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d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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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古人云：“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又說“養(yǎng)虎貽患，悔之晚矣”，這兩句話放在后趙開國皇帝石勒身上，簡直是字字錐心的注腳。

他從奴隸到帝王，拼盡一生打下的江山，終因?qū)χ秲菏⒌牟蝗膛c猶豫，落得個子孫盡滅、基業(yè)崩塌的結(jié)局。而這一切的伏筆，早在他縱容石虎的那天起，就已經(jīng)寫好了。今天老達(dá)子就來跟大家聊聊石勒的故事～

石勒與石虎的叔侄共生

石勒與石虎的緣分，始于患難中的投奔。

公元305年，石勒從奴隸堆里爬出來，跟著汲桑起兵反晉，永嘉五年（311）并州刺史劉琨為結(jié)好石勒，才送勒母王及季龍于葛陂。而此時的石勒，剛在河北站穩(wěn)腳跟，見到侄兒的那一刻，大概是他戎馬生涯里少有的溫情時刻。

但這份溫情很快被石虎的野性撕碎?！稌x書?石虎載記》里明明白白寫著：“石虎性殘忍，好馳獵，游蕩無度，尤善彈，數(shù)彈人，軍中以為毒患”。

他要么騎著馬追著士兵射彈丸，要么在營里亂砍亂殺，活像個軍中瘟神。石勒氣得要殺他，母親王氏卻拉住他：快牛小時候，總會撞壞車，你再忍忍吧。

快牛為犢，多能破車，汝當(dāng)小忍之。

石勒聽了母親的話，把殺心咽了回去，這一忍，就是一輩子的禍根。

令他沒想到的是，石虎雖狠，打仗卻真是一把好手。跟著石勒打鄴城、破幽州、攻平陽，他總能沖在最前面，砍人頭像割草一樣快。

公元329年滅前趙的戰(zhàn)役中，石虎率五萬大軍直撲劉曜的中軍，活活活捉了這位前趙皇帝，直接幫石勒統(tǒng)一了北方。

戰(zhàn)功堆起了石虎的權(quán)力。石勒稱帝后，封他為太尉、尚書令、中山王，把鄴城的禁軍、冀州的兵權(quán)全塞給了他，連石虎的兒子們都成了典禁兵的實權(quán)派。

《資治通鑒》里說此時的石虎“威權(quán)莫二，諸子皆典禁兵”，意思是整個后趙的軍權(quán)，幾乎都攥在石虎父子手里。

石勒沒意識到，當(dāng)年那個需要他小忍的快牛犢，已經(jīng)長成了一頭瘋牛。他以為親情是韁繩，卻忘了權(quán)力才是喂牛的草，等石虎吃夠了權(quán)力的甜頭，連親叔叔的韁繩都能咬斷。

石虎的反噬

石勒的悲劇，始于他死前的猶豫。

公元333年，石勒病重。他看著太子石弘（年僅18歲），又看看虎視眈眈的石虎，終于意識到問題了。

《晉書?石勒載記》里，他遺命說：“大雅（弘）兄弟，宜善相保，司馬氏（指晉）汝等之殷鑒也”。但他沒敢下殺手，反而讓石虎做了輔政大臣。

石勒剛咽氣，石虎就露出了獠牙。

他先帶兵沖進(jìn)皇宮，把石弘按在龍椅上逼位，再把勸諫他的右光祿大夫程遐、中書令徐光下了大獄，最后干脆廢了石弘，貶為海陽王。

《晉書?石弘載記》里寫得慘：石弘被廢那天，安步就車，容色自若，對群臣說我本來就沒能力當(dāng)皇帝，沒什么好說的?？墒]放過他，沒過多久就把石弘、石弘的母親程氏、弟弟石宏（秦王）、石恢（南陽王）全殺了。

接下來，石虎把刀對準(zhǔn)了石勒的所有子孫：

石勒的次子石宏，剛從外地回來，就被石虎囚禁，后來勒死在獄中；三子石恢，年僅10歲，也被石虎派人毒死；甚至連石勒的孫子們，都沒逃過。

《資治通鑒?晉紀(jì)十七》里說，石虎盡殺勒子孫，連嬰兒都沒留。

石勒拼了一輩子，從奴隸到皇帝，最終落得個斷子絕孫的下場。而兇手，正是他親手養(yǎng)大的侄兒。

石勒為什么不殺石虎？

石勒不是傻，他為什么不殺石虎？答案藏在雄主的認(rèn)知盲區(qū)里：

第一，他信親情能約束野心。

石勒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最看重宗族親情。

石虎是他親侄兒，跟著他打了半輩子仗，他總覺得骨肉至親不會反。連徐光、程遐勸他殺石虎時，他都反駁：中山王是骨肉至親，有佐命之功，我要讓他做伊尹、霍光那樣的輔臣（委以伊霍之任），怎么會像你們說的那樣？

第二，他信自己能壓制一切。石勒是馬上皇帝，從奴隸到帝王，他靠的是自己的狠辣和能力，他以為自己能鎮(zhèn)住石虎，卻忘了人會死，權(quán)力不會。直到死前，他還說石虎是我的干城（防守的城墻），卻沒考慮干城要是倒了，會壓死自己的子孫。

第三，時代的局限。五胡十六國時期，政權(quán)靠宗族軍事力量支撐，石勒起兵時，沒有宗族幫忙根本站不住腳。石虎是他最能打的侄兒，他需要石虎的軍隊幫他打天下，所以不敢輕易殺他。

就像程遐勸他時，他說天下還沒平，大雅還小，需要強(qiáng)輔，他不是不想殺，是不敢殺。

老達(dá)子說

石勒的故事，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雄主的脆弱：

他能從奴隸變成皇帝，卻治不了侄兒的野心；能打垮劉曜、掃平北方，卻防不住身后的刀。而這一切的根源，不過是他縱容的那一刻，他以為小忍是慈悲，卻忘了養(yǎng)虎是禍根。

古人說“勿以惡小而縱之”，石勒的教訓(xùn)，大概就是這句話的最好注腳。他縱容的不是侄兒的小錯，而是權(quán)力的野獸，等野獸長大，連親叔叔的江山都能吞下去，何況幾個子孫？

后趙的江山，在石虎手里只撐了15年。但石勒的悲劇，卻成了歷史里最痛的一課：縱惡如養(yǎng)虎，留禍必傷身，從來都不是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