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1.1—1.31）
　【1986年1月】
元月一日 星期三 晴
　清晨與諸友乘車登山觀日出。
　早飯后復入峽，步行十余里，履于堅冰上（鄉(xiāng)人云冰厚30cm），冰甚清明，平砥如鏡?；蛟粩?shù)十里皆如之。兩岸崖勢陡立蒼健，形勢略如昔日曾游之長江巫山土陵河谷（小三峽）。
　中午鄉(xiāng)人招待食野味餐（狗、雞、雉、鱉，包子等十余味）。淺嘗輒止。
　晚食口蘑木耳及干菜，喝二鍋頭后醉歸，到家已入夜。
元月二日 星期四 晴
　上午方展紙欲工作，悅石來電話。應約去其家，談其新加坡之行并覽其近作。甚佳。議論頗有可采者。
　晚設席于日壇飯店。共席者李東山、楊潤時、吳悅石等。

元月三日 星期五 晴

《諸神的起源》樣書收到。
　送院辦5冊，請呈胡繩、錢鐘書、梅益等院領導。
元月四日 星期六 晴
　當整個時代追隨傳統(tǒng)時，需有勇氣反傳統(tǒng)。
　當整個時代反傳統(tǒng)時，需有勇氣守傳統(tǒng)。
1月5日 星期日 晴
　撰文評吳悅石畫藝。
　吳氏乃當代大寫意文人畫傳人，畫風幽默野放，不拘一格且別具一格。兼擅人物、山水、花鳥諸科，模仿當代名家多可亂真，故能融匯諸家法而獨辟蹊徑，自成體系。

鐘馗圖，吳悅石作

1月6日 星期一 晴
　一早接胡辦邱秘書電話，今晚約談。
　繼續(xù)思考現(xiàn)代化與中國文化關系問題。
　所應討論的，不是中國文化局部片斷的優(yōu)秀與否，而是歷史上的中國文化，乃是歷史所選擇唯一成功地適應了地緣、人族、經(jīng)濟、政治生態(tài)的文化。
　中國近百年來的動亂，不僅是由于落后——（文化不適應于擴大的世界生態(tài)），同時引起內(nèi)部諸因素的變動。由有序向無序而變亂。蔣介石沒有能力結(jié)束此變亂，雖然他曾經(jīng)有機會。但是毛澤東終結(jié)了這一變亂歷史，亦所以成就其偉大。
　毛澤東另一成就在于推動了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破產(chǎn)之中國之工業(yè)化。
　現(xiàn)代化的過程，不僅是一個經(jīng)濟的過程，而且是在文化上重建有序的過程。在這里不存在中、西孰體孰用，而是在中國的諸歷史文化條件下，參照世界文化，建立新的有序文化結(jié)構。
1月7日 星期二 晴
　王焱、吳彬等三人來訪，《讀書》約稿也。
　吳告知：徐星本人反而認為唯我一個讀懂了其小說。有趣。
　寫不寫英雄的問題，即寫不寫崇高者，善的問題。
1月8日 星期三 晴
　近日病咽部，今轉(zhuǎn)深，喉痛不能言語。
　讀哈肯（HermannHaRen）。1973提出協(xié)同概念，1977《協(xié)同學導論》，1983《高等協(xié)同》。
　Entropy——熵，源自希臘文ενéρrια（能量）和τροπη（轉(zhuǎn)變），1854年這個概念最早為克勞修斯引入，稱作“轉(zhuǎn)變（分配）的等價值”。
　熵的意義是熱能量被溫度除得的商？
　終日臥床讀書。
　擬《讀書》稿。
1月9日 星期四 晴
　何海霞先生來信。
　何新弟：你好！
　來函已悉，由于繁瑣遲復致歉。
　1945年前后，我沒有去敦煌。先師在渝州開畫展，我沒有作品參加。雖多次協(xié)作有補筆之作品，不必渲染自己。
　先師晚年畫風變化，潑彩潑墨兼而用之，雖受西方新派一些影響，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但另一方面從內(nèi)在的情緒，有漂泊異國不如歸的感嘆。他在瑞士作畫，乃有“看山還是故山青”之感嘆。如果在外國為了適應國外欣賞口味的話，不能變法了。
　先師畫法之變，是在原有以民族傳統(tǒng)為基礎上而變，所以怎樣變，仍然奔放大膽，使用顏色吐露自己的胸懷氣度，給人以一種強烈的美感。同時又看出他的精微之處，這是和一些遠看嚇一跳，近看沒東西的作品不能相提并論的。
　潑彩，以后還要發(fā)展。近年我正在探索，但是亦注意多樣性。不能籍此唯有此法，才能以色彩不斷創(chuàng)新來感人。做法才能以色彩不斷創(chuàng)新來感人。
　晨起頭腦尚未清醒，拉雜至此。一笑，希多教之。
　冬祺！
何海霞 1月8日。
　【何海霞（1908—1998），繪畫大師。早年從師張大千，1946年隨張氏入川寫生。1956年調(diào)入陜西美協(xié)從事專業(yè)創(chuàng)作，為“長安畫派”代表畫家之一。1983年任陜西省國畫院副院長，不久調(diào)北京中國畫研究院。擅長山水，亦能花卉。其創(chuàng)作往往將青綠工筆與水墨筆意融為一體，立意新奇，筆力雄健?！?br/>　楊潤時告：胡繩院長告訴他，人大常委會“內(nèi)參”摘介《讀書》11期何文要點。
1月10日 星期五 晴
　收到梅益秘書長信。
　何新同志：
　承贈近著，謝謝！
　每次看到你的新作，總十分高興。
　你著述之勤，興趣之廣，使人驚喜。你還年輕，請不要辜負大家對你的期望！
　問你好。
梅益1月9號
1月11日 星期六 晴
　夜，病轉(zhuǎn)重，咳不止。
　《學術研究》來信。
　何新同志：您好！
　您的來信及有關報紙都已拜讀！衷心敬賀您在科研上取得了突出成果！衷心感謝您對本刊的關心和支持！您的大作，我們已先排于本刊1986年第2期。延緩了時間，請原諒！
　熱烈歡迎您在今后繼續(xù)賜稿及支持本刊，并賜教科研成果一、二。
　余后述。祝
　更上層樓！
巫貴均上
1月12日 星期日 晴
　關于安徒生《皇帝的新衣》。
　這是揭示人性弱點的一個象征性作品。
　故事說明，一個人難騙，而一群人易騙。（群體在心理上的地位，集體依賴和虛榮心，以及由此導致的觀察力缺失）。
1月13日 星期一 晴
　讀書。
　天津馮驥才約稿，為《文學自由談》寫“當代文學中的存在主義”。
　下午接《文匯報》長途電話。
1月14日 星期二 晴
　寄出文匯報約稿。
1月15日 星期三 晴
開始寫《孤獨與挑戰(zhàn)》。
價值問題，歸根結(jié)根，就是存在對于人的意義問題。所以李凱爾特認為，哲學問題就是價值問題。認為：世界是由現(xiàn)實（即存在）和價值（即對人的意義）構成的。
　人的實踐活動，在本質(zhì)上也是一種選擇和評價的活動。
1月16日 星期四 晴
　《文藝研究》出版。（《先鋒藝術與現(xiàn)代西方文化精神的轉(zhuǎn)移》，刊《文藝研究》，1986年第1期）

1月17日 星期五 晴
　上午交《自學》稿件。
　與Z同看臺灣電影《勿憂草》。
　下午在院辦，與楊潤時久談。
　科技報來信。
　何新同志：
　您好！據(jù)人介紹您對中國文化較感興趣，現(xiàn)我們中國科技報創(chuàng)刊，副刊部辦“文化副刊”，寄上新出幾份報紙，請您批評指正。辦文化副刊主導思想是想在科學與文化之間搭個橋梁，但如何辦好沒有經(jīng)驗，希望得到支持幫助。因時間較緊，去社科院幾次沒找到您，以后有空再當面拜訪。望您能在閑暇之際賜稿。致
　禮！
中國科技報副刊部 黎玉華
1986年元月8日
　通訊地址：北京阜外大街271號中國科技報副刊部，電話：891962
1月18日 星期六 晴
　去中國書店。
　下午寄中國科技報“扶桑天地觀”一文，約三千字。
　三聯(lián)編輯告：美籍華人學者陳鼓應來函甚贊《讀書》何新文。
1月19日 星期日 晴
　古希臘的《創(chuàng)世紀》中，有一個起源神，名Protogonos或宙斯，或潘Pan。（希臘思想和科學精神的起源，P.49）
　與印度教的梵天、中國南方的盤古，名似乎相近。
1月20日 星期一 晴
　在西方人文學術中，所謂“三論”（控制論、系統(tǒng)論、信息論）并無人重視。
　但在中國，時髦學者對之格外強調(diào)。不言之則似乎不新潮。實際上反映出知識界試圖以此擺脫馬克思主義正統(tǒng)的傾向，即利用科學的威信，使用另一套語言，打破人文科學中正統(tǒng)學說的獨斷論。
1月21日 星期二 晴
　晚觀電視劇《諸葛亮》，表演尚可，唯語言夾文夾白，令人齒冷。
　如諸葛亮對孫權說話：“適才言語不周，望其（他）恕罪”。
　此“其”字誤用，編劇不懂“其”乃第三人稱，誤作虛詞或第二人稱“你”用。
　當作“適才言語不周，望君恕罪”。
　諸葛亮又面稱孫權為“吳侯”，不可以，當作“君侯”。
　改成語“傾國之容”作“傾國之美”（二喬）。
　“不學無術”改作“不學無才”，不知道不可妄改也，才，先天的，術，后天的。
　孫權稱魯肅為“魯大人”。君王稱其臣僚為“大人”，豈有此理！諸如此類，狗屁不通，皆不倫不類也。
1月22日 星期三 晴
　撰文：學術界的“熱”病
　近幾年的學術界，年年出現(xiàn)一陣“熱”。例如，異化、人道主義熱過一陣。繼之系統(tǒng)工程、第三次浪潮又熱了一陣。隨后出現(xiàn)了“三論”熱。去年文藝理論中有“新方法”、“比較文學”熱，文學中有“新潮”、“尋根”熱。今年，看來“熱”有點轉(zhuǎn)到“文化”這個論題上來了。有人預測，明年、后年還將有“符號學”熱、維伯熱、“協(xié)同學”熱，“現(xiàn)代后”（Postmodern）熱等等。
　觀察一下這種學術熱的起落，似乎有一些規(guī)律可循。起初往往是幾位開風氣之先者作文章鼓吹。隨著問題逐漸引起注意，“熱”很快就爆發(fā)了。于是在一個時期內(nèi)，關于某一熱門論題的文章會象雨后春筍般地生發(fā)一片，席卷各種報紙刊物。似乎不趕這種熱，就不足以顯示自己觀念的“更新”和“現(xiàn)代化”。
　而那些作者中，有的可能是作過研究的，多數(shù)則往往是臨時翻閱資料，抄抄拼拼，匆忙來趕浪頭的。還有剽拾他人一點牙慧，抄幾個新詞新術語，就隨心所欲地以“六經(jīng)注我”。再開上幾個會議，搞點報道和專訪推波助瀾。熱鬧上半年三個月之后，文章抄得沒有意思了，熱度就會驟然消失。在以后的時間里，剛熱過的東西即如敝屣，不再被人問津。而人們的注意力和筆頭子，可能已在準備轉(zhuǎn)向下一班的新“熱”了。
　待到熱風刮過，留下的又是什么？不過是一副兌現(xiàn)不了的包治百病的許諾，和幾個什么問題也未解決的新名詞術語。
?。?986年1月10日）
　——此文竟被退稿也。立此存照吧。
1月23日 星期四 晴
　應《百科知識》約為撰“人類學”詞條：
　人類學一詞，源于希臘文Anthropos—Logos，也就是研究人類的學術。在上世紀形成的古典人類學中，曾有人把這門學術定為“有關人類的全部知識的總和”。《國際大百科全書》關于人類學說：“它是關于人類研究最全面的學科群。其全面性在于它與整個人類社會的地理學和年代學的范圍相關聯(lián)。事實上它是人類科學中唯一研究其體質(zhì)的和社會文化的兩個方面的學科?！?br/>　人類學開始成為一門學科是在十九世紀的中期。在最初的五十年中，人類學研究主要集中于兩個方向上，一是體質(zhì)人類學的研究，即對人類各種族的體型和生理結(jié)構的比較研究。一是民族學的研究，即對亞洲、非洲、美洲那些保留著原始文化的民族作研究，例如研究他們的很奇特的神話、宗教、婚姻和家庭等等。
　隨著人類學在二十世紀的發(fā)展，它逐漸按照研究問題的不同方向而發(fā)生了一系列分化?；猎凇懂敶幕祟悓W》一書作圖概括了現(xiàn)代人類學中的各門分支學科（注意文化人類學一詞有廣義和狹義兩種）：
　人類學：體質(zhì)人類學、文化人類學。
　文化人類學：文化人類學、人類語言學、史前考古學。
　文化人類學：民族學、社會學、宗教學。
　人類學劃分為兩大支，表明了這樣一點：人類學家同時用兩種觀點看人類。一方面從生態(tài)系統(tǒng)的觀點，把人看做動物界的一種生命機體；另方面從社會體系的觀點，將人類看做一種文化的機體。所以人類是兼有生物性和文化性的一種特殊生命形態(tài)。
　廣義地說，解剖學、生理學、心理學三者，也可以被劃入人類學的范圍內(nèi)，但這三者的對象是研究個人，而人類學的對象則是面向人類群體的。所以嚴格地說，他們只是體質(zhì)人類學的基礎學科。
　對于文化人類學來說，歷史學與它的關系最為密切。在某些方面甚至非常相近。其區(qū)別在于：（1）歷史的對象是某一民族的生活歷程，側(cè)重特殊性的研究。文化人類學是關于全人類生活形式的比較研究，側(cè)重于普遍性。（2）歷史學注意事件和人物的記載，較為具體。而文化人類學則注意社群的規(guī)范研究，較為抽象。（3）歷史學的論述范圍比較全面。而文化人類學則偏重于研究史前文化和當代文化。當然，以上所謂的區(qū)分只是相對而言的。實際上，歷史學與文化人類學的相同點遠多于相異點。在許多方面更互相交錯、互相重合。而且從發(fā)展趨勢看，歷史學正愈來愈由局部的政治史、經(jīng)濟史、思想史發(fā)展為綜合的文化史，因而與文化人類學愈加趨近。
　綜上所述，現(xiàn)代人類學涉及了人類社會在各種時空內(nèi)的各種不同存在形式，因此是唯一一種有資格解釋人性、人類差異性和人類可能性的科學。
1月24日 星期五 晴
　郭琰約稿，談價值，科學與近世，六人談。
　吳方今借去《歷史研究》（臺版，湯因比著）。
1月25日 星期六 晴
　寫“價值及價值理論”交信息報。
　文匯報陳可雄夫婦今日來訪。
1月26日 星期日 晴
　近治《易》學，大有新知及進境。
　作《沁園春》一首：
　　學海茫茫，勤搜苦覓，浪跡萍蹤。嘆孤舟來去，微形渺影。水天空闊，大道無窮，蓬島何鄉(xiāng)，瓊樓安在？無底無根系纜繩，奔濤里，只云煙痕跡，一系平生。
　百年幾許光陰，縱歷盡恒沙路未窮。羨高翔鷗影，飄然寥闊，蛇頭蝸角，笑對浮名。喜怒由人，行藏在我，了卻人生末了情。歸去來，向屎中覓道，沙里披金。
　《莊子·知北游》：
　東郭子問于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睎|郭子曰：“期而后可?！鼻f子曰：“在螻蟻?！痹唬骸昂纹湎滦埃俊痹唬骸霸诙敯?。”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痹唬骸昂纹溆跣埃俊痹唬骸霸谑耗??！睎|郭子不應。
　——禪師言，佛法在干屎橛中?！段鍩魰罚荷畣栐崎T問偃：“如何是佛？”，文偃答：“干屎橛”；又：僧問歸省：“如何是清凈法身？”答：“廁坑頭籌子?！?br/>1月27日 星期一 晴
　匯款，購卡夫勒《人論》一冊。
1月28日 星期二 晴
　去文學所及出版社。
　《諸神》初印稿費1500元。
1月29日 星期三 晴
　今日購港臺新到書計500元。
　夜思近現(xiàn)代西方哲學問題。近現(xiàn)代哲學主題向人類學的轉(zhuǎn)變，是與倫理學和社會問題的迫切性一同提出的。當代亦仍然如是。
　沒有絕對真理的一個例子：
　1+1=2
　1+1≠2（？）
　1盆水加1盆水（混合）=新的1大盆水，
　在這里，1+1=1，結(jié)果等于1，或等于2，乃相對于我們（人）所賦予的解釋。參考規(guī)定，如體積、質(zhì)量等。在相離這些規(guī)定的絕對條件下，并不存在1+1=2這樣的“普適性絕對真理”。
　在二進制系統(tǒng)中，由于定義的進位制不同，1+1=10。
　所以真理是相對的，相對的意思就是有條件的。不懂得這一點，即屬于康德所謂的絕對論或者獨斷論Dogmatism。
　在現(xiàn)代哲學中，真理問題，由本體論，事實問題（認為1+1=2是客觀表現(xiàn)，真理是認識與客體的一致），轉(zhuǎn)化為符號邏輯問題，并形式化為語義學和語用學問題。
1月30日 星期四 晴
　上午邱德新秘書電話。
　天津馮驥才令趙玫來。
　下午陳原來家訪。
　晚去信息報取清樣。
1月31日 星期五 晴
　上午去中南海。
　下午收到《文匯報》信。
　改信息報清樣“價值理論”文畢。
　下月5日，《中國文學》來取約稿。
　【關于現(xiàn)代派文學主題及敘事問題的新理論】
　“今天，寫作不是講故事。這意思是說，作者敘述并把全部所指都歸入這言語行為。所以一部分當代作品不再是描述性的，而是傳送性的。因為這部分作品力求表現(xiàn)純而又純的現(xiàn)在，結(jié)果是敘事由于歸結(jié)為詞語，每個詞語同你們的行為變成一回事了?！保_蘭·巴特《敘事作品結(jié)構分析導論》）
　“因此，在任何敘事性作品中，模仿仍然是偶然的。敘事作品的功能不是表現(xiàn)，而是構成一幅景象，一幅對我們來說還是大感不解的，但又不可能屬于模仿的景象。
　序列的真實性不在于組成序列的行動之間前后連接的自然，而在于邏輯性，在于序列之展開、冒險和首尾相貫的邏輯性。
　我們也許可以換個方式說，序列不是起源于對現(xiàn)實的觀察，而是起源于需要，變化和超過人所看到的原始形式即重復的需要，所以序列基本上是一個內(nèi)部沒有任何重復的整體?！?br/>　因為形式已經(jīng)戰(zhàn)勝了重復并建立了變化的模式，敘事作品不能讓人看見，它不模仿，在閱讀一部小說時，使我們?nèi)紵臒崆椴皇且曈X的熱情（事實上我們什么也“看”不見），而是感覺的熱情，也就是說，是一種高級關系上的熱情。這種高級關系也有自己的感情、希望、威脅和勝利?！?/p>

《諸神的起源》的一些版本

【1986年2月】
2月1日 星期六 晴
　金·尤奈斯庫（荒誕派戲劇創(chuàng)始人，法蘭西學院院士）對法《讀書》副主編皮·邦塞談現(xiàn)代派：
　“現(xiàn)代派文學內(nèi)容貧乏，事實上沒有寫出什么有精神價值的作品。通過新小說，法國現(xiàn)代派文學已經(jīng)走到了它的反面，我確實是反戲劇作品之一。我們的路已經(jīng)到了盡頭……現(xiàn)在只有導演，不再有作家了。”（1982/9）
　中國人很好騙，追求一切西方時髦的東西，聽到現(xiàn)代——modern兩個字，立即趨之若鶩。
2月2日 星期日 今日小年 晴
　城中漸聞爆竹。
　讀余英時《歷史與思想》。
2月3日 星期一 晴
　上午與劉棣一同去工美見魏總，談其工作調(diào)動事。
　因是人事跨區(qū)調(diào)動，不好辦。
2月4日 星期二 今日立春
　晚與劉棣（懷山）共進晚餐于北京飯店。展示其近作畫，造型能力確實很強，而且涉足畫域?qū)拸V。
2月5日 星期三 晴
　天津趙玫來信。
　何新同志：
　你好！
　從北京回來，立刻把你的文章拿給大馮（按：馮驥才）看了。他看了覺得很好，而且說談得很深刻，我們決定全文發(fā)表，三月初即可發(fā)稿。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同文匯報聯(lián)系一下，請他們不要發(fā)了。我這里也馬上給文匯報發(fā)一封信。
　上次到你家去，談得很多，很受啟發(fā)，頗覺你學識淵博，亦很深刻。以后真希望有更多的機會能向你學習。
　還有什么事情可寫信同我聯(lián)系。今后免不了還要去麻煩你，讓你更多地給我們寫點這樣的有份量的文章。
　歡迎你來津玩兒。
趙玫
86年2月3日
2月6日 星期四 晴
　撰文“文化科學”
?。ā段乃囇芯俊非鍢樱?br/>　文化科學（英文The Science ofCulture，德文kulturwissenschaft），即文化學（英文Culturology，法文Culturologie，德文Kulturologie）是一門新興科學。國外學術界對于這門科學的一般定義是：文化學是研究文化現(xiàn)象或文化系統(tǒng)的科學。
　文化學的別名也有稱作文明學的(Science ofCivilization)。文化與文明兩詞在一定意義上可以通用，但也有一些區(qū)別。一般認為，文化是更廣義的文明（包括前史文化），而文明則主要是指有文字出現(xiàn)以后的人類文化。
　現(xiàn)代文化學的觀念建立在一種所謂“超有機的文化觀”上（R.Redfield,A.Radcliffe-Broun等）。這種觀點把文化看作一種超級有機體——即由許多作為有機體的個人復合組成的大有機體系統(tǒng)。
　關于“文化”的定義，文化學者常有不同意見。但目前國外學術界多贊同美國學者A.克盧伯的綜合定義：文化是一種架構，包括各種外顯或內(nèi)隱的行為模式，通過符號系統(tǒng)習得或傳遞。文化的核心信息來自歷史傳統(tǒng)。文化具有清晰的內(nèi)在結(jié)構或?qū)用?，有自身的?guī)律。并且這種規(guī)律不同于人類在生物學上、心理學上、社會學上的其它規(guī)律系統(tǒng)。因此對文化的研究，有必要建立一個獨立的學科——文化學。
　文化學的研究，在近代最早開始于德國。十九世紀中葉，當孔德在法國倡導社會學時，德國的列維—皮格享（L.-Peguiehen）在1838年提出了關于“文化科學”的概念，并主張將這方面的研究，發(fā)展成專門性的科學。德國學者C.E.克萊姆（1802—1867）在1843年著作了《普通文化史》（AllgemcineCulturgeschichte）。1854年又著作《普通文化學》（AllgemeineKulturwissenschaft）。這一思想后來對人類學界影響甚大，英國著名人類學者泰勒于1871年寫成《原始文化》一書，在書中提出了“文化科學”（TheScience ofCulture）的名稱。二十世紀初，德國曾獲得諾貝爾獎的著名化學家W·奧斯瓦爾德（1853—1932）于1909年提出了“文化學”（Kulturologie）一詞，并認為有必要在社會學之外，單獨建立獨立的文化學。但由于奧斯瓦爾德只是一位化學家，所以他的這種理論當時并未引起社會科學界的重視。
　對于現(xiàn)代文化學的建立影響較大的人，是前已提到的美國學者A.克盧伯（1876—1960）。他提出了現(xiàn)代文化學的基本概念和理論。他認為，近代人類學者所創(chuàng)的“文化”概念，其意義可與哥白尼提出“日心說”相比侔。他認為現(xiàn)代學術中的“文化”概念，至少應從如下的層面來研究：
　1．文化包括行為的模式和指導行為的模式。
　2．這種模式不論是明顯（成文）的或隱喻性的，都是通過后天學習而獲得的（非遺傳性的），學習的方式是通過人工構造的符號系統(tǒng)。
　3．這些行為模式和指導行為的模式，物化體現(xiàn)在人類的人工作品中，因此這些作品也屬于文化。
　4．于歷史中形成的價值系統(tǒng)，是文化的核心。不同質(zhì)的文化，可依據(jù)這種價值系統(tǒng)的不同而作出區(qū)別。
　5．文化系統(tǒng)既是限制人類活動方式的原因，又是人類活動的產(chǎn)物和結(jié)果。
　盡管克盧伯的上述分析，不一定全面和妥切，但他的分析確為對文化作系統(tǒng)的分析提供了一組概念工具。除此之外，克盧伯還提出了“文化的決定論”，認為一切文化都是為其原型文化所決定的，而人類的創(chuàng)造性行為也無不受到給定文化系統(tǒng)的制約。在晚期思想中，克盧伯則比較重視人類對文化系統(tǒng)的能動作用。他預言人類在未來對文化學的興趣和研究潛力，一定會超過對社會學的研究。
　比克盧伯更早地在美國倡導“文化學”的學者是A·懷特（A.White）。他在1949年曾寫成《文化學》的專著，后來又于1963年寫成《文化進化論》。這兩部著作影響均很大。值得注意的是，在前一書中懷特認為可以采用唯物史觀的決定論方法分析文化演化，這一思想受到了學術界的重視，由于懷特在美國學術界的地位和影響，有人甚至推許他為“文化學之父”，而與被稱作“社會學之父”的十九世紀法國學者孔德相提并論。
　七十年代以來，國外文化學的研究勢頭愈來愈大，已出現(xiàn)了“文化工程”學、“文化動力學”、“文化心理學”等新分支。但總的說來，文化科學尚是一門非常年輕的學科，其潛力和前途確實很大。
　——此文可作為近年研究的一個階段性總結(jié)。
2月7日 星期五 晴
　下午去家中看望鄧立群同志。

　　大半年未見，但云一直在關注。勉勵。談甚久。
2月8日 星期六 今日除夕 晴
　今日除夕，晚飯后看央視春節(jié)晚會。蘇小明的軍港之夜是個亮點，小高潮。
　子時，全城花炮如雷爆。
　披衣立庭中觀聽。
　焰火漫天，殊為可觀，至一時許。
2月9日 星期日（今日元月初一） 晴
　今日初一。
　報刊稱今日哈雷彗星回歸——“哈雷彗星將于1986年2月9日回到軌道的近日點?！?br/>　今晚應可看到。但彗星即掃把星，正月初一見之，似非吉祥?；蛘妆?，或水旱地震，或不利君。
　（按：丙寅歲末，古月公失位。）
2月10日 初二 星期一 晴
　戲劇化與浪漫主義，是中國晚近歷史的特色。
　思想、政治準備不足，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是改革必將受挫的原因。
2月11日 初三 星期二 晴
　下午去看望胡繩院長，久談。
2月12日 初四 星期三 晴
　王焱來家，借書五冊：
?。?）意義，（2）歷史與思想，（3）港版林彪，（4）延安日記
2月13日 初五 星期四 多云
　雜感：“他媽的”何其多
　近來，文學作品中“他媽的”這個詞兒越來越多見了。僅以《人民文學》八五年第七期發(fā)表的短篇小說《無主題變奏》為例，短短一萬余字的作品中，竟有二十三個“他媽的”。
　語言素材是豐富的，表現(xiàn)人物性格的手法是多種多樣的，如果一個作家的語言貧乏到非用“他媽的”便不能表達感情的程度，那不是有點可悲么！
2月14日 星期五 初六 晴
　今日結(jié)束春假。上午去所里借書，復印資料。
　奇聞：某些古生物確實有三只眼
　（塔斯社新西伯利亞二月十三日電）洞穴類生物楔齒蜥在兩只普通眼睛的中間為什么多長一只眼？新西伯利亞的數(shù)學家基列伊托夫回答了這個問題。他認為，這第三只眼原先是用來確定周圍世界的立體概念的。
　楔齒蜥是地球上最古老的脊椎動物之一，從中生代起，新西蘭就有這種生物。
　古生物學家在考察出土物品時，還發(fā)現(xiàn)過有第三只眼的其他古動物的化石。
　這位科學家認為，在進化的初期，動物的大腦還不夠發(fā)達，沒有能力處理兩個視覺器官傳來的視覺信息，為了在立體世界中不至迷失方向，需要第三個視覺信息源。
　基列伊托夫為證實這種設想，提出了下述事實。新生兒看到的一切都是平面的，隨著發(fā)育成長，才逐漸學會看到立體圖象。
　科學家借助計算機找到了另一個證明。人從體視儀中觀看自不同角度照的同一地貌的兩張照片，看到的是山、盆地等立體圖像。要是把同樣的信息轉(zhuǎn)換成數(shù)字語言請計算機分析，計算機就會陷入困境：它根本不能果斷地回答出，照片上是山脈還是盆地？計算表明，要作出正確的回答，計算機還需要一張從第三個角度照的照片，這相當于從三個角度來觀察地貌，猶如動物長三只眼一樣。
2月15日 星期六 晴
　楊潤時約談。
　讀《漢語外來語辭典》：“半擇迦（ban zejia），變不男”，即半截子、二倚子。佛教主義中五種不男之一。生殖器有性的變化的人。源于梵語pandaka?！?br/>2月16日 星期日 晴
　在家讀書。
2月17日 星期一 晴
　上午去中南海，取胡辦自杭州轉(zhuǎn)來的機要件。內(nèi)有錢鐘書給喬公的信，評論“先鋒藝術”一文。
?。ā断蠕h藝術與現(xiàn)代西方文化精神的轉(zhuǎn)移》，刊《文藝研究》，1986年第1期）

【錢鐘書給胡喬木的信】 　　
　喬木同志:
　小除夕承撥冗枉顧，又獲暢談，極快極慰。賤軀不足為慮，血壓必能漸降;前日有西班牙友人貽彼國所制降壓靈藥三種，弟則“某未達，不敢嘗”，仍依照北京醫(yī)院指示而已。
　賀（何）新同志文已於今日細看一遍，遵示以鉛筆批識於稿上，獻疑求疵，欲為他山之石，想其不致誤會為澆冷水也。
　此文用意甚佳，持論甚正，詞鋒亦利。然涉面廣、戰(zhàn)線長，不免失照傳訛，如尊示Spengly（斯賓格勒）國籍，即是一例*。弟愛其才思，本朱子鵝湖詩所謂“舊學商量加邃密”之意，欲其更進一步。
　其基本弱點似在於界劃不甚明晰，將“現(xiàn)代主義”與“存在主義”等量同體，遂欠圓妥。蓋就涵義論，“現(xiàn)代主義”廣於“存在主義”，而就形成之時間論，“現(xiàn)代主義”又早於“存在主義”。
　另一弱點，則今之文史家通病，每不知“詩人為時代之觸鬚(antenna)”(龐特語)，故哲學思想往往先露頭角於文藝作品，形象思維導邏輯思維之先路。而僅知文藝承受哲學思想，推波助瀾。即就本文所及者為例，海德格爾甚稱十六世紀有關“憂慮”之寓言(Cusa-Fable)，先獲其心，將其拉丁語全文引而稱之(見《存在與時間》德語原本第一版197-8頁，按所引為G.g.Hyginus之《寓言集》Fabulae)?？ǚ蚩ㄔ缢溃瑏K未及見海德格爾、薩德爾，Dostoevsti（陀思妥耶夫斯基）之Not is fromthe Underground，二人皆存在主義思想家，現(xiàn)世讚歎，奉為存在主義之先覺。
　蓋文藝與哲學思想交煽互發(fā)，轉(zhuǎn)輾因果，而今之文史家常忽略此一點。妄陳請教正。專此即致
　敬禮!
　錢鍾書上楊絳同候十二日夜
　胡喬木藍色字之附言：
　鐘書同志另告：對薩特應分前后期，后期較積極，曾后悔未領諾氏獎金以助進步事業(yè)。云爾。
　附注：除夕前一日的臘月二十八或二十九日,叫小除夕。
　錢老信中云我文中將“德人”誤作“法人”，而有微詞曰“失照傳訛”云云。
　其實此非我之訛誤，錢老誤會也。我既然引用斯賓格勒其書，焉得不知其為哪國人？斯賓格勒其人其書，此前長期被作為“法西斯”主義反動之書，僅有60年代之白皮內(nèi)部版本，完全無人稱引。而我乃于此文中首次公開述及且評論。何以有誤？蓋草體之“德”字與“法”字形近，我屬稿潦草，排字工誤植，而編輯則失校也。

左：德右：法

　　“管錐”之見，雖然扎人不疼，可資一笑。
　但此信則殊為珍貴。
2月18日 星期二 晴
　錢老外語好，記憶力超強過人，我輩望塵莫及。
　與我談話，往往一堆德文、法文、西班牙文亂引，令人墜五里霧中，頓時云山霧罩一塌糊涂也。其致喬公信亦然。
　其實有話何妨直說，何須拐彎抹角？錢老博聞強記，堪比陳寅恪。但是吳宓等同代人則譏錢為繡花枕頭。蓋記憶強者未必理解強也。
　陳寅恪亦學貫中西。陳文集《寒柳堂集》《金明館叢稿》等讀后令人感到有綱有目，綱舉目張。
　而《管錐集》雖然旁征博引，卻多端寡要，令人不得要領，且比附多有牽強，如七寶樓臺，拆碎琳瑯滿目，但不成片段耳。
　至于存在主義與現(xiàn)代主義之關系，從來難說清楚。因為現(xiàn)代主義是一個反傳統(tǒng)的藝術運動，而存在主義是定義及內(nèi)涵都不名晰的現(xiàn)代哲學思潮。
　自古“英雄”難免欺人也。
2月19日 星期三 晴
　上午購港臺書數(shù)種。
　收到文匯報茅廉濤信。
　何新同志：
　您好！寄來的稿件已收到。這篇訪問，初定是要用的，因考慮到“文藝百家”將發(fā)您另一篇大作，這樣訪問發(fā)表可能稍推后些，不致造成太集中之感。屆時再與您聯(lián)系。文章可能稍長些，也許會有些刪節(jié)。
　《培根隨筆集》不知上柜臺了嗎？
　祝在新的一年中取得更大成就！致
　禮！
茅廉濤
2月15日
2月20日 星期四 晴
　今日發(fā)燒，不適。
　臥床，睡而又睡。
　——“睡眠是甜蜜的
　成為頑石就更幸福
　當人間遍布罪惡與恥辱
　不見不聞，無知無覺
　難道不正是最大的快樂
　因此，請輕些說話
　不要吵醒我?！?br/>?。组_蘭琪羅《夜頌》）
2月21日 星期五 晴
　下午王忍之約談關于意識形態(tài)改革問題的看法。
2月22日 星期六 晴
　中午劉棣又到京，住燕京飯店，餐廳共進午餐。
　劉再復來電，約為寫散文詩的評論。
2月23日 星期日 晴
　2月21日光明日報，第一版，林默涵發(fā)文，引用拙文。
2月24日 星期一 晴
　應教育出版社張文達社長邀請，去哈爾濱數(shù)日開會。
2月25日 星期二 晴
　下榻哈爾濱賓館，雪沃冰封。今年北京苦旱，冬日無雪。來到哈爾濱復見冰雪，多年沒有聞過如此清新寒冽的空氣了！
　自1979年離開黑龍江后，第一次回來。感覺變化殊大，感慨系之。
2月26日 星期三 多云
　乘軟臥回京。
　此行不虛也。確定與張文達社長聯(lián)合發(fā)起編輯、出版一套“開放叢書”。
　包括兩部分：中青年學者文庫與思想文化系列。
　張文達和我為聯(lián)合主編。
　此叢書擬以解放思想為宗旨，形式不拘一格，鼓勵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以開放態(tài)度出版當代新銳中青年學者難于出版的創(chuàng)新之論。教育出版社補貼出版費用，不以贏利為目標。
　現(xiàn)在即可以開始籌備，擬一個邀請作者的名單，爭取明年或者后年出版第一批著作。
2月27日 星期四 晴 寒流
　下午去文學出版社與孟偉哉社長見，談甚洽。
　將初編好的美學書稿交付新的責編李昕。
2月28日 星期五 晴
　寫評論劉再復散文，《復歸于樸》。
　現(xiàn)代文學主題及敘事問題。
　“今天，寫作不是講故事。這意思是說，作者敘述并把全部所指都歸入這言語行為。所以一部分當代作品不再是描述性的，而是傳送性的。因為這部分作品力求表現(xiàn)純而又純的現(xiàn)在，結(jié)果是敘事由于歸結(jié)為詞語，每個詞語同你們的行為變成一回事了。”（羅蘭·巴特《敘事作品結(jié)構分析導論》）
　“因此，在任何敘事性作品中，模仿仍然是偶然的。敘事作品的功能不是表現(xiàn)，而是構成一幅景象，一幅對我們來說還是大感不解的，但又不可能屬于模仿的景象。
　序列的真實性不在于組成序列的行動之間前后連接的自然，而在于邏輯性，在于序列之展開、冒險和首尾相貫的邏輯性。
　我們也許可以換個方式說，序列不是起源于對現(xiàn)實的觀察，而是起源于需要，變化和超過人所看到的原始形式即重復的需要，所以序列基本上是一個內(nèi)部沒有任何重復的整體?！?br/>　因為形式已經(jīng)戰(zhàn)勝了重復并建立了變化的模式，敘事作品不能讓人看見，它不模仿，在閱讀一部小說時，使我們?nèi)紵臒崆椴皇且曈X的熱情（事實上我們什么也“看”不見），而是感覺的熱情，也就是說，是一種高級關系上的熱情。這種高級關系也有自己的感情、希望、威脅和勝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