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紡織廠倉庫的角落里，蝴蝶牌縫紉機還保持著工作的姿勢。踏板上的紅漆磨掉了，露出木頭的紋理，像老太太手上暴起的青筋。1975 年進廠的劉師傅說，這臺機器織出過國慶閱兵式上的紅旗布料。
倉庫管理員老王有串特殊的鑰匙，其中一把就是開縫紉機儲物柜的。里面藏著各種線軸，有的顏色已經褪成了灰白色，卻還能看出當年的鮮艷。最底下壓著本泛黃的工作手冊，上面用紅鉛筆寫著 “出徒考核：15 分鐘鎖邊 3 米”，字跡娟秀，是當年廠里最巧的姑娘留下的。
上個月廠里搞懷舊展，有人想把縫紉機搬到展廳。老王蹲在地上擦了半天銹跡，踩踏板時忽然聽見 “咔嗒” 聲，針居然還能上下動。他找出塊碎布試了試，針腳居然還很勻整。那天傍晚，夕陽透過倉庫的高窗照進來，縫紉機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現(xiàn)在倉庫改成了文創(chuàng)園，縫紉機成了網紅打卡點。常有穿漢服的姑娘來拍照，老王就在旁邊守著，提醒她們別碰掉上面的零件。有次他聽見個小姑娘問：“這機器能織出春天嗎？” 老王笑了，指著窗外新發(fā)的柳枝說：“它織過的春天，比你們見過的都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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