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才知道誰真的在撐這個家。

昨晚刷到徐松子寫的那篇悼文，邊看邊哭。原來何晴這十年過得這么苦，而我們一直以為是許亞軍在照顧她。真正守在病床前十年的，是她那個總被說“不務正業(yè)”的兒子許何。

十八歲那天，許亞軍當著賓客的面說：給你買個行李箱，明天滾出去。全場哄笑，許何也笑，第二天就真搬走了。沒人知道，他搬去的是離母親醫(yī)院最近的一間老破小，月租兩千八，為了省三百，房東不讓用廚房，他就在走廊里泡面。

徐松子寫到一個細節(jié)：有次她深夜去醫(yī)院，看見許何蹲在樓梯間啃冷掉的饅頭，褲腳全是泥。他說剛給媽擦完身，護工請假了。那天何晴發(fā)燒到四十度，他一夜沒合眼，第二天還得趕回劇組拍早戲，怕劇組換人，在走廊里練臺詞練到天亮。

許亞軍后來接受采訪，說兒子“翅膀硬了”，語氣里還有點得意。可他不知道，許何的行李箱里除了衣服，塞滿了母親的病歷本。每次轉院，許何都要復印一份新的，十年攢了三大箱。有次劇組殺青宴，他喝到一半突然跑了，因為醫(yī)院來電話說媽血壓又飆了。他連妝都沒卸，臉上還帶著假血，沖進病房時把護士嚇了一跳。

最戳我的是徐松子提到的，何晴最后清醒的那幾天，突然抓住她的手說：松子，別怪亞軍，他不懂。許何聽見了，背過身去抹眼淚。第二天照樣笑著給媽梳頭，把白發(fā)藏在黑發(fā)下面。

原來所謂的“獨立”，不是少年意氣，是被逼出來的。父親負責浪漫，兒子負責生活。許亞軍可以拍一部戲消失半年，許何不行，他連請假都要算著母親的透析時間。有次記者問他為什么不演男主角，他說：我媽要看我，我得在電視上出現(xiàn)，但不能走太遠。

現(xiàn)在何晴走了，許何還是住在那間老破小。徐松子去收拾遺物，發(fā)現(xiàn)他居然把母親用過的呼吸機擦得锃亮，擺在床頭。他說：萬一哪天夢到她喘不上氣，我能馬上接上。

成年人的崩潰，是連哭都要掐著點的。許何的崩潰，大概都藏在那臺永遠插電的呼吸機里。

這十年，他把自己活成了母親的人形氧氣瓶?，F(xiàn)在瓶子空了，但沒人教他怎么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