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虛構(gòu)故事。

車淡等人托應(yīng)伯爵，求當(dāng)了副提刑的西門慶從輕發(fā)落他們。

西門慶早早到了衙門，先退到后廳對夏提刑說：

“車淡那四個人三番五次托人情來說項(xiàng)，想讓咱們從輕發(fā)落�！�

夏提刑回應(yīng)：

“也有人到我那邊求情，本不好跟您開口。

既然這樣，現(xiàn)在把他們提出來，訓(xùn)斥一頓就放了吧�！�

西門慶道：“您說得有道理�！�

隨即升堂，命令左右將車淡等犯人帶上來跪下。

這些人怕再挨打，只顧著磕頭。

西門慶沒等夏提刑開口，就先說：

“你們這群無賴，怎么找了這么多人來說情！

本來該把你們都送去問罪，這次就饒了你們，要是再落到我手里，一定讓你們活不成。

滾出去！”

連韓二也一起趕了出去，眾人慌忙逃竄，恨不得插翅飛走。

2

應(yīng)伯爵拿著5兩銀子，找到書童想打探消息，悄悄把銀子遞給他。

書童接過來揣在袖子里，平安兒在門口一直盯著他。

書童便對伯爵說：“昨天我已經(jīng)替您跟爹說了，今天他們在衙門里受審發(fā)落�！�

伯爵道：“他們4個的父兄再三拜托，就怕又被責(zé)罰�！�

書童說：“您老放心，保證一下都不打他們�！�

應(yīng)伯爵得了這話，急忙回去給那幾家人報信。

到吃早飯時，4個犯人都回了家，見到父兄家屬就放聲大哭。

每人花了百十兩銀子，還落了兩腿的瘡，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了。

3

那天西門慶還沒回家時，書童在書房里叫來了安兒掃地，從食盒里拿出別人送的宴席上的響糖給他吃。

來安兒一時嘴快，說：

“書童哥，我有句話告訴你。昨天平安哥接五娘的轎子時，在路上不停地說你壞話�！�

書童問：“他說我什么了？”

來安兒道：

“他說你收了人家?guī)變摄y子，竟敢買酒肉送到六娘房里，吃了半天才出來；

又說你在前邊鋪?zhàn)永锍詵|西，不給他吃；

還說你在書房里跟爹做‘營生’。”

書童聽了，默默記在心里，沒再追問。

第二天，西門慶早晨約好了人，沒去衙門，而是一起到門外的永福寺，擺酒給須坐營送行，直到下午才回家。

他下馬后就吩咐平安：“不管誰來，就說我還沒回來�！�

說完走到廳上，書童接過他的衣裳。

西門慶問：“今天沒人來嗎？”

書童答：

“沒有。

管屯的徐老爹送了兩包螃蟹、十斤鮮魚，我拿了回帖打發(fā)人走了，給了來人一錢銀子；

還有吳大舅送了六個帖子，說明天請娘們吃三天酒�！�

原來，吳大舅的兒子吳舜臣娶了喬大戶娘子的侄女兒鄭三姐做媳婦，西門慶送了賀禮，對方就來請女眷赴宴。

西門慶到后邊，月娘把帖子拿給他看，他說：“明天你們都收拾好去吧。”

說完回到書房坐下。

書童連忙生了炭火爐，燒上甜香餅兒，雙手遞上茶。

西門慶端著茶，書童慢慢挨近，站在桌邊。過了一會兒，西門慶努了努嘴，讓他關(guān)上門，然后把他摟在懷里，捧著他的臉。

西門慶問：“我兒，外邊沒人欺負(fù)你吧？”

書童趁機(jī)說：

“有件事，要不是爹問，我都不敢說�！�

西門慶道：“你說吧，沒事�！�

書童就把平安的事說了一遍：

“前幾天爹叫我在屋里時，他和畫童在窗外偷聽；我出來舀水給爹洗手時親眼看見的。

他還在外邊罵我是蠻奴才，百般欺負(fù)我。”

西門慶聽了大怒，說：“我要不把這奴才的腿打斷，就不算好漢！”

4

再說平安兒一直留意這事，冷不丁跑去報給潘金蓮。

潘金蓮讓春梅到前邊請西門慶說話。

春梅剛轉(zhuǎn)過松墻，看見畫童在玩松虎兒，就問：“你來干什么？爹在書房里呢。”

春梅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西門慶在屋里聽見裙子響，就知道有人來，趕緊推開書童，躺在床上裝睡。

書童在桌上擺弄筆硯，春梅推門進(jìn)來，看見西門慶就撇嘴說：

“你們偷偷在屋里關(guān)著門，是在守親嗎？娘請你說話呢。”

西門慶仰躺在枕頭上說：“小油嘴，她請我說什么？你先去，我躺會兒就來。”

春梅哪里由他，說：“你不去，我就把你拉起來！”

西門慶被春梅死拉硬拽，弄到了潘金蓮的房里。

潘金蓮問：“他剛才在前邊干什么呢？”

春梅說：

“他和那個小廝在書房里，把門插上，跟捏死蒼蠅似的偷偷摸摸，誰知道干了什么勾當(dāng)，簡直像守親似的。

我進(jìn)去的時候，小廝在桌子前假裝寫字，他就躺在床上裝睡，怎么拉都不肯來�！�

潘金蓮罵道：

“他進(jìn)我這屋，好像要被放鍋里煮了似的。這沒廉恥的東西，你想啊，要是有廉恥，大白天跟奴才關(guān)著門能干嘛？

真夠臟的！”

西門慶忙說：

“你別信這小油嘴胡說，我哪有那種事！

我就是看他寫禮帖，自己躺床上罷了�！�

潘金蓮說：

“寫禮帖還巴巴地關(guān)著門？是什么機(jī)密事見不得人，還是有三只腿的金剛、兩個角的象？

明天吳大妗子家辦三日宴，送了帖子來，你得給我尋件東西當(dāng)拜錢。

你不給，難不成讓我跟野漢子要？

大姐姐有一套衣裳、五錢銀子，別人也有送簪子、送花的，就我沒有，那我就不去了！”

西門慶說：

“你去前邊櫥柜里拿一匹紅紗當(dāng)拜錢吧�！�

潘金蓮道：

“我就算不去，也不要那破紗片子，拿出去讓人笑話！”

西門慶說：

“你別鬧，等我去那邊樓上找件東西給你。

現(xiàn)在要往東京送賀禮，也得找?guī)灼ゾI緞，一起找找吧�！�

于是，他走到李瓶兒的樓上，找到了兩匹黑色織金麒麟補(bǔ)子綢緞、兩匹南京色緞、一匹大紅斗牛纻絲、一匹翠藍(lán)云緞。

他對李瓶兒說：“想找件云絹衫給金蓮當(dāng)拜錢，要是沒有，就拿帖子去緞子鋪要�！�

李瓶兒說：

“你別去鋪?zhàn)永锶×�，我有件織金云絹衣服！大紅衫兒配藍(lán)裙，留一件也沒用，咱倆一起給她當(dāng)拜錢吧�！�

說著就從箱子里取出來，親自拿給金蓮看：“姐姐隨便挑，要衫兒還是要裙兒，咱倆包圓了當(dāng)拜錢，省得再去取�！�

金蓮?fù)妻o道：“你的東西，我怎么好要？”

瓶兒說：“好姐姐，怎么說這話！”

推讓了半天，金蓮才肯收下。

隨后又叫陳敬濟(jì)換了腰封，寫上兩人的名字。

5

再說平安兒正在大門口，只見白賚光走來問：“大官人在家嗎？”

平安兒說：“我爹不在家。”

白賚光不信，徑直走進(jìn)廳里，見隔扇門關(guān)著，就說：“果然不在家。去哪兒了？”

平安兒說：“今天去門外送行，還沒回來�！�

白賚光說：“既然是送行，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平安兒說：“白大叔有什么話就留下，等我爹回來我稟報�！�

白賚光說：“沒什么事，就是好久沒見，過來看看。既然不在，我等等吧。”

平安兒說：“只怕回來晚了，您等不及�！�

白賚光不聽，推開隔扇進(jìn)了廳，在椅子上坐下。

小廝們也不理他，隨他去了。

沒想到趕巧了，西門慶讓迎春抱著綢緞從后邊過來，剛轉(zhuǎn)過軟壁，迎面就撞見白賚光坐在廳上。

迎春慌忙丟下緞子，往后跑。

白賚光叫道：“這不是哥在家嘛！”

一邊走下來作揖。

西門慶見了沒法推辭，只好讓他坐下。

只見白賚光頭戴一頂洗得發(fā)白、像泰山游僧戴的舊羅帽，身穿一件領(lǐng)口磨破、硬漿過的白布衫，腳上趿拉著一雙鞋底開裂、唱曲兒人穿的舊皂靴，里面套著一雙黃絲襪子。

臟得連蒼蠅都不肯落在他身上。

坐下后，西門慶也不叫茶，見琴童在旁邊伺候，就吩咐：“把綢緞抱到客房里，讓你姐夫封好�！�

琴童答應(yīng)著把綢緞抱到廂房去了。

白賚光拱手說：“一直沒來看哥，心里過意不去�！�

西門慶說：“多謝掛念，我也常不在家，天天在衙門里有事。”

白賚光問：“哥天天都去衙門嗎？”

西門慶說：

“每天去兩次，坐堂問案。

初一十五還要拜牌、畫公座、大發(fā)放，地方保甲番役都要來打卯。

一回家就有一堆雜事，沒片刻空閑。

今天去門外送行，因?yàn)轫毮舷律涡缕秸鵂I，大家給他擺酒餞行，剛到家。

明天管皇莊的薛公公請吃飯，路太遠(yuǎn)去不了。

后天又得準(zhǔn)備迎接新巡按。

加上東京太師老爺?shù)乃墓觿偙贿x為駙馬，童太尉的侄子童天新升任大堂指揮使僉書管事，好幾層關(guān)系都得備賀禮。

這幾天簡直累得受不了�！�

說了半天，來安兒才把茶端上來。

白賚光剛拿起茶呷了一口，只見玳安拿著大紅拜帖飛跑進(jìn)來，喊道：

“掌刑的夏老爹來了！正在外面下馬呢！”

西門慶立刻到后邊換衣服去了，白賚光慌忙躲到西廂房，扒著門簾往外偷看。

過了一會兒，夏提刑走進(jìn)廳里，西門慶穿戴整齊從后邊迎出來。

兩人行過禮，分賓主坐下。

不一會兒，琴童端來兩盞茶。

夏提刑說：

“昨天說的迎接新巡按的事，我今天派人打聽了，巡按姓曾，是乙未年的進(jìn)士，儀仗已經(jīng)到東昌府了。

其他官員明天就動身去遠(yuǎn)迎。

咱們雖是武官，但掌管著奉敕設(shè)立的衙門，負(fù)責(zé)刑獄事務(wù)，和軍衛(wèi)、地方官府不同。

咱們后日出發(fā)，在離城十里的地方找個地方，預(yù)備一頓飯，在那兒接見吧！”

西門慶說：

“您說得太對了，也不用您費(fèi)心，我這兒派人找個庵觀寺院或莊園，讓廚師早去準(zhǔn)備。”

夏提刑道謝后，又喝了一道茶才離開。

西門慶送客回來，剛寬下衣裳，白賚光還沒走，又到廳上坐下說：

“自從哥這兩個月沒去行會，行會都快散了。

老孫雖年紀(jì)大，卻做不了主，應(yīng)二哥又不管事。

昨天七月里玉皇廟辦中元法事，連我才三四個人去，沒一個人肯出錢，都撒手不管。

可把吳道官難住了，晚上謝神還請了說書的，他破費(fèi)不少。

他雖然沒說什么，但大家心里都過意不去。哪像以前哥當(dāng)會首時，還有個做主的人。

過段時間還得請哥入會主持�！�

西門慶說：

“你別說了，散了就散了吧，我哪有工夫管這事？

有空時在吳先生那兒打次醮，報答一下天地就行了。

你們愛組會不組會，別來跟我說�！�

這幾句話，搶白得白賚光啞口無言。

又坐了一會兒，西門慶見他還不走，只好叫琴童在廂房擺桌子，端來四碟小菜，有葷有素——一碟煎面筋、一碟燒肉，陪他吃了飯。

酒端上來后，西門慶又找來一副銀鑲大酒杯給他斟酒。

喝了幾杯，白賚光才起身告辭。

西門慶送到二門，說：

“別怪我不送你，我戴著便帽，不方便出去�！�

白賚光這才走了。

6

西門慶回到廳里，拉過椅子坐下，立刻厲聲叫平安兒。

平安兒走到跟前，西門慶罵道：

“賊奴才，還站著？”

旁邊立刻有三四個排軍上前伺候。

平安兒不知出了什么事，嚇得臉色蠟黃，趕緊跪下。

西門慶說：“我進(jìn)門就吩咐你，有人來就說我不在，你怎么不聽？”

平安兒說：

“白大叔來的時候，小的回說爹去門外送行沒回家，他不信，硬闖了進(jìn)來。

小的跟著進(jìn)來問他有什么話留下，他又不說，自己推開廳上的隔扇坐下了。

后來您出來，就撞見了他�！�

西門慶罵道：

“你這奴才還敢狡辯！你膽子也太小了！

人進(jìn)來時，你是不是躲在哪兒賭錢喝酒去了，沒在大門口守著？”

他命令左右：“聞聞他嘴里有沒有酒氣。”

排軍聞了聞，回稟說：“沒有酒氣�！�

西門慶又下令：“叫兩個會用刑的上來，給我狠狠地拶這奴才！”

當(dāng)下兩個排軍按住平安兒，套上拶指使勁收緊。

平安兒疼得受不了，叫道：“小的真的說了爹不在，是他硬闖進(jìn)來的啊！”

排軍把繩子綰緊，跪下回稟：“拶上了。”

西門慶說：“再給我敲50下！”

旁邊人計數(shù)，敲到50下才住手。

西門慶又吩咐：“打20棍！”

不一會兒打完20棍，平安兒已經(jīng)皮開肉綻，滿腿是血。

西門慶這才喝令：“把他放了！”

兩個排軍上前解開拶子，平安疼得直喊。

西門慶罵道：

“你這賊奴才！還說守在大門口，怕是收了人家錢，在外邊壞我名聲！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搞鬼，打斷你的腿！”

平安磕了頭爬起來，提著褲子出去了。

西門慶看見畫童在旁邊，又喊：“把這小奴才拉下去，也拶他一頓！”

頓時拶指收緊，畫童像殺豬似的慘叫起來。

7

再說潘金蓮從房里往后走，剛到大廳后儀門，見孟玉樓獨(dú)自在軟壁后偷聽。

金蓮問：“你在這兒聽什么呢？”

玉樓道：“我在聽他爹打平安，連畫童那小奴才也被拶了，不知為啥�！�

正說著琴童過來，玉樓叫住問：“為啥打平安？”

琴童道：“爹怪他放進(jìn)白賚光來�！�

金蓮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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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因?yàn)榘踪l光，怕是為了‘打象牙’的事吧？

不然平白無故打小廝這么狠！

這沒廉恥的東西，越發(fā)拿臉做主了，真要有廉恥能這樣？”

琴童走后，玉樓問：“啥是‘打象牙’？”

金蓮道：

“正要告訴你呢。

前日我回娘家給我媽過生日，不在家時，那個蠻小子書童收了人家?guī)變摄y子替人說情，買了兩盒下酒菜、一壇金華酒，搬到李瓶兒房里，跟小廝喝了半天才出來。

這沒廉恥的貨回家也不吭聲，還跟書童在花園書房插著門，鬼知道干什么勾當(dāng)。

平安拿帖子進(jìn)去時，見門關(guān)著，就在窗下站著，書童開門看見了，肯定跟那沒廉恥的告了狀，今天就挾私仇打平安，打得那家伙夠嗆！

哪天這蠻奴才把一家子都收拾了，誰管得著！”

玉樓笑道：

“話不能這么說，一家子人有好有壞，總不會都心術(shù)不正吧？”

金蓮道：

“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如今這家里，他心肝寶貝就寵兩個人，一個在內(nèi)（李瓶兒），一個在外（書童），整天魂都掛在他們身上，見了就有說有笑。

咱們沒時運(yùn)的，一動就像烏眼雞似的遭嫌棄。

這挨千刀的變心強(qiáng)盜，簡直被狐貍精迷了魂，如今都變得不像樣了！

三姐你等著，早晚得出些稀奇古怪的事！

就說今天為拜錢的事，我又跟他吵了一架。

他一回家就躲書房，我讓春梅去叫，誰知大白天跟賊蠻奴才關(guān)著門！

春梅推門進(jìn)去，倆人嚇得慌里慌張。到我屋里，我狠狠罵了幾句，他只顧左躲右閃。

先是拿匹紅紗給我當(dāng)拜錢，我不要；

后來去李瓶兒樓上找，他心里有鬼，知道理虧，就從李瓶兒箱里拿了套織金衣服來求我，我一直推辭，他急了說‘姐姐隨便挑衫兒裙子，拿去讓陳姐夫封好’，磨了半天才肯收了衫子�！�

玉樓道：“這也算他盡了心意了。”

金蓮道：

“你不懂，別慣著他！這年頭啊，只怕睜著眼的惡人，不怕閉著眼的菩薩！

老婆漢子之間，你要是松一點(diǎn)，就像王兵馬的皂隸——根本不把你當(dāng)回事。”

玉樓打趣道：“六丫頭，你倒像面筋似的，還挺有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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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笑著，小玉來請：“三娘、五娘，后邊吃螃蟹呢！我去請六娘和大姑娘。”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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