??？姐回來你都燉肉煎魚 我就吃面片？” 馮大姐手里搟著面 頭也不抬：“有口熱的就不錯了！你姐半年才回一次 你天天在家晃 襪子扔得滿地都是 還不找對象 我給你做啥好的？”

面片煮好端上桌 兒子扒拉著碗 嘟囔：“憑啥啊 我也是你兒子?！?馮大姐叉著腰站在旁邊 嘴上厲害：“憑你天天煩我！下次再這樣 連面片都不給你煮 讓你喝西北風去！” 可說著 還是轉(zhuǎn)身從櫥柜里拿了罐肉醬 往兒子碗里舀了一勺。

正說著 鄰居王阿姨來串門 看見這場景就笑：“俺家也是這樣 閨女回來就忙活 兒子在家就隨便。你這哪是偏心 是疼遠的、急近的！” 馮大姐嘆口氣：“可不是嘛 閨女遠嫁不容易 回來一次得好好待她；兒子在跟前 不叨叨他兩句 他就不上進?！?/p>

后來這事兒被拍下來發(fā)到網(wǎng)上 網(wǎng)友都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我看著視頻里馮大姐煎魚時小心翼翼的樣子 還有給兒子加肉醬的小動作 突然想起我媽 —— 我每次回家 她也總做我愛吃的 我弟在家 就總被她叨叨著找工作。

其實哪有真的偏心啊 當媽的心里都有桿秤 對遠的 是牽掛；對近的 是期盼。就像馮大姐 嘴上罵著兒子 卻記得他愛吃醬拌豆腐；給女兒煎魚 怕糊了盯得緊緊的。這些細碎的小事里 全是當媽的心意。

我還琢磨著 下次要是有機會去山東 得去跟馮大姐嘮嘮 問問她年輕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被自己的媽這么 “偏心” 過。說不定啊 每個當媽的 都藏著這么點 “區(qū)別對待” 不是不愛 是愛的方式不一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