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tǒng)先生，中國方面拒絕了我們的全部安保要求！”

一九七二年一月，華盛頓白宮內(nèi)，負責(zé)先行打前站的黑格準(zhǔn)將急得滿頭大汗，手里攥著一份來自北京的電報。

誰也沒想到，作為全球頭號強國的總統(tǒng)，尼克松還沒動身，就在幾輛汽車和飛機的問題上，被那個看似貧弱的東方大國來了個下馬威。

這場被全世界盯著的破冰之旅，到底是誰在給誰立規(guī)矩？

01

這事兒吧，得從那個冬天特別冷的北京說起。

那是1972年的年初，雖說中美兩國都嚷嚷著要緩和關(guān)系，要搞大動作，但咱們心里都清楚，這以前可是幾十年的老死不相往來。美國人那會兒，那是真的傲氣沖天，畢竟是超級大國嘛，尼克松還沒出門呢，那邊的安保清單就像雪片一樣飛到了北京。

美國人的邏輯很簡單：我們總統(tǒng)那是金枝玉葉，走到哪兒都得是美國的“移動領(lǐng)土”。

黑格準(zhǔn)將帶隊的先遣組一落地，直接就甩出一句話：總統(tǒng)訪華期間，必須乘坐美國的“空軍一號”專機，而且這飛機要在中國境內(nèi)隨時起降，想飛哪兒就飛哪兒。

理由那是相當(dāng)充分：飛機上有核武器發(fā)射的密碼箱，總統(tǒng)得隨身帶著，這可是美國的國家安全。

緊接著，第二個要求更離譜：總統(tǒng)在地面的所有行程，必須坐美國運來的防彈專車。

那輛車代號“野獸”，據(jù)說連火箭彈都轟不開，美國人說了，我們不信任中國的安保條件，萬一有人要搞刺殺怎么辦？連總統(tǒng)喝的水、擦嘴的紙巾，都得從美國空運過來。

你看這架勢，哪像是來友好訪問的？簡直就像是富家少爺去鄉(xiāng)下親戚家串門，生怕沾了一身土，還得自帶板凳和碗筷。

這要是放在別的國家，估計早就點頭哈腰地答應(yīng)了，畢竟那是美國總統(tǒng)啊，給點面子也是應(yīng)該的。

但周總理看到這份清單的時候，臉上連一點波瀾都沒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這句話的分量，美國人當(dāng)時還沒聽懂。

咱們的態(tài)度擺得特別正：你想來，我們歡迎；但既然來了，就得守主人的規(guī)矩。你說要坐“空軍一號”隨便飛？那可不行。中國的領(lǐng)空主權(quán)，那是一寸都不能讓的。

咱們直接回絕：尼克松到了中國，要想去上海、去杭州，必須換乘咱們中國提供的飛機。

美國人一聽就炸了，黑格準(zhǔn)將急得臉紅脖子粗，一直在那兒強調(diào)什么“慣例”、什么“安全等級”。

咱們的工作人員也不跟他在嗓門上比高低，就回了一句：如果不相信中國的安保能力，那這次訪問就沒有進行的必要了。

這就叫硬氣。

眼看著談判要崩，美國人那邊也是騎虎難下。尼克松為了這次訪華，那是把政治前途都押上了，這要是連門都沒進就灰溜溜地回去，那才叫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最后，還是尼克松自己拍了板，妥協(xié)了。

定下來的規(guī)矩是：尼克松坐“空軍一號”飛到中國入境，但是到了北京去外地，要么坐中國的伊爾-18飛機，要么你要用你那架飛機也行，但必須由中國的領(lǐng)航員來開路。

說白了就是，到了這一畝三分地，方向盤必須掌握在咱們手里。

但這還不算完，更精彩的博弈還在后面呢。

02

飛機的事兒算是按住了，可那輛防彈車的事兒，美國人是死活不肯松口。

他們也是有理由的，那時候咱們國產(chǎn)的轎車，確實在技術(shù)上跟人家有差距。美國特勤局的人在那兒挑三揀四，說咱們的車玻璃不夠厚，鋼板不夠硬，甚至連剎車距離都拿出來說事兒。

這讓咱們負責(zé)接待的同志們心里那個憋屈啊，但也確實沒法反駁。

這時候，周總理發(fā)話了：把咱們最好的紅旗車調(diào)出來！

這幾輛大紅旗，那可是咱們國家工業(yè)的“掌上明珠”，平時都是給毛主席和其他幾位老總坐的“保險車”。那造型，前臉是扇形格柵，后面是大紅宮燈的尾燈，看著就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這車有個硬傷——沒空調(diào)。

你要知道，那是防彈車，窗戶都是封死的，密不透風(fēng)。雖然是二月份，但車?yán)镆亲脦讉€人，再加上那個緊張的氣氛，這就是個移動的悶罐子。

美國人一看這情況，嘴角都撇到耳朵根了：“這怎么坐？總統(tǒng)要是熱出毛病來，誰負責(zé)？”

這話說得難聽，但也是個實際問題。

咱們的技術(shù)人員也是被逼急了，那時候想臨時加裝空調(diào)根本來不及。你猜怎么著？咱們想了個絕招——物理降溫。

工人們在駕駛座旁邊放了個大冰盆，利用風(fēng)扇把冷氣往后吹。

這就跟咱們夏天在屋里放盆涼水降溫是一個道理。雖然聽著有點土，但在那個年代，這就是咱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尼克松到了北京那天，一下飛機，看見停機坪上那排黑得發(fā)亮的紅旗轎車，他二話沒說，直接鉆進了后座。

這一坐，不僅是坐了一輛車那么簡單，這是承認了中國的主權(quán)，承認了在這個地盤上，中國說了算。

你說這美國總統(tǒng)坐在咱們那個放著冰盆的紅旗車?yán)?，心里是個啥滋味？

估計是一半新奇，一半無奈吧。

那一路上，尼克松透過車窗看著北京的街道，看著那些騎著自行車、穿著灰藍衣服的老百姓，他跟身邊的基辛格聊得還挺開心。那輛車?yán)锏谋鶋K化沒化咱們不知道，但這一路上，尼克松心里那塊對中國的堅冰，估計是化了不少。

不過，解決了車和飛機的問題，還有一個得花真金白銀的大坑在等著咱們。

03

這事兒說起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能都不敢信。

那時候沒手機沒網(wǎng)絡(luò)，尼克松訪華這么大的事兒，美國那邊肯定是想搞個全球直播的。這可是那個年代的“頂流”大事件，全美國的老百姓都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呢。

美國白宮的新聞發(fā)言人齊格勒就提出來了，說要在北京、上海、杭州這幾個地方建立地面衛(wèi)星站，方便他們傳輸電視信號。

這也合情合理，畢竟咱們那時候的電視技術(shù)，還是黑白的，根本搞不定這種跨洋直播。

但是，美國人接下來的一句話，把咱們給惹毛了。

他們說：“由于中國沒有這個設(shè)備，這衛(wèi)星站就由我們美國出錢建，建好了算我們租給中國用的，甚至可以免費借給你們用?！?/p>

這話聽著好聽，好像是幫咱們省錢了。但在周總理看來，這哪是省錢啊，這是要在中國的土地上，建一個美國人控制的通信基地??！

這要是答應(yīng)了，那跟以前那幫列強在租界里搞特權(quán)有什么區(qū)別？

周總理那是多精明的人啊，立馬就聽出了這里的貓膩。他當(dāng)即就回絕了：“不行！在中國領(lǐng)土上建衛(wèi)星站，必須是中國的資產(chǎn)，主權(quán)必須歸中國?！?/p>

美國人一聽樂了：“那行啊，那你們出錢買唄?！?/p>

他們心里盤算著，這一套設(shè)備加上租用衛(wèi)星的費用，少說也得百八十萬美元。那時候中國的國庫里，外匯緊缺得要命，哪拿得出這么多錢？

他們以為這下能把中國難住了，最后肯定還得乖乖接受美國的“饋贈”。

結(jié)果，讓他們大跌眼鏡的一幕發(fā)生了。

周總理大手一揮：買！不僅要買，還要買全套最好的！

這一咬牙，幾十萬美元就這么花出去了。要知道，那可是1972年的幾十萬美元啊，那時候咱們國家一年的外匯儲備才多少？

這錢花得，那是真讓人心疼。

但是，這錢花得值！

后來，美國人在北京建好了衛(wèi)星站，這設(shè)備的所有權(quán)歸中國，美國人要想用，行，那是我們租給你們的。

就這么一個轉(zhuǎn)身，咱們從“受援國”變成了“出租方”。

美國人當(dāng)時都懵了，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窮得叮當(dāng)響的國家，在主權(quán)問題上，寧可勒緊褲腰帶，也絕不低頭。

到了尼克松訪華的那天，那個衛(wèi)星站果然發(fā)揮了巨大作用。但也正是因為這個衛(wèi)星站，全世界都看到了那個令人震驚的畫面。

04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一點三十分。

北京機場，一架藍白相間的波音707飛機緩緩降落。

那一刻，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機艙門打開，尼克松穿著大衣出現(xiàn)在門口。

這之后的一分鐘，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的“表演”。

在飛機落地前，尼克松就給身邊的工作人員下了死命令：“等會兒艙門一開，誰也不許擋在我前面，我要一個人先下去！”

為什么這么緊張？

這得往回倒個十幾年。一九五四年在日內(nèi)瓦會議上，周總理當(dāng)時那是風(fēng)度翩翩，想跟美國國務(wù)卿杜勒斯握個手。結(jié)果那個杜勒斯，當(dāng)著所有國家代表的面，居然把手背到了身后，還要假裝沒看見，拒絕跟周總理握手。

那一次，是咱們外交史上的一次屈辱。這事兒，周總理記著，尼克松也記著。

這次來中國，尼克松早就想好了，他要用一個最夸張、最主動的動作，把當(dāng)年美國人丟的面子給找補回來。

所以，當(dāng)艙門打開的時候，你看那個畫面，真是絕了。

尼克松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下舷梯，那個步子邁得，感覺恨不得直接跳下來。而周總理呢，就站在舷梯下面，沒戴帽子，任憑寒風(fēng)吹著那一頭銀發(fā)，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樹。

還沒等腳完全落地，尼克松那只手早就伸出來了，而且伸得特別長，這就是所謂的“跨越太平洋的握手”。

那一刻，周圍的美國特工、記者，全被擋在了后面，鏡頭里只有這兩位巨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尼克松后來自己都說：“當(dāng)我們的手相握時，一個時代結(jié)束了，另一個時代開始了?！?/p>

這話說得挺漂亮，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就在他在釣魚臺國賓館剛放下行李，準(zhǔn)備洗個澡休息一下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05

這個電話是周總理打來的，內(nèi)容很簡單，也很炸裂：

“主席要見你?！?/p>

尼克松當(dāng)時人都傻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他是要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等雙方談得差不多了，才能見到毛主席。甚至在來之前，美國那邊的情報機構(gòu)還在猜測，說毛主席身體不好，這次能不能見上面都不好說。

結(jié)果這剛落地才三個小時，澡還沒洗完呢，就要見？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p>

其實，這就是毛主席的高明之處。

當(dāng)時主席的身體狀況確實非常差，就在尼克松來之前的幾天，還一度陷入過昏迷。但是，只要尼克松來了，只要這個大國的博弈開始了，毛主席那種戰(zhàn)士的本能就瞬間被喚醒了。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見尼克松，一是因為這會兒尼克松剛到，還沒摸清底細，心理上最容易被震懾；二是因為，這種“突襲式”的會見，能最大程度地打破美國人那種刻板的外交流程，讓他們跟著咱們的節(jié)奏走。

尼克松也沒辦法，趕緊穿上衣服，帶著基辛格就往中南海跑。

那一路上的警衛(wèi)森嚴(yán)，那種神秘的氣氛，讓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美國總統(tǒng)心里也直打鼓。

到了毛主席的書房，尼克松一進去就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到處都是書，桌子上、地上、書架上，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那個被西方媒體妖魔化了那么多年的“紅色巨人”，就坐在書堆中間的沙發(fā)上，笑著看他。

接下來的七十分鐘，是徹底改變世界格局的七十分鐘。

毛主席雖然說話有些費勁，但他一張嘴，那種氣場就把尼克松給鎮(zhèn)住了。他根本不跟你談什么具體的關(guān)稅啊、進出口啊這些瑣事，那些都扔給周總理去談。

毛主席一上來就跟你聊哲學(xué)，聊世界，聊歷史。

主席問他：“你那本《六次危機》寫得不錯?！?/p>

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其實是在告訴尼克松：我都研究過你了，你那點底細我全知道。

這一招，叫“知己知彼”。

整個會談過程，原本計劃只有十五分鐘，結(jié)果硬是聊了一個多小時。尼克松后來說，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病人，而是一個思維像閃電一樣敏捷的巨人。

當(dāng)尼克松暈暈乎乎地走出中南海的時候，他可能才意識到：這哪里是什么外交訪問，這分明就是一場被中國領(lǐng)導(dǎo)人精心編排的“大課”。

從飛機落地的那一刻起，到坐上紅旗車，再到這突如其來的會見，每一步，都在告訴美國人：這里是中國，在這里，咱們是平等的。

那個不可一世的尼克松，回國后沒幾年就因為“水門事件”狼狽下臺了，曾經(jīng)的輝煌瞬間成了泡影。

倒是那輛沒空調(diào)的紅旗車，一直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赝Ｔ诓┪镳^里，任由后人評說。

一九七二年那幾十萬美元花得值不值？看看如今咱們說話的底氣，這筆賬，早就不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