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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年我下鄉(xiāng),一個老農教我一套拳法,回城后才知是失傳的內家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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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年的風,是刀子。

刮在臉上,又干又疼,像是要把人臉蛋上那點從城里帶來的最后一絲油水都給刮走。

我叫陳陽,18歲,從北京城里被一趟綠皮火車咣當咣當,扔到了這片叫“閻王坡”的黃土地上。

的是閻王坡。

放眼望去,除了黃土,還是黃土。光禿禿的,連棵像樣點兒的樹都沒有。

村里的土坯房,矮矮地趴在地上,活像一個個巨大的墳包。

接我們的村支書姓趙,一張臉像是用核桃捏出來的,布滿了溝壑,笑起來的時候,那些溝壑就擠得更深了。

“歡迎知識青年們來我們閻王坡扎根啊。”

他那口大黃牙在干裂的嘴唇間一閃,我心里就跟著一哆嗦。

扎根?我感覺自己更像是被當成一根爛木頭,插進了這片干得快要冒煙的土地里。

我們這批來的知青,一共七個,四男三女。

分到了村西頭一排廢棄的舊牛棚改成的“知青點”。

一股子陳年的牛糞和干草混合的味兒,沖得人直犯惡心。

“將就一下,啊,條件是艱苦了點,但革命意志不能倒?!壁w支書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勁兒大的,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咧了咧嘴,沒敢吱聲。

我這身子骨,在城里就不算壯。我爸是中學老師,我媽是街道辦的文員,我從小就喜歡看書,不愛動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來這兒,純屬是送死。

第一個星期,下地干活,我就趴下了。

分給我的活兒是刨紅薯。那鋤頭,比我胳膊還粗,掄起來像是在跟我自己較勁。

一天下來,我手心里全是血泡,腰像是斷成了兩截,晚上躺在冰涼的土炕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一起的知青,有個叫張軍的,是部隊大院里出來的,身體壯得像頭小牛。

他看我這副德行,嘴角一撇,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廢物”兩個字。

“陳陽,你這身子骨,別說扎根了,一陣風就能給你吹回北京城去?!彼贿呌妹聿林鴿M是肌肉塊的上身,一邊嘲諷道。

我咬著牙,把臉埋進那床散發(fā)著霉味的被子里。

眼淚不爭氣地就下來了。

我想我媽做的紅燒肉,想我爸書房里那股舊書的墨香味兒,想我們家那個能曬到太陽的小陽臺。

可在這兒,只有干不完的活兒,和張軍他們若有若無的鄙視。

病來如山倒。

連著三天高燒,我躺在炕上,感覺自己就像一塊快要被烤干的咸魚。

隊里的赤腳醫(yī)生來看了看,往我嘴里塞了兩片不知名的白色藥片,咕噥了一句“年輕人火氣大”,就走了。

那藥片苦得我舌頭都麻了。

可燒,一點沒退。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我奶奶,她正沖我招手。

我心里一涼,完了,這是要見閻王了。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飄起來的時候,一個黑影籠罩在我身上。

一股子濃烈的旱煙味兒,嗆得我咳了起來。

我勉強睜開眼。

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離我極近。

是村里的一個老農,姓李,別人都叫他李大爺。

他是個“五保戶”,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村東頭那個快要塌了的土窯里。

平時在村里,這老頭兒就跟個啞巴似的,一天到晚也說不了三句話。除了下地,就是一個人悶著頭抽他的旱煙。

村里人說他是個怪人。

我不知道他怎么會來。

他伸出一只枯瘦但異常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那手掌,像一塊老樹皮。

“燙得能烙餅了?!?/p>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話,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然后,他不由分說,一把將我從炕上架了起來。

我當時燒得渾身沒勁兒,在他手里,就跟只小雞仔似的。

他架著我,一路拖到了院子里。

冬日的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半分。

“站好了?!彼畹溃Z氣不容置疑。

我兩條腿直打晃,勉強站著。

李大爺沒再管我,自己走到院子中間,擺開一個奇怪的架勢。

他的雙腳,像樹根一樣扎在地上,身體微微下蹲,雙手在胸前緩緩地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圓。

那動作,慢悠悠的,軟綿綿的,看上去一點力氣都沒有。

像公園里那些打太極的老頭兒。

可又不太一樣。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沉穩(wěn),厚重,仿佛他和腳下這片黃土地連在了一起。

天色已經擦黑,他就在那昏暗的光線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幾個簡單的動作。

我凍得嘴唇發(fā)紫,牙齒咯咯打架。

“老……大爺……我……我冷……”

他像是沒聽見,依舊自顧自地畫著他的圓。

我心里又氣又委屈,這老頭兒,不是想折磨死我吧?

可我連走回屋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扶著墻,絕望地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我感覺自己快要凍成一根冰棍兒了。

他終于停了下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冷空氣里,像一條筆直的箭,射出去好遠才散開。

他走到我面前,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嗯,涼快多了?!?/p>

我一愣,下意識地自己也摸了一下。

還真是!

雖然身上還是冷,但腦袋里那股子要把我燒成漿糊的熱勁兒,竟然真的退下去了。

“你這娃,身子太虛,火重,根不穩(wěn)。就像那沒根的草,風一吹就倒。”

李大爺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想活命,想在這兒扎下根,就跟我學?!?/p>

“學……學什么?”我哆哆嗦嗦地問。

“學怎么站著,怎么喘氣?!?/p>

說完,他不再理我,轉身回了他那黑漆漆的土窯。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沉。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

是李大爺。

他手里拿著兩個半黑不黃的窩窩頭,遞給我一個。

“吃了,跟我走?!?/p>

我稀里糊涂地啃著那能硌掉牙的窩窩頭,跟在他身后。

我們一直走到村外那條已經凍得結結實實的干河床上。

冷風呼呼地吹,像狼嚎。

“看好了?!?/p>

李大爺往那一站,還是昨晚那個姿勢。

雙腳開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身體像一張拉開的弓。

“這叫渾源樁?!?/p>

他一邊做,一邊用那沙啞的嗓子解釋。

“天是圓的,地是方的。人活在天地間,得有個根。”

“你的根,就在腳底下。”

“你感覺著,你腳底下,有兩根線,一直往下,扎到地心里去?!?/p>

我學著他的樣子站著。

不到五分鐘,我的腿就開始篩糠。

“大爺……這……這也太累了……”

“累?你刨地不累?挑水不累?”他眼睛都沒睜,“這點累都受不住,你還想干啥?”

我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咬著牙,繼續(xù)站。

汗,從我額頭上滲出來,很快就被冷風吹干,留下一層白霜。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站樁,是在受刑。

“別用那笨力氣。”李大爺的聲音飄了過來。

“松。把你的肩膀松開,腰松開,胯松開。全身都松開。就像一袋子面,‘嘩’一下,全倒在地上了?!?/p>

我試著放松。

可越想放松,身體就越僵硬。

“你這娃,心思太重?!?/p>

李大爺走到我身邊,用他那根旱煙桿,在我身上這里敲敲,那里點點。

“這兒,松下來。”

“這兒,提上去?!?/p>

“氣,往下沉,沉到腳底板去?!?/p>

我被他敲得暈頭轉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算了,你這城里來的娃,跟你說這些,等于對牛彈琴?!?/p>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我心里一急。

我不知道他教我的是什么,但我有種直覺,這東西能救我的命。

“大爺!我學!我能吃苦!”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他頓了頓,沒回頭。

“明天,雞叫頭遍,就來這兒?!?/p>

從那天起,我的日子就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白天在生產隊里,跟著大伙兒一起出工,掙那半死不活的工分。

另一半,就是天不亮,跟著李大爺在這干河床上站樁。

那真不是人受的罪。

每天站到后來,我兩條腿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疼又脹,像是灌滿了鉛。

回到知青點,張軍他們看我的眼神,就更像看傻子了。

“陳陽,你是不是讓那老五保戶給洗腦了?大清早的不睡覺,跑去吹西北風?”

“就是,我看你不是想強身健體,是想早點去見馬克思。”

我懶得跟他們爭辯。

因為,我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雖然每天還是很累,但那種好像隨時會散架的虛弱感,卻在一點點消失。

我的飯量,不知不覺大了一倍。以前看一眼就反胃的窩窩頭,現(xiàn)在我能一口氣吃三個。

刨地的時候,那鋤頭好像也沒那么重了。

最明顯的是,一個多月下來,我再也沒生過病。

站樁站了一個多月,李大爺開始教我新的東西。

一套拳法。

如果那能被稱為“拳法”的話。

整套拳,就三個動作。

一個,是像熊一樣,身體笨拙地左右晃動,兩只手在身前一推一拉。李大爺管這叫“狗熊蹭癢”。

一個,是像只老母雞,縮著脖子,一腳獨立,另一只腳提起來,腳尖在地上輕輕地點一下,然后又收回去。這叫“錦雞抖翎”。

還有一個,是身體像蛇一樣,從下到上,一節(jié)一節(jié)地扭動,雙手像是在水里撈東西。這叫“靈蛇盤樹”。

這三個動作,做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我第一次學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這算什么拳法?

簡直就像是村里二流子喝醉了酒在耍酒瘋。

“笑個屁!”李大爺一煙桿就敲在我腿上,“形是假的,意是真的。你得找那股勁兒!”

“什么勁兒?”

“熊的憨勁兒,雞的靈勁兒,蛇的纏勁兒?!?/p>

他又開始說那些我聽不懂的玄乎話。

我只能耐著性子,跟著他一遍一遍地練。

“狗熊蹭癢”,他說,練的是腰背的整勁兒。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掛在脊梁骨上,像貼膏藥一樣。

“錦雞抖翎”,練的是腳下的根,和瞬間的爆發(fā)力。他說,雞打架,全靠那一哆嗦。

“靈蛇盤樹”,練的是一股子螺旋勁兒,力要像擰麻花一樣,從腳底一直擰到手指尖。

我每天就在那干河床上,一會兒像頭熊,一會兒像只雞,一會兒又像條蛇。

我自己都覺得滑稽。

要不是站樁確實讓我身體好了很多,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閻王坡的土地,在我的汗水下,似乎也沒那么可憎了。

我和李大爺,成了一種奇怪的師徒。

他不讓我叫他師傅,我也沒叫過。我們之間,話依然很少。

大多數時候,就是他做,我學。

有時候,他會糾正一下我的動作。

“錯了。力是從腳底下借的,不是從你胳膊上使的?!?/p>

“再慢點。慢得像蝸牛爬,你才能感覺到里面那股勁兒在走?!?/p>

“呼吸,忘了呼吸了?一口氣提上來,你就散了。氣要沉下去,跟石頭一樣?!?/p>

他的旱煙桿,成了我身上最熟悉的“教具”。

哪兒的勁兒不對了,“啪”,就是一下。

雖然不重,但那一下,總能讓我瞬間找到問題所在。

我的身體,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熊”“雞”“蛇”中,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人還是那么瘦,但脫了衣服,身上是一條一條的肌肉,很結實,但不像張軍那樣疙大疙瘩的。

更重要的是,我感覺自己身體里,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股子“根”。

那年秋天,隊里組織修水渠。

需要把山上的大青石,撬下來,運到山下去。

一塊石頭,幾百斤重。

幾個壯勞力,喊著號子,用撬棍,費半天勁才能撬動一塊。

輪到我的時候,張軍又在那兒說風涼話。

“陳陽,你可悠著點,別把腰給閃了。要不你那老神仙師傅還得給你畫符?!?/p>

周圍的人都哄笑起來。

我沒理他。

走到一塊大青石前,學著別人的樣子,把撬棍插進石頭縫里。

我沒有立刻就使勁。

而是先沉下腰,雙腳踩實了,感覺自己像李大爺說的那樣,腳下生了根。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沒有停在胸口,而是像一塊石頭,“咕咚”一下,沉到了肚子底下。

我身體微微一晃,用上了“狗熊蹭癢”的那股子腰背的整勁兒。

“嗨!”

我猛地把那股勁兒,從腳底,通過腰背,傳到胳膊上,最后,灌注到撬棍的尖端。

那塊幾百斤重的大青石,竟然被我一個人,硬生生地撬得離開的地面!

雖然只有一下,石頭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但周圍,瞬間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張軍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連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我沒用多大的蠻力。

就是那么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不是在用胳膊撬,而是用整個身體,靠在了那根撬棍上。

那股勁兒,順暢,自然,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勢頭。

從那以后,村里再也沒人拿我當弱不禁風的城里娃看了。

張軍他們,也收斂了很多。

我成了隊里的壯勞力。挑水,我能兩擔并一擔??嘎榇话俣嘟锏?,我能一口氣扛著走一里地山路。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李大爺教我的那套怪拳帶來的。

我練得更勤了。

每天天不亮,干河床上,總有我一個人的身影。

一會兒是熊,一會兒是雞,一會兒是蛇。

我開始慢慢體會到李大爺說的那些“勁兒”了。

那股子整勁兒,那股子靈勁兒,那股子纏勁兒。

它們就像三條不同的小溪,在我身體里緩緩地流淌,有時候,又會匯聚成一條大河。

75年夏天,發(fā)大水。

連著下了一個星期的暴雨,山洪“呼”地一下就下來了。

我們村就在山腳下,洪水像一頭黃色的猛獸,瞬間就吞沒了半個村子。

那天晚上,一片鬼哭狼嚎。

我跟張軍,還有幾個民兵,被趙支書組織起來,去救人。

水已經沒到了腰,又冷又急。

我們幾個人手拉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里摸。

“救命??!救命!”

是王大媽家的方向。她家有個七八歲的孩子,叫狗蛋。

我們幾個人趕緊往那邊靠。

剛走到院子口,一個浪頭打過來,把我們沖散了。

我被水流卷著,撞到了一堵土墻上,差點沒暈過去。

我掙扎著站起來,就看見狗蛋抱著一根房梁,在水里沉沉浮浮,眼看就要被沖走了。

“狗蛋!”

我急了,想都沒想,就往他那邊撲。

可水流太急了,我根本過不去。

張軍在不遠處喊:“陳陽!別過去!危險!”

我哪里還聽得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候,我腦子里,閃過李大爺教我的“錦雞抖翎”。

腳下生根,瞬間爆發(fā)。

我猛地一蹬腳下的爛泥,整個人竟然像一支箭一樣,逆著水流躥了出去!

那一下,我感覺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在平地上。

腳下像是踩著一塊結實的石頭。

我一把抓住了那根房梁,然后把嚇得哇哇大哭的狗蛋,緊緊地攬在懷里。

水流還在沖擊著我。

我咬著牙,雙腳死死地在水下的爛泥里尋找著支撐。

渾源樁。

我腦子里,只有這三個字。

我感覺自己的雙腳,又像兩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地里。

任憑洪水怎么沖,我就是不動。

直到趙支書他們劃著一個大木盆過來,把我和狗蛋拉了上去。

上了岸,我一屁股就坐在了泥地里,渾身都在發(fā)抖。

不是冷的,是后怕。

張軍跑過來,一拳捶在我肩膀上。

“你小子,的不要命了!”

他眼圈是紅的。

我咧嘴笑了笑,說不出話。

這次救災,我在村里,算是徹底立住了。

趙支書在全村大會上,給我胸口戴上了大紅花。

說我是“舍己為人,英勇無畏的知識青年典范”。

我看著胸口那朵俗氣的大紅花,心里想的,卻是李大爺。

那天晚上,我提著一瓶隊里獎勵的地瓜干酒,和一只燒雞,去了他的土窯。

窯洞里,一盞昏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映著他那張沉默的臉。

他盤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旱煙。

“大爺,我來看看你?!?/p>

我把酒和雞,放在那張破舊的炕桌上。

他眼皮都沒抬。

“嗯。”

“今天……謝謝你?!?/p>

我知道,要不是他教我那些東西,今天我跟狗蛋,都得去喂王八。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教你玩兒命?!?/p>

“那股勁兒,是讓你活命的,不是讓你送死的?!?/p>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我低下了頭。

“來,喝點?!蔽掖蜷_酒瓶,給他倒了一碗。

他也沒客氣,端起來,一仰脖,就干了。

一股辛辣的酒氣,瞬間彌漫在小小的窯洞里。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跟我說了很多話。

他說,他這套東西,是他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

不圖打架,不圖好看。

就圖個“活著”。

他說,人活在這世上,就像一棵樹。風來了,雨來了,你得站得住。

站不住,就倒了。倒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說,這套拳,練的不是皮肉,是骨頭,是內里那一口氣。

“氣足了,根就穩(wěn)。根穩(wěn)了,人,才能活得像個人樣。”

他一邊說,一邊喝。

那只燒雞,他一口沒吃,全讓我吃了。

臨走的時候,我已經有點暈乎乎了。

他把我送到門口,冷風一吹,我清醒了些。

“記住了,陳陽。”

他在我身后,用那沙啞的聲音說。

“這東西,練的是個‘意’。形忘了,沒關系。那個‘意’,不能忘?!?/p>

“什么是‘意’?”我回頭問。

他沉默了很久。

“是熊的憨,雞的靈,蛇的纏?!?/p>

“也是……土地的厚?!?/p>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從那以后,我練拳,不再追求動作的“像”與“不像”。

我開始用心去體會。

體會那股子笨拙而強大的力量,體會那種一觸即發(fā)的警覺,體會那種無孔不入的柔韌。

我感覺,那三個簡單的動作,在我身體里,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死板的招式,而成了一種本能。

78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像一顆炸雷,在所有知青點里炸開。

所有人都瘋了。

塵封多年的課本,被從箱子底翻了出來。

知青點那盞昏暗的油燈下,夜夜都擠滿了埋頭苦讀的身影。

我也動心了。

我想回城,我想上大學。

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閻王坡。

可是,我的課本,早就不知道被我塞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上面落滿了灰。

拿起書本,我發(fā)現(xiàn),那些曾經熟悉的公式和定理,變得無比陌生。

白天要上工,累得像條死狗。

晚上回來,看著那些天書一樣的課本,我頭都大了。

我開始煩躁,失眠。

好不容易靠著練拳養(yǎng)起來的那點精氣神,好像又要散了。

一天早上,我站樁的時候,心神不寧,怎么也靜不下來。

“你心亂了?!?/p>

李大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

“想回城了?”

我心里一驚,點了點頭。

“想考大學?”

我又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想走,就走吧。這兒,畢竟不是你們待的地方?!?/p>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這么說,我沒有感到輕松,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可是……我怕我考不上。我把書本都忘光了?!?/p>

“撿起來,不就行了?”

“白天要干活,沒時間……”

“時間,擠擠就有了?!?/p>

他頓了Dùn, took a puff of his pipe.

“你練拳的時候,腦子里想什么?”

我愣了一下。

“想……想那些勁兒。熊的勁兒,雞的勁兒……”

“以后,你一邊練,一邊想書本上的東西?!?/p>

“啊?”我傻眼了,“這……這能行嗎?”

“試試?!?/p>

他說完,就走了。

我將信將疑。

但還是照他說的去做了。

每天早上,我一邊站著那看似一動不動的渾源樁,一邊在腦子里默背著那些古詩詞,英語單詞。

一邊打著那套“狗熊蹭癢”、“錦雞抖翎”,一邊在腦子里推演著那些數學公式,化學方程式。

一開始,非常困難。

顧得了動作,就忘了腦子。顧得了腦子,動作就走了形。

但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了一點門道。

當我完全沉浸在拳法的意境中時,我的大腦,反而變得異常清晰和專注。

站樁的時候,身體雖然累,但精神卻高度集中,背東西的效率,比我趴在桌子上高得多。

打拳的時候,身體在動,氣血在流淌,腦子也跟著活泛起來,那些復雜的公式,好像也沒那么難理解了。

就好像,我的身體,成了一個熔爐。

拳法,是火。

知識,是鐵。

在烈火的鍛燒下,那些生了銹的鐵塊,一點點被熔化,提純,變成了我自己的東西。

那段時間,我白天是生產隊里最能干的勞力,晚上是知青點里最刻苦的考生。

我整個人,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但奇怪的是,我一點都沒覺得累。

反而,精神越來越好。

每天睡四五個小時,第二天依舊龍精虎猛。

張軍他們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陳陽,你是不是鐵打的?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我跟他們解釋不清。

他們不懂,那套奇怪的拳法,給了我一副什么樣的身體,和一顆什么樣的心臟。

79年初,我走進了高考的考場。

拿到考卷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片平靜。

我提筆,答題。

那些知識,就像我身體里的那股勁兒一樣,自然而然地,從筆尖流淌了出來。

發(fā)榜那天,整個公社都轟動了。

我,陳陽,閻王坡的知青,考上了。

而且,是北京的一所重點大學。

我是我們整個公社,唯一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哭了。

不是喜極而泣。

是一種五味雜陳,說不清的滋味。

我要走了。

可以離開這個我曾經詛咒過無數次的地方了。

可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舍不得。

舍不得這片黃土地,舍不得這兒的日出日落,甚至舍不得那嗆人的旱煙味兒。

更舍不得的,是那個教我“站著”和“喘氣”的老人。

走的前一天,我又提著酒,去了李大爺的土窯。

他還是老樣子,盤腿坐在炕上。

油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誰也沒說話,就是一碗一碗地喝酒。

酒喝干了。

我站起來,對著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大爺,您就是我親爺爺?!?/p>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他沒有扶我。

等我磕完了,他才慢慢地說:“到了城里,花花世界,別把根給忘了?!?/p>

“忘不了?!蔽疫煅手f,“一輩子都忘不了?!?/p>

“那套拳,別丟了。有空,就練練。能讓你,活得長久點?!?/p>

“我天天練!”

他點了點頭,從炕頭的一個破木箱里,摸索了半天。

摸出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遞給我。

“這個,你拿著?!?/p>

我打開一看,是一本線裝的,已經泛黃發(fā)脆的舊書。

書頁的邊角都卷了起來,上面,用毛筆,畫著一些姿勢古怪的小人。

正是他教我的那三個動作。

旁邊,還有一些蠅頭小楷寫的注釋。

“氣沉丹田,力自涌泉……”

“以意領氣,以氣運身……”

“神宜內斂,意宜悠遠……”

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口訣。

“這……這是……”

“祖上傳下來的,就剩下這么點東西了?!彼卣f,“你識字,拿去看吧。能看懂多少,看你的造化。”

我把那本小冊子,像寶貝一樣,緊緊地揣進懷里。

第二天,我走了。

村里很多人來送我。

趙支書,王大媽,狗蛋……

張軍也來了,他沒考上,情緒很低落。

他用力地捶了我一拳,“回了北京,別忘了我們這幫還在受苦的兄弟?!?/p>

我點了點頭。

我沒看見李大爺。

我知道,他不會來送我的。

綠皮火車又一次“咣當咣當”地響起。

我看著窗外那片飛速倒退的黃土地,淚流滿面。

再見了,閻王坡。

再見了,我的青春。

回到北京,恍如隔世。

高樓,汽車,柏油馬路,還有商店里琳瑯滿目的商品。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爸媽看到我,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

“瘦了,黑了,但也結實了?!蔽野峙闹业募绨颍苄牢?。

大學生活,開始了。

我學的是中文。

每天徜徉在書的海洋里,那種感覺,幸福得不真實。

我沒有忘記李大爺的囑咐。

每天早上,我都會在學校的小樹林里,找個沒人的角落,站站樁,打打那套“熊雞蛇”拳法。

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

城里的空氣,沒有閻王坡的清新。腳下的土地,沒有黃土地的厚實。

我總感覺,自己有點飄。

找不到那種“根”的感覺。

后來,我索性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泥土地上練。

慢慢地,那種沉穩(wěn),厚重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也拿出了那本小冊子,仔細研究。

上面的很多話,我還是看不懂。

但結合著我練拳的體會,似乎,又能模糊地抓住點什么。

比如那句“以意領氣,以氣運身”。

我練拳的時候,試著不再去想動作,而是去想一股“氣”,在我的身體里,按照拳法的路線在流動。

慢慢地,我真的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會隨著我的意念,在四肢百骸中穿行。

每練完一遍,我都會微微出汗,感覺渾身通泰,精神百倍。

大學四年,我?guī)缀鯖]生過病。

精力旺盛得讓我的同學都嫉妒。

他們熬夜看書,第二天就成了熊貓。我熬夜看完一整本《資治通鑒》,第二天照樣去操場跑五千米。

畢業(yè)后,我被分配到一家報社,當了記者。

當記者,是個辛苦活兒。

東奔西跑,作息不規(guī)律,饑一頓飽一頓。

很多同事,年紀輕輕,就落下了一身毛病。胃病,神經衰弱,頸椎病。

我卻像個沒事人。

不管多累,只要第二天早上,站半個小時樁,打兩趟拳。

所有的疲勞,就都一掃而空。

我感覺,那套拳,就像一個充電器。

我的身體,就是一塊電池。

每天,它都能把耗盡的電量,給我滿滿地補回來。

80年代末,氣功熱席卷全國。

公園里,廣場上,到處都是練各種“功法”的人。

鶴翔樁,大雁功,各種奇奇怪怪的名字。

我去看過幾次,感覺他們練的那些東西,軟綿綿的,花里胡哨,跟我練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一次,報社派我去采訪一個“武術名家”。

據說,是八卦掌的傳人,功夫很深。

采訪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個公園里。

我到的時候,那位名家,正被一群老頭老太太圍著,講解著“八卦掌”的奧妙。

“我們八卦掌,講究的是一個‘走’字,走圈,走八卦,在動中求靜,在變中求整……”

那位名家,五十多歲,身材清瘦,太陽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等他講完了,我才上前,說明了來意。

他很客氣,請我到旁邊的茶館里坐下。

我們聊了很多。

從八卦掌的起源,聊到董海川,聊到近代武術的沒落。

他很健談,也很有見地。

他說,現(xiàn)在的很多所謂“武術”,都成了花架子,體操。

真正的“內家拳”,講究的是“內外兼修”,是“性命雙修”。

“那都是寶貝,可惜,快要失傳了?!彼锌?。

我聽得心中一動。

“王老師,什么是‘內家拳’?”我問。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小陳,你也是個有心人?!?/p>

“所謂內家,是相對于外家而言。外家練的是筋骨皮,講究勇猛剛烈。而內家,練的是精氣神,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

“像太極,八卦,形意,都屬于內家拳。”

“不過,現(xiàn)在流傳下來的,大多都是一些皮毛了。真正核心的東西,藏得都很深。很多,都已經隨著老一輩,帶到土里去了?!?/p>

他的話,讓我想起了李大爺,想起了那本泛黃的小冊子。

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我的事告訴他。

畢竟,在這些“名家”眼里,一個老農教的幾個“土動作”,恐怕上不了臺面。

“王老師,我……我也跟人學過兩招,不知道算不算您說的‘內家拳’?!蔽疫€是沒忍住,試探著問。

他哦了一聲,來了興趣:“是嗎?你練的是什么?跟哪位老師學的?”

“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拳,就是一個……一個鄉(xiāng)下的老鄉(xiāng)教的。就三個動作?!?/p>

“三個動作?”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可能是民間的一些健身小功法吧。挺好的,強身健體?!?/p>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我心里有點不服氣。

“王老師,要不,我練給您看看?您幫我品品?”

他大概是覺得有趣,點了點頭:“好啊,你練練看?!?/p>

我們走到公園里的一片空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

先站了一個渾源樁。

我往那一站,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不再是那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記者陳陽。

而是一棵,扎根在黃土地上的,百年老樹。

那位王老師,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透出一股子精光。

我沒有理會他,開始演練那三個動作。

“狗熊蹭癢”。

我的身體,笨拙而沉厚,一晃一蕩之間,腳下的地面,仿佛都在跟著我起伏??諝?,被我攪動得,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聲。

“錦雞抖翎”。

我單腳獨立,穩(wěn)如泰山。猛地一抖,全身的筋骨,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像是一串鞭炮在身體里炸開。

“靈蛇盤樹”。

我的脊椎,像一條大蛇,節(jié)節(jié)貫穿。雙手一纏一繞,帶著一股子螺旋的粘勁,仿佛能把空氣都擰成麻花。

一套拳,不到兩分鐘,就練完了。

我收了勢,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一回頭,發(fā)現(xiàn)那位王老師,正用一種見了鬼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你這……這是……”

“王老師,我練得不對嗎?”我有些忐忑。

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像一把鐵鉗。

“你再練一遍!快!再練一遍!”他聲音都變了。

我只好又練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他一會兒蹲下看我的腳,一會兒繞到我身后看我的背,眼睛瞪得像銅鈴。

等我練完,他一把將我拉到一邊,神情激動得無以復加。

“小陳!不!陳老師!”

他這一聲“陳老師”,把我叫蒙了。

“你……你這套拳,是跟誰學的?!教你的那位老先生,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姓李,村里人都叫他李大爺。他是個……農民?!?/p>

“農民?”王老師愣住了,隨即喃喃自語,“高手在民間……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啊……”

“王老師,我這拳,到底……”

“這是寶貝!是國寶??!”他用力地拍著我的肩膀,激動地滿臉通紅。

“這哪里是什么健身小功法!這是失傳了近百年的‘內家心意六合拳’的筑基功法!”

“心意六合拳?”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錯!心意六合,又叫十大形。模仿的是龍、虎、猴、馬、鼉、雞、鷂、燕、蛇、熊十種動物的撲擊之意。你練的這熊、雞、蛇,正是其中的三大母形!”

“這套拳,是內家拳里的內家拳,以兇狠毒辣,硬打硬進著稱。練到深處,飛花摘葉,皆可傷人。但其根本,又是養(yǎng)生保命的無上法門?!?/p>

“民國之后,戰(zhàn)亂不休,這套拳法的傳人,就越來越少。到了現(xiàn)在,武術界都以為,最核心的‘十大形’母拳,已經失傳了。沒想到……沒想到,竟然被一位隱居在鄉(xiāng)野的老先生傳承了下來!還傳給了你!”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話,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從來沒想過,李大爺教我的那套“熊雞蛇”,竟然有這么大的來頭。

失傳的內家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扛過鋤頭,寫過文章,現(xiàn)在,卻被告知,掌握著一門“國寶”級的絕學。

這一切,感覺像是在做夢。

“那位李大爺……那位老先生,他……他現(xiàn)在還在嗎?”王老師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回鄉(xiāng)之后,也通過信,給隊里寄過錢和東西,打聽過李大爺的消息。

趙支書在回信中說,我走后的第二年冬天,李大爺,在一個雪夜,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土窯里,走了。

走的時候,很安詳。

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王老師。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前輩……走好……”

他對著西邊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天,王老師拉著我,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把他知道的,關于心意六合拳的一切,都告訴了我。

他說,我練的樁功,叫“渾源樁”,也叫“天地樁”,是心意六合門最根本的筑基法門。樁功成了,就等于打下了一座山的基礎。

他說,我練的“熊、雞、蛇”三大形,是母拳,是勁力的源泉。熊形練的是“整勁”,也叫“混元勁”;雞形練的是“寸勁”,也叫“驚炸勁”;蛇形練的是“纏絲勁”,也叫“螺旋勁”。

“老先生只教了你形,沒有教你用。但你已經把這三種勁力,練進了骨子里。你現(xiàn)在,缺的只是一個‘點破’?!?/p>

說著,他站起身。

“小陳,你打我一拳?!?/p>

“?。窟@怎么行!”我連忙擺手。

“讓你打,你就打!用你平時練拳的感覺,別用蠻力!”他臉色一正。

我沒辦法,只能站起身。

我擺開架勢,一招“狗熊蹭癢”的起手式,身體微微一晃,一拳朝著他的胸口,緩緩地推了過去。

我用了七分力,還留著三分。

眼看拳頭就要碰到他的衣服。

王老師不閃不避,只是身體微微一沉,一側。

同時,他的一只手,像一片羽毛,輕輕地,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就在他搭上我手腕的一瞬間。

我感覺,我那股“熊”的整勁兒,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瞬間就被化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陰柔但極具穿透力的勁道,從他的手掌,傳了過來。

我整條胳膊,瞬間就麻了。

我蹬蹬蹬,連退了三大步,才站穩(wěn)。

我驚駭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感覺到了嗎?這就是‘化勁’和‘發(fā)勁’。你的勁,是整的,是好的。但你不會用。就像一個抱著金飯碗的乞丐?!?/p>

“以后,有空就來公園找我。我們一起,把老前輩留下來的這點東西,給它琢磨透?!?/p>

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又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我一邊當我的記者,一邊,跟著王老師,潛心研究這門失傳的“心意六合拳”。

王老師是八卦掌的傳人,對內家拳的理法,有著極深的理解。

他不會我的拳,但他能從理法上,給我指點迷津。

他幫我解讀那本小冊子上的口訣。

“所謂‘以意領氣’,就是你的念頭,要先到。比如你想打人,你的意念,要先穿透他。然后,氣才會跟著過去?!?/p>

“所謂‘神宜內斂’,就是你平時,要把你的精氣神,都收在骨頭里,別露在外面。你看那些真正的高手,走在人群里,就跟個普通人一樣??梢粍邮?,石破天驚?!?/p>

他的指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中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我這才明白,李大爺教我的,是多么寶貴的東西。

他教我的,不僅僅是三個動作。

而是一整套,從身體到精神,改造一個人的系統(tǒng)。

他是在用這套拳,給我“換骨髓”。

而王老師,則是教我,如何使用我這身“換過”的筋骨。

我開始學習心意六合拳的“打法”。

那些兇狠的撲擊,那些硬打硬進的招式。

王老師說,我的基礎,比任何人都好。

我學得飛快。

短短一年的時間,我的拳,已經不只是“養(yǎng)生”了。

它有了“殺氣”。

一次,我和報社的攝影師老劉去一個城中村采訪。

那里龍蛇混雜,治安很亂。

我們采訪完,天都黑了。

在一條小巷子里,被三個小混混給堵住了。

手里都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把錢,相機,都交出來!”領頭的一個黃毛,惡狠狠地說。

老劉嚇得臉都白了。

我把他護在身后,心里,卻出奇地平靜。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敵人”。

“把路讓開?!蔽依淅涞卣f。

“嘿,小子,還挺橫!”黃毛被我氣樂了,“給我上!先廢了他一條腿!”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朝我撲了過來。

在他們動的一瞬間。

我也動了。

我用的是“雞形”。

“錦雞抖翎”。

我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迎著那個黃毛,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地面的石板,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我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繃緊,然后,又瞬間釋放。

那股子“驚炸勁”,從腳底,沿著脊椎,一直傳到我的手上。

我沒有出拳。

只是用肩膀,對著那個黃毛的胸口,狠狠地,靠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那個一百三四十斤的黃毛,像一個破麻袋,直接被我撞得飛了出去。

飛出三米多遠,撞在墻上,然后軟軟地滑了下來,暈死過去。

另外兩個混混,嚇傻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我是怎么動的。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那兩個混混,尖叫一聲,扔下刀,屁滾尿流地跑了。

我看著自己撞人的肩膀,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黃毛。

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殺人的拳?

老劉在后面,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老劉。沒事了?!?/p>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動過手。

我知道,這套拳的威力,太大了。

它不是用來炫耀的。

它是用來“保命”的,也是用來“要命”的。

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拳法的“養(yǎng)生”和“哲理”上。

我開始明白,李大爺為什么只教我“熊雞蛇”三大母形。

因為,這三大形,最中正平和,最適合打基礎,養(yǎng)氣血。

熊的沉穩(wěn),蛇的靈動,雞的警覺。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為人處世”的道理?

沉穩(wěn),是根基。

靈動,是變通。

警覺,是智慧。

我把這些感悟,寫進了我的新聞稿里。

我的文章,開始有了一種別人沒有的“厚度”和“銳度”。

我的事業(yè),也因此,蒸蒸日上。

三十歲那年,我成了報社最年輕的部門主任。

四十歲,我成了副總編。

在名利場里沉浮,我見過太多的人,為了權勢和金錢,迷失了自己。

身體垮了,精神也垮了。

每當我覺得自己快要“飄”起來的時候。

我就會脫下鞋,在草地上,站一會兒樁,打一趟拳。

腳下傳來土地的堅實感,會讓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我仿佛又回到了閻王坡。

看到了那個沉默的,在昏暗光線下,一遍一遍畫著圓圈的老人。

他那沙啞的聲音,又會在我耳邊響起。

“人活在這世上,就像一棵樹?!?/p>

“別把根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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