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難產(chǎn)。

《蘇東坡的大宋》。

作者孫濤是我兄弟。

我與孫濤接上頭，是2023年的12月。一下子就喜歡上他的文字了。

你說他的文字是歷史脫口秀，都不為過。

所以趕緊推薦。

我動作也不算慢了，幾天看完書稿，馬上幫他聯(lián)系出版人。

感謝陳卓，最后落腳廣東人社。

雖然知道慢工出細活，但期間我與孫濤，都有些急。希望這第一卷能早些出來。

結(jié)果從2024年年初，到2025年年底。

丫，兩年懷胎史呢。

孫濤本來是大廠里的白領(lǐng)高管。

由于癡迷歷史，辭了高薪高職，苦坐十年冷板凳，把有關(guān)蘇東坡的資料全刨了，當然捎帶著把北宋整個官場、文壇，也全都刨了。

所以當網(wǎng)友問我，這本書只是青年時期的蘇東坡么？

我說哪里了，蘇東坡整個的人生，甚至他爹他娘他爺他姥姥家，全都刨了。

書里還給你夾送了一張北宋官場739人的關(guān)系圖，簡直是一網(wǎng)打盡，誰是誰的兒，誰娶誰家女，誰跟誰是條船，誰跟誰是連襟，你就順藤摸瓜吧。你編劇本，都可以看看這張圖。

當然，這本書作為第一卷，是四十萬字。孫濤與我初接頭時，說整個書稿全部下來是二百萬字，現(xiàn)在他又給我報的是三百萬字。

我跟他說，你趕緊把第二卷校對完。

他說，校對的過程，由于一個題外話，第二卷一下子又擴充十萬字。笑死我了，我說你這是唐德剛呢還是顧維鈞呢？唐德剛給人的書寫個序，結(jié)果文字太多單獨成了一本書。顧維鈞博士論文剛寫個前言，國內(nèi)袁大總統(tǒng)就通知需要他回來工作，于是跟導(dǎo)師談，導(dǎo)師的意思，培養(yǎng)你們就是讓你們?yōu)樯鐣?wù)的，有這機會趕緊回去，還讀什么書，至于博士論文，導(dǎo)師一看，這前言就可以獨立成文了，你放心回去吧?；厝ヂ飞仙愿囊幌?，發(fā)我就成。

這都是牛人吧。倚馬可待，下筆千言。肚里沒東西，那可不行。

我現(xiàn)在手頭的這本《蘇東坡的大宋》，孫濤的前言就有38頁。當然，這還是出版社只采摘了他的前言一，他還有前言二呢，沒給上。

不過，就這么一個前言，你可能就笑癱在被窩里。起不來了。

夾個笑話。

前兩天我們網(wǎng)友，討論陳勝吳廣揭竿而起，還非得強調(diào)現(xiàn)在的失業(yè)人員中有沒有姓陳的姓吳的姓李的。我有點想樂，說，那是冷兵器時代，現(xiàn)在這時代，你想多了，我早上起個床，起不動，倒是有點揭被而起呢。

孫濤筆下的蘇東坡，甚至孫濤筆下的北宋知識分子群像，都會出乎你的意外，你居然是這樣的東坡，你居然是這樣的歐陽修，你居然是這樣的韓琦，你居然是這樣的司馬光，你居然是這樣的朱熹，你居然是這樣的程頤……

當然這不是孫濤的曲筆，恰恰相反，直筆。背著竹竿子胡同，直來直去。

之前你知道的，可能只是某個側(cè)面，或者說，已是意象化、神話后的。

我們知識分子最向往的朝代，可能就是大宋了。

雖然它版圖不怎么圓，實力不怎么強，甚至你還有點歧視它。但，這種不圓，這種疲弱，恰恰成全了大宋知識分子。

知識分子哪家強，開封大宋賽藍翔

你說奇葩都中。

要我說，就是慣的。

所以大宋官場上，文人的各種缺陷，也都無限放大。知識分子與知識分子，官員與官員，每天就像斗雞一樣，斗得烏雞白鳳丸，你叨我一根兒毛，你叨我一根兒毛，一張大嘴，胡說八道，自吹自擂，可以罵政敵，甚至可以罵歐陽修與兒媳私通，罵了也白罵，皇帝背后還夸你膽兒大……

用孫濤的話：

“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祖宗家法、立國基本法在那罩著，大家往死里整也整不死人，腦袋都穩(wěn)當著呢，所以更加肆無忌憚地任性鬧騰。

北宋官員為什么不像唐朝人那么愛看斗雞表演？因為沒必要啊，太不過癮，太不刺激。他們自己就是斗雞，親自上場斗，親自上場演，沉浸式體驗互啄互撕抓撓拔毛的樂趣，痛并還挺快樂著。

北宋官場，天天丁零咣啷跟過年放炮仗似的，你根本不知道今天誰要架炮轟誰，誰要跟誰干仗。官員們個個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遞辭職報告。

北宋官員們基本都是“留官留職不停薪”?！肮佟薄ⅰ奥殹?、“差遣”三大項，前兩項保留，不影響工齡計算品級升遷工資發(fā)放大好前程，只辭個具體的“差遣”而已。

說白了，辭職，更利于養(yǎng)名，然后待機再動。

即使不辭職，貶個官，也是公費旅游。等幾天，胡漢三我就又回來了。因為在北宋，你是好蛋還是壞蛋，是忠臣還是奸臣，往往不看個人表現(xiàn)，看大盤。

啥是大盤？

就是最高領(lǐng)導(dǎo)換了誰，最高領(lǐng)導(dǎo)想干嘛。

然后，你能成為朝中重臣，還是被踢出京城主流政治圈，下放到地方，往往也不看個人能力，看站隊。

這就是大宋的歷史。熱鬧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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