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去鄰居家借農(nóng)具，她媽撮合我娶她，我嫌她家太窮，總借口推脫

2025-07-30 07:31·東霖的故事小屋

老話常說"娶妻娶賢，嫁夫嫁能"，可當年我年輕氣盛，眼里只盯著家境看。如今過了大半輩子，才明白日子是靠人過出來的，不是靠家底堆出來的。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出生在皖北一個小村莊。家里不算大富大貴，但父母勤懇，攢下三間磚瓦房，在村里算是中等人家。

我爹常說："人勤地不懶，好日子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換來的。"這話我記了一輩子，可年輕時卻偏偏在娶妻這件事上犯了糊涂。

高中畢業(yè)后沒考上大學，我回村跟著老爹學種地。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正是能出力的時候，割麥、揚場、扶犁樣樣拿得起來。

那時候村里跟我一般大的后生，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早早定了親。我爹娘也開始著急，托媒人四處打聽合適的姑娘。

我家西邊隔一條田埂，住著張嬸一家。張嬸男人早年在采石場砸傷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幾畝薄田和張嬸縫縫補補維持生計。他們家那三間土坯房，下雨時外面大下、屋里小下，墻皮都淋得發(fā)了霉。

張嬸家有個女兒叫張娟，比我小一歲，初中畢業(yè)就輟學在家，既要照顧弟弟，又要幫著下地。這姑娘不愛說話，見了人總是低著頭抿著嘴笑，兩條麻花辮梳得整整齊齊，就是衣服上總打著補丁。

平時兩家互相幫襯，我娘蒸了饅頭會讓我送兩個過去，張嬸腌了咸菜也會給我們端一碗。

1989年開春，地里該耕了，我家的犁頭不知咋的斷了。爹讓我去張嬸家借他們家那把備用的鐵犁，還特意囑咐："用完清理干凈泥土再還，別讓人說咱不識好歹。"

我揣著兩個剛蒸的白面饃饃往張嬸家走，心里有點不自在。那時候農(nóng)村的鐵犁算是稀罕物，誰家有把好犁，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張嬸家那犁雖說舊了點，但鋼口好，是當年張叔沒受傷時特意請鐵匠打的。

剛進院門就看見張娟在喂豬，泔水桶散發(fā)著酸臭味，她卻毫不在意，一勺一勺往石槽里倒。聽見動靜，她抬起頭，臉頰上沾著點灰，像只受驚的小鹿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娟兒，你媽在家不？"我把饃饃遞過去，她紅著臉接了，小聲說："俺娘在屋里納鞋底呢。"

張嬸聽見聲音迎出來，手里還攥著針線："建軍來啦？是不是要借犁？"我剛點頭，她就扯著嗓子喊："老頭子，把東墻根那犁扛出來，給建軍家拿去用。"

張叔拄著拐杖從屋里挪出來，手里還拿著塊抹布，把犁頭擦得锃亮。我趕緊上前接過，嘴里說著感謝的話。張嬸卻拉著我不讓走："急啥，喝碗水再走。"

屋里光線暗，墻壁被煙火熏得發(fā)黑，靠墻擺著個掉漆的木柜，算是家里最體面的家當。

張娟端來一碗晾好的白開水，碗邊有道裂縫，用鐵絲纏著。我接過碗時心里直犯嘀咕：這要是娶了她，往后日子不就得過成這樣？

張嬸坐在我對面，納著鞋底說："建軍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預感到她要說啥。

果然，她話鋒一轉(zhuǎn)："俺家娟兒雖說嘴笨，可手腳勤快，地里家里都是一把好手。你們倆要是能成，她指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wěn)，趕緊站起來說："嬸，俺家的地還等著耕呢，俺先回去了。"不等她再說啥，扛起犁就往外跑，聽見身后張娟小聲說："娘，你別說了......"

從那以后，我見了張嬸就繞道走。有次在村口碰見她，她非要拉我去家里吃紅薯粥，我說"俺娘等著俺回家吃飯"；她讓張娟送點新摘的豆角到我家，我借口說"等下我不在家"。

其實我心里清楚，不是張娟不好，是我嫌她家太窮，怕娶了她拖累我。

那年麥收時節(jié)，我娘曬在院里的麥子眼看要遭雨淋，我和爹在地里趕不回來。等我們渾身濕透跑回家，卻見麥子都堆在屋檐下，用塑料布蓋得嚴嚴實實。

娘說："是娟兒帶著她弟弟來收的，倆孩子淋得跟落湯雞似的，把麥子收拾好就走了，給她們饃饃都不要。"

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卻還是嘴硬："她家離得近，順手的事。"

真正讓我改變想法的，是那年夏天的暴雨夜。村里的排水溝堵了，雨水順著地勢往我家院子里灌。我正挽著褲腿往外淘水，就看見張娟舉著煤油燈，帶著她弟弟深一腳淺一腳地來了。

她手里拿著鐵鍬，弟弟抱著捆稻草，二話不說就幫著挖排水溝。

雨水順著張娟的頭發(fā)往下淌，打濕的襯衫貼在身上，可她掄起鐵鍬的樣子一點不含糊。我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在雨里穿梭，突然覺得臉上發(fā)燙。

張娟的弟弟腳下一滑摔進泥水里，她趕緊把弟弟拉起來，掏出塊手帕給他擦臉，嘴里嗔怪著："讓你在家等著偏不聽，看摔著了吧。"那模樣，像個小母親似的。

雨停的時候天都亮了，張娟姐弟倆渾身是泥，活像兩只泥猴。我娘要留她們換身干凈衣服，張娟擺擺手："俺家不遠，回去換就行。"

臨出門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還是那副靦腆的樣子，卻讓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沒過幾天，我去鎮(zhèn)上買化肥，揣著的錢不夠。正站在供銷社門口犯愁，張娟突然從身后鉆出來，往我手里塞了個布包。

打開一看，里面全是毛票、角票，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塊票，加起來正好夠補差價。

"這是俺攢的零花錢，你先拿去用。"她低著頭說，"俺知道你要買化肥急著用。"我捏著那些帶著體溫的零錢，鼻子突然發(fā)酸。這些錢，怕是她幫人縫補漿洗攢了大半年的。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翻江倒海。想起張嬸說的"日子是人過出來的"，想起我娘常講"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其實是錯的，真正該看的是人心。張娟家是窮，可她的心比誰都富有。

秋收后，我揣著兩斤紅糖和一包水果糖，直奔張嬸家。張嬸見我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往屋里讓。我紅著臉對張嬸說："嬸，俺想娶娟兒。"

張嬸手里的針線"啪嗒"掉在地上，張娟正在里屋納鞋底，聽見這話噌地站起來，臉憋得通紅。還是張叔沉得住氣，拄著拐杖敲了敲地："建軍，你可想好了？俺家這條件......"

"叔，俺想好了。"我打斷他，"錢能掙，日子能過，可心眼好的姑娘錯過了，這輩子都找不回來。"

1990年開春，我用攢的錢幫張嬸家翻新了屋頂，把土坯墻糊上了水泥?；槎Y那天，張娟穿著紅棉襖，臉上抹了點胭脂，美得讓我移不開眼。

如今我和張娟結(jié)婚三十多年了，當年的三間磚瓦房換成了兩層小樓，兒子在縣城開了超市，女兒考上了師范當老師。

張娟還是不愛說話，可家里里外外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在外打工累了，回家總有口熱飯；我生病難受，她整夜不合眼地照顧。

前幾天整理老照片，翻出當年那張結(jié)婚照，張娟穿著打補丁的布鞋，卻笑得比誰都甜。我指著照片對孫子說："你奶奶當年可是村里最能干的姑娘，爺爺能娶到她，是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老話說"莫欺少年窮"，其實更該說"莫嫌人家窮"。家境好壞就像莊稼的收成，有豐年有歉年，可人心的好壞，卻是一輩子的事。

年輕時總想著找個家境好的，少奮斗幾年，到頭來才明白，能陪你同甘共苦、把苦日子過甜的，才是最該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