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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1970年的合影照片在舊相冊里靜靜躺著，畫面中五十歲的女性身著素色衣衫，發(fā)絲整齊挽在腦后，皮膚在昏黃光影里依舊透著白皙，眉眼間藏著說不盡的從容。

那個年代物資匱乏，五十歲能有這般狀態(tài)已屬難得，更特別的是她周身的氣質(zhì)，不是刻意修飾的精致，是歷經(jīng)風雨后的沉靜。

這張照片的主人是誰？能在半生顛簸后仍保持這般風骨，她的人生里定然藏著不尋常的故事。

照片里的人，正是開國上將韓先楚的夫人劉芷，很多人提及她，先想到的是“將軍夫人”的頭銜，卻少有人知道，她自身的經(jīng)歷早已足夠書寫一段傳奇。

1920年出生在河北高陽的劉芷，打小就跟著家人接觸進步思想，家鄉(xiāng)的水土不僅養(yǎng)出了她白皙的皮膚，更養(yǎng)出了一副剛直的性子。

1938年，十八歲的劉芷做出了改變一生的決定，參加革命，這在當時的大戶人家眼里算是“離經(jīng)叛道”，可她鐵了心要跟著隊伍走。

最初她在當?shù)刈鲂麄鞴ぷ?，跟著同志們走村串戶，把抗日的道理編成快板講給鄉(xiāng)親們聽，后來組織安排她到徐向前身邊工作，這段經(jīng)歷讓她見識了戰(zhàn)場的殘酷，也練就了臨危不亂的定力。

有次部隊轉(zhuǎn)移，她背著文件袋在山林里走了三天三夜，腳磨出了血泡，硬是沒讓文件受損半分。

1942年日軍大掃蕩，劉芷跟著白求恩學(xué)校輾轉(zhuǎn)到了延安，就是在這片黃土高坡上，她遇見了韓先楚。

當時延安整風接近尾聲，韓先楚剛從抗日前線回來學(xué)習(xí)，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和戰(zhàn)友路過白求恩學(xué)校，看到劉芷和女同事們在紡線。

戰(zhàn)友介紹說這就是在徐向前身邊工作過的劉芷，韓先楚看著這個手腳麻利、眼神清亮的姑娘，心里泛起了漣漪。

兩人的婚事辦得簡單，沒有彩禮沒有宴席，中秋夜里大家圍著火堆唱歌，韓先楚把自己繳獲的一支鋼筆送給劉芷，就算是定情信物。

婚后沒幾天，韓先楚就接到了開赴東北的命令，劉芷二話不說收拾行李，成了隨軍家屬里的一員，別人印象里的隨軍家屬都是被照顧的對象，劉芷卻反過來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東北的冬天能凍掉耳朵，部隊行軍時，家屬們常常跟不上節(jié)奏，劉芷主動攬下照顧家屬的活兒，把大家分成小組，年輕的幫著年老的，身體好的幫著帶孩子。

有次夜里行軍遇到寒流，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凍得哭不出聲，劉芷解開自己的棉襖，把孩子揣在懷里焐著，到了宿營地，孩子活過來了，她自己的胳膊卻凍得失去了知覺。

1950年解放海南戰(zhàn)役打響，韓先楚作為前線指揮官，幾天幾夜不合眼，劉芷在后方醫(yī)院幫忙，給傷員換藥、喂飯，還幫著醫(yī)護人員統(tǒng)計傷亡情況。

有次一批重傷員被抬下來，其中一個小戰(zhàn)士腿上的傷口已經(jīng)化膿，劉芷蹲在旁邊幫他清理傷口，小戰(zhàn)士疼得直發(fā)抖，她就輕聲給小戰(zhàn)士講家鄉(xiāng)的故事，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戰(zhàn)役勝利那天，韓先楚從前線回來，看到的就是劉芷抱著一堆繃帶，靠在墻角睡著了，臉上還沾著些許血漬。

建國后韓先楚忙于工作，家里的擔子幾乎全壓在劉芷身上，她要照顧六個孩子，還要兼顧自己的工作，卻從沒喊過一句累。

孩子們后來回憶，母親最常說的就是“你們父親守著大家，咱們就得把小家守好”，她給孩子們立了規(guī)矩，不許搞特殊化，上學(xué)要自己走路，衣服破了要自己縫補。

有次大兒子想讓司機送自己去學(xué)校，被劉芷嚴厲批評，最后還是走著去了學(xué)校。

1970年那張照片，劉芷穿著平時上班的衣服，站在院子里和丈夫韓先楚拍下了這一張合影，那時她剛從單位加班回來，前一天還在幫著解決家屬院的供暖問題。

這種美，從來不是天生的容顏，是歲月沉淀出的氣質(zhì)，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劉芷的皮膚能保持白皙，不是因為有什么護膚品，而是她始終保持著規(guī)律的作息和平和的心態(tài)。

更難得的是她的心態(tài)，韓先楚常年征戰(zhàn)，聚少離多是常態(tài)，她從沒有過抱怨，有次韓先楚打仗負傷，消息傳到家里時，她正在給孩子喂奶，等孩子睡了才一個人躲在廚房里哭。

這種堅韌不是硬撐，是從革命歲月里淬煉出的通透，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就不會被情緒左右。

1986年韓先楚去世后，劉芷更是把這份堅韌發(fā)揮到了極致，她按照韓先楚的遺愿，帶著十幾棵珍貴的樹苗回到紅安老家，親手種在韓先楚的故居旁。

后來她還把韓先楚和自己的生前物品捐贈給家鄉(xiāng)，讓孩子們了解那段革命歷史，九十歲高齡時，她還接受記者采訪，清晰地講述解放海南的往事，說起韓先楚時，眼睛里依舊有光。

2019年劉芷去世，享年九十九歲，按照她的遺愿，骨灰和韓先楚合葬在紅安的黃麻紀念園，蒼松翠柏間，這對革命伴侶終于得以相守。

人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那個1943年韓先楚送她的鋼筆，筆身早已磨損，卻被保存得完好無損。

回頭再看1970年那張照片，忽然就懂了那份美的含義，這種美，無關(guān)年齡，無關(guān)妝容，只關(guān)乎風骨，經(jīng)得起歲月的檢驗。

參考資料：

海南日報——韓先楚夫人憶"旋風"將軍:他是最好的前線指揮官 2010-04-26

澎湃新聞——開國上將韓先楚夫人、副軍級離休干部劉芷逝世，享年99歲 2019-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