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秋天

文/王韜

風里有了桂花香的余韻，我才驚覺已深秋。驅(qū)車閑游，信步往鄉(xiāng)野間去，腳尖碾過幾片碎金般的銀杏葉，像踩著秋天的信箋，就這樣走進了一幀幀被時光浸過的畫卷。

湖河河灣邊的老樹，它立在堤上，金黃的葉子潑潑灑灑，將河水染成流動的碎金。對岸白墻青瓦的徽派民居浮在薄霧里，檐角垂落的紅燈籠被風掀起一角，倒像是誰把秋陽揉碎了，掛在人間。河岸的菜畦里，新綠正從枯葉間鉆出來——原來秋天不是只有凋零，你看那蘿卜苗嫩得掐得出水，正和凋零的枝椏說著悄悄話。

再往深處走，山路旁的樹林換了妝容。有的樹是燃燒的橘紅，有的是沉郁的褐黃，還有幾株倔強地綠著，層層疊疊漫上山梁。山腳下的農(nóng)田剛翻整過，深褐的泥土松松軟軟，散落著留有金秋余溫的稻茬，在陰云里泛著暖光。

轉(zhuǎn)過彎，遇見一座爬滿藤蔓的老門樓。白墻斑駁處，正門的紅對聯(lián)還沒褪盡顏色，“富貴平安”四個字被秋陽曬得發(fā)亮。門前水泥路上，誰家曬的玉米鋪成金毯，竹籬笆邊堆著半人高的橙黃秸稈，像給老屋別了朵大花。檐下鐵絲網(wǎng)上攀著的扁豆藤還綠著，結(jié)著幾串月牙似的豆莢，風過時輕晃，驚起兩三只麻雀。

溪流潺潺，與山路并排著蜿蜒而去，又路過那片山林。電線桿橫斜著劃過天空，鳥兒的影子掠過五彩的林梢。山坳里的村莊飄起炊煙，淡藍的霧靄裹著飯香，模糊了遠山的輪廓。此時才懂，秋天原是一場溫柔的告別——它收走濃綠的夏衣，卻留下滿地詩行：是銀杏的扇，是稻茬的痕，是屋檐下的燈，是籬笆邊的菊，是所有被歲月沉淀過的、帶著溫度的蒼茫。

走過秋天，才知它不是凋零的注腳，而是大地在整理心事。那些落了的，會化作泥；那些留著的，正醞釀下一個春天。而我腳下的路，沾著落葉的香，裹著炊煙的暖，就這么一步步，走進了秋天的最深處。

【作者簡介】

王韜，筆名遙望五峰。七十年代末出生于陜西平利，國家公務(wù)員。愛好詩詞文學、攝影旅行和戶外運動等，其文學、攝影和新聞作品千余篇（幅） 散見于各類報刊、雜志、專輯和新媒體。系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中國散文學會、中國詩歌學會、中國新聞攝影學會、中國民俗攝影協(xié)會、陜西省詩詞學會、陜西省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新華社、光明圖片、視覺中國簽約攝影師。平利縣文學藝術(shù)界聯(lián)合會兼職副主席，平利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安康市民俗攝影家協(xié)會副主席、陜西民俗攝影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平利縣政協(xié)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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