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一結(jié)束，我就提了分手。
顧行洲似笑非笑：“江大小姐，至于？”
寫字樓的冷光勾勒著他洲英挺的側(cè)臉，“就因為我?guī)退愣蛻魶]幫你？”
我點頭，“當然至于，我要和你分手?！?br/>他支著下巴看我，眉梢微挑。
“這是你第幾次提分手，自己數(shù)過嗎？”
我一頓。
他慵懶地陷在寬大的辦公椅里。
“第八次？第九次？還是第十次？”他低笑，帶著慣有的掌控感，“別鬧了，我們認識二十年了，沈晚寧，你離不開我的?！?br/>七歲相識、二十年默契，他以為我離不開他。
我搖頭，“沒什么離不開，誰離了誰都能活?！?br/>“哦，你是這么想的啊，”他唇角彎起，帶著一絲玩味，“那行，別后悔?！?br/>“絕不后悔?！蔽肄D(zhuǎn)身離開，正撞上推門進來的林薇。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顧行洲哥，啟航那個項目，我，我還有點拿不準，能不能再幫我看看方案……”林薇聲音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求助。
顧行洲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我身上。
放在以往，我肯定會冷著臉說，你的項目，憑什么讓顧行洲給你看？
可總是這樣，我真的倦了。
我抬腳就走，林薇卻伸手攔了一下。
“晚晚姐，你別誤會，我和顧行洲哥就是同事關(guān)系，”她面露難色，眼神無辜，“我經(jīng)驗不足，這個項目對我轉(zhuǎn)正很關(guān)鍵，才請顧行洲哥指點下。你別因為這些小事就跟顧行洲哥置氣，他前些天幫我梳理方案熬了好幾夜，胃病都犯了……”
我沒忍?。骸芭?，普通同事你每晚發(fā)消息問他細節(jié)；
“普通同事你讓他次次陪你去應酬；
“普通同事你換了新車讓他試駕；
“普通同事你非在我和他紀念日時打電話匯報工作？
“你是沒腦子還是沒分寸，既然知道自己是她媽塞來歷練的貧困生而不是他女朋友，那‘要和同事保持界限感’這句職場鐵律，到你這里都喂狗了是吧？”
林薇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晚寧?！鳖櫺兄奁鹕恚榱藦埣埥磉f過去，嘆了口氣，“知道你性子倔，但能不能別總逮著一個老實人欺負？”
林薇的嘴唇微微顫抖，眼圈迅速泛紅。
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她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我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
轉(zhuǎn)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在公寓里睡了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打開手機，一眼就看到林薇發(fā)的朋友圈。
“項目總算有點眉目，第一次被帶來這種高端局，露怯了。謝謝你的提攜和不嫌棄。從小地方來的窮丫頭才明白，人脈從不是捷徑，而是成長的階梯?！?br/>配圖——
俯瞰城市夜景的高檔餐廳窗邊，一只林薇舉杯的手，另一只明顯是男性的手，指尖夾著細長的香檳杯。
那只手上，還戴著我送他的定制腕表。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啟航項目的最終報價發(fā)我，我?guī)湍惆殃P(guān)。”
過去了整整七個小時，他陪別人應酬完，才終于想起來我。
我盯著他的頭像看了一會兒，那個頭像還是我給他選的，是我們一起收養(yǎng)的流浪貓。
這么多年，他一直沒換。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我拉黑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半小時后下樓買咖啡，便利店老板娘看著我，“喲，眼睛怎么紅了？”
我含糊：“熬夜熬的?！?br/>“年輕人拼事業(yè)也要注意身體啊，”老板娘熟稔道，“要說還是顧家那小子出息，剛畢業(yè)就接手家族企業(yè)核心項目，他倒是穩(wěn)了，你為了跟他進同一個集團，拼命卷到凌晨，我看著都替你累?！?br/>我撕開咖啡包裝，“姨，我調(diào)職申請通過了，過幾天去分公司。”
老板娘愣了下，有點意外，“可顧氏總部在這兒，分公司在加州，你和顧小子……”
“前途和感情我分得清。”我抿了口咖啡，“姨，那邊機會更大。調(diào)令下來，我就走?！?br/>老板娘沒再多說。
手機又震，是閨蜜趙然喊我去瑜伽館。
“去吧，放松放松?！崩习迥飺]揮手，“最近你繃得太緊了?！?br/>

二十分鐘后到了瑜伽館。
趙然讓我先去更衣室換衣服，我正往柜子里塞背包，就聽到隔壁休息區(qū)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說顧大少，說好放松，你怎么還抱著手機不放？”
“被人拉黑了唄?！笔穷櫺兄蘼唤?jīng)心的調(diào)子。
“誰??？敢拉黑你顧總？”
“還能有誰？我家那位姑奶奶唄?！彼曇衾锿钢鵁o奈。
“沈晚寧啊，”對方了然，“說實話，江大小姐那炮仗脾氣，除了你，誰扛得住?！?br/>顧行洲低笑一聲。
“自己慣出來的，能怎么辦？受著唄?！?br/>“這次又為啥？”
“幫林薇看了個項目?！?br/>“就這？”那人無語，“江大小姐心眼也太小了?！?br/>“不過說真的，姐幾個私下聊，要選女朋友，我們都首選林薇那樣的，溫柔，懂事，體貼，會照顧人……”
我沒再聽，轉(zhuǎn)身去了冥想?yún)^(qū)。
結(jié)果回到趙然那邊，卻見她正對著穿著瑜伽館前臺工作服的林薇發(fā)火。
冤家路窄，林薇居然在這里兼職前臺。
“我們訂的是3號VIP室，你給安排到公共大課了？沈晚寧最煩人多擠在一起你不知道？”
林薇漲紅了臉，“今晚預約爆滿，系統(tǒng)出了點錯……”
“錯了就給我們換??？你說換不了是什么意思？”
林薇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晚晚姐，是我登記錯了，可今晚我已經(jīng)失誤兩次了，再錯一次我這份兼職就沒了……你，你也不差這點錢，就當幫幫我，換到公共區(qū)將就一下，行不行？”
我鋪開瑜伽墊，眼皮都沒抬，“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確實不喜歡公共大課，你做錯了事，為什么讓我將就？又不是我填錯了預約?！?br/>“VIP和公共課差價我補給你！算我求你，看在一場同事的份上……”她語氣近乎哀求，“我和你們不一樣，我需要這份錢付房租攢首付，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既然重要，為什么還犯錯？犯了錯憑什么讓別人承擔后果？”我語氣不耐。
“要不是趙然發(fā)現(xiàn)，我們就得在公共區(qū)搶墊子了，現(xiàn)在這課我也沒心情上了。我沒投訴你就不錯了，你還讓我為你的錯誤買單？”
趙然也幫腔：“對啊，你這要求也太離譜了?！?br/>明明是林薇理虧，她臉上卻浮現(xiàn)出被羞辱的神色。
“你們有錢有勢的，就這么看不起人嗎……”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預約單，轉(zhuǎn)身沖了出去。結(jié)果在門口差點撞到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