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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藝術市場

從文化沙漠到藝術綠洲

本月，“藝術深圳”迎來了第十屆重要盛典，“DnA SHENZHEN”也將迎來第二屆的舉辦。兩家藝博會在闊別一年后重新回歸，全面升級，呈現(xiàn)出國際化、多元化、專業(yè)化的發(fā)展方向，標志著深圳藝術市場邁入嶄新階段。而就在剛不久前，榮寶齋（深圳）首拍告捷，交出了4.64億元成交額、成交率91%的亮眼答卷，為深圳的拍賣市場注入強勁動力。短短數(shù)十年，深圳便從文化荒漠發(fā)展成為藝術的綠洲。

榮寶齋（深圳）首拍現(xiàn)場，圖片來源：榮寶齋

01

深圳當代藝術的啟航

在改革開放的初期，深圳還是一個邊陲小鎮(zhèn)，經(jīng)濟實力、歷史文化均不及周遭城市。1980年，深圳正式確立為“經(jīng)濟特區(qū)”，此舉不僅標志著中國經(jīng)濟體制從計劃經(jīng)濟向市場經(jīng)濟轉型，也使深圳迎來了思想的解放和文化的轉型。

1985年，“85新潮美術”代表人物之一的王川組織發(fā)起了深圳首次現(xiàn)代藝術展“零”，并于1990年在深圳博物館呈現(xiàn)“墨·點”展覽，融合了水墨、裝置、行為、表演等多重媒介，這也成為了中國當代藝術在深圳的標志性起點。

王川，1990年“墨·點”展覽現(xiàn)場，圖片來源：偏鋒畫廊

1997年，關山月美術館和何香凝美術館相繼建成開館，標志深圳當代美術館群初見雛形。2005年，深圳OCAT當代藝術中心成立，由此作為中國當代藝術的航空港把當代藝術的關注目光引向深圳。

OCAT當代藝術中心，圖片來源：OCAT

如今的深圳已是國內雙年展舉辦數(shù)量最多的城市之一，“深圳國際水墨畫雙年展”、“深圳國際當代雕塑雙年展”、“國際版畫雙年展”、“國際動畫雙年展”、“深港城市建筑雙年展”、“國際水彩畫雙年展”……眾多高學術水準的藝術活動豐富了深圳的藝術生態(tài)。每逢藝術季，就會有大量的參展機構、專家學者、藝術家和藏家從世界各地奔涌向深圳。

02

充滿想象的市場容量

深圳是一座很特別的城市，其文化屬性未過多受到臨近的“嶺南畫派”的影響，反而發(fā)展出獨立且嶄新的面貌。這與深圳的“創(chuàng)新”基因是相吻合的，這里聚集了大量的設計類企業(yè)和高科技企業(yè)，同時擁有海外留學背景的年輕人也非常多，他們具有寬闊的國際視野、豐富多元的審美結構和深厚的人文素養(yǎng)，非常適宜當代藝術市場的發(fā)展。盡管目前來說，深圳相對北京和上?；蛟S還稱不上是一個完善、規(guī)范的市場，但無疑它是一個生機勃勃，擁有無限潛力的市場。

首屆DnA SHENZHEN現(xiàn)場，圖片來源：DnA SHENZHEN

深圳的經(jīng)濟水平全國領先。據(jù)深圳市統(tǒng)計局發(fā)布的《深圳市2022年國民經(jīng)濟和社會發(fā)展統(tǒng)計公報》，2022年深圳地區(qū)生產(chǎn)總值達到3.2萬億元，同比增長3.3%，增速高于全國；這也帶動了消費力的增長，2022年深圳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為4.5萬元，同時，恩格爾系數(shù)為29.7%，根據(jù)聯(lián)合國糧農(nóng)組織提出的標準（30%-40%為富裕，低于30%為最富裕），深圳已達到“最富?！钡碾A段。值得關注的是，在居住、食品煙酒和交通通訊的必要支出外，教育文化娛樂已成為深圳居民最主要的消費構成部分。

2022年深圳全市居民人均消費支出及構成，圖片來源：深圳市統(tǒng)計局

深圳不缺高端藝術品的買家。2020年，保利拍賣15周年慶典拍賣會上，起拍價為1億元的明代宮廷畫家吳彬的《十面靈璧圖卷》，正是被一位深圳企業(yè)家以加傭金5.129億元的天價買下。近幾年，蘇富比、富藝斯、保利拍賣、中國嘉德、永樂拍賣等知名拍賣行有意布局深圳，紛紛將其作為巡回預展的一站，可見拍賣行對于這座城市藝術購買力寄予了高度的期待。它是中國最令人充滿想象的城市之一。

吳彬《十面靈璧圖卷》，26×112.5cm，手卷，圖片來源：北京保利

與其他城市以私人藏家為主要收藏人群不同，深圳的企業(yè)力量不容小覷。深圳的企業(yè)對藝術表現(xiàn)出強烈的熱情，并愿意投入大筆資金支持藝術的發(fā)展。何香凝美術館便是由國有地產(chǎn)企業(yè)華僑城集團出資設立和運營，華僑城集團還投資運營了華·美術館和OCAT藝術館群，不遺余力地推動著當代藝術的研究和發(fā)展。

OCAT深圳B10新館，圖片來源：OCAT

除了地產(chǎn)巨鱷，不同領域的企業(yè)都已經(jīng)展開對藝術的布局，投資建設屬于自己的美術館，比如專注于科技與當代藝術的跨界結合的e當代美術館，背后的投資方是一家知名的IT公司；旭生美術館是由深圳旭生實業(yè)有限公司投資興建；今年新開幕的天空美術館，是深圳廣播電影電視集團旗下的產(chǎn)業(yè)，以打造成為涵蓋國際頂尖當代藝術、數(shù)字藝術、時尚設計、科普教育、休閑娛樂等功能復合的視覺文化綜合體；以及預計于2024年底開業(yè)的“K11 ECOAST”，是K11集團內地首個旗艦項目，將設有K11購物藝術中心、K11 HACC多用途藝術展覽空間、K11 ATELIER辦公樓及Promenade海濱長廊等。

“K11 ECOAST”鳥瞰圖，圖片來源：K11 Group

深圳的私人藏家大多是與當?shù)氐乃囆g市場共同成長起來的，收藏時間較短。與成熟市場地區(qū)相比，許多新藏家還沒有像專業(yè)藏家那樣形成自己的收藏體系，往往是從個人興趣出發(fā)進行收藏。

從昨日“藝術深圳”的銷售表現(xiàn)來看，5萬元以下是新藏家較為容易接受的價格區(qū)間。來自長沙的謝畫廊以4.8萬元的價格售出胡為一《侵蝕一祁連山脈 NO.1》；飛地藝術空間售出姚朋的《密室》，價格為3.63萬元；叁拾空間帶來的王晴園《Backside#4》，以2萬元的價格被一位新藏家購得；拾萬空間以單件1萬出頭的價格快速售出兩件黃望福的小尺幅畫作；今格空間帶來的熊浩棋《滅魂釘》以1.8萬元的價格售出。

?胡為一，《侵蝕-祁連山脈No.1》，100×200cm，數(shù)碼微噴、迪亞塞克裝裱、實木框，2023，圖片來源：謝畫廊

姚朋，《密室》，60×50cm，布面油畫，2023，圖片來源：飛地藝術空間

與此同時，深圳藏家也是成長速度非常之快的一群人，對于學術性、專業(yè)性的內容接納非?？?，也會密切關注藝術家的市場動態(tài)。香格納畫廊展位呈現(xiàn)的藝術家孫遜的個人項目“來自鯨邦的一首詩”，首日便銷售過半，包括一件35萬元的作品已售出。

孫遜，電影“魔法星圖”—螺剎夢境，200(H)x150cm，布上油畫，2021，圖片來源：香格納畫廊

不少畫廊帶來了價值在100萬元以上的熱門藝術家作品，可見畫廊對于深圳地區(qū)藏家的購買力抱以極大的信心。玉蘭堂展位的最貴作品是近年來火爆拍賣市場的尹朝陽之作《隔江秋色》，售價183萬元；在深圳已有一定客戶積累的當代唐人藝術中心，帶來的最貴畫作是岳敏君的《大?！?，定價670萬元，值得一提的是，上一屆的“藝術深圳”唐人輕松售出了包括趙趙、秦琦、蔡磊在內的價格在300萬元以上的作品，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深圳地區(qū)買家的成長潛力；常青畫廊帶來的是安尼施·卡普爾標志性的不銹鋼鏡面作品《柑橘》，售價802萬元，它也是此次藝博會上最貴的作品，在開幕前夕就已被預定。

岳敏君，《大?！?，230×200cm，布面油畫，2011，圖片來源：當代唐人藝術中心

安尼施·卡普爾，《柑橘》，145×145×19.5cm，版數(shù)：獨版，不銹鋼、烤漆，2020，?藝術家與常青畫廊，圖片來源：常青畫廊

03

加速發(fā)展的深圳藝術市場

深圳藝術市場的迅猛發(fā)展離不開政府的大力支持，每年都有大量的經(jīng)費用于官方藝術活動的舉辦。無論是傳統(tǒng)藝術活動，還是現(xiàn)代藝術活動，無論是個體展示還是群體性交流，只要在政府的文化活動計劃內，均可以獲得政府的支持。

“十四五”規(guī)劃明確了將深圳建設成為輻射粵港澳大灣區(qū)、服務全國、面向世界的區(qū)域文化中心城市的發(fā)展目標。2023年，深圳國際藝術品拍賣中心揭牌運營，加快引進匯聚國際國內龍頭藝術品機構，策劃舉辦品牌藝術品展會和活動，對接國際藝術品交易拍賣規(guī)則，將拍賣中心打造成專業(yè)化、一站式藝術品交易服務綜合平臺。緊接著，國內首家美術館內的藝術品保稅倉落地深圳市當代藝術與城市規(guī)劃館，“深圳國際藝術品保稅倉庫”的建立，將大大壓縮深圳當代藝術及城市規(guī)劃館引進高質量國際化展覽的成本。另有大量的美術館、博物館在建設規(guī)劃之中，包括龍崗國際藝術中心、深圳灣美術館、東部華僑城整體升級改造項目、深港國際文化交流中心、西方美術館（暫定名）、寶安公共文化藝術中心、安托山博物館群、東晉遺址博物館等，全面提升深圳的城市文化軟實力。

深圳國際藝術品拍賣中心掛牌儀式現(xiàn)場，圖片來源：深圳國際藝術品拍賣中心

在積極的政策引導，以及不斷豐盈和完善的藝術生態(tài)系統(tǒng)吸引下，越來越多的本土畫廊出現(xiàn)，包括2020年開設的紅樹林畫廊、萬一空間、無事發(fā)生畫廊，2021年成立的DADE大得畫廊、EDA藝術空間、飛地藝術空間、摩天輪畫廊，以及2022年新建的棱畫廊等；也有小部分畫廊開始布局深圳分空間，如今格空間等。

美術館和畫廊等藝術機構的涌現(xiàn)，為當?shù)貛砹素S富多元的藝術展覽和活動。坪山美術館將于本周日（9月10日）舉辦品牌學術活動“四季學術沙龍”，本次的講座主題為“全球視角下的‘南方當代’”，是對美術館歷時兩年的“深圳當代藝術家系列”展覽的成果集結與總結；紅樹林畫廊正在展出李燎個展“勞動”，呈現(xiàn)這位工作生活于深圳的藝術家如何在深圳“活著”；今格空間于今天開幕深圳空間首展“凝視”，匯聚8位藝術家不同媒介的藝術作品，重新定義“如何觀看”與“如何被觀看”以及“如何思考”與“如何被思考”；今天也是飛地藝術空間藝術家陶顯的個展“夜鶯吟唱”的開幕，該展既是藝術家內心經(jīng)歷的沉思記述，也為觀眾打開了理解藝術的大門……9月深圳藝術活動精彩紛呈，藝博會為聯(lián)動本地藝術生態(tài)和外界的藝術交流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紐帶。

坪山美術館，四季沙龍：全球視角下的“南方當代”海報，圖片來源：坪山美術館

今格空間（深圳）首展“凝視”海報，圖片來源：今格空間

文化的包容性與可塑性是這座城市的魅力所在。開放包容的社會文化環(huán)境，吸引著越來越多“候鳥”藝術家的到來。然而，深圳藝術市場想要迎來飛躍式的發(fā)展還缺少一些關鍵的要素：國際頂尖藝術機構的加持。即便是作為國內前列的藝博會品牌“藝術深圳”和“DnA SHENZHEN”，也鮮有國際藍籌畫廊參展。參照上海的發(fā)展軌跡，上海的當代藝術市場起步與深圳幾乎同步，但發(fā)展速度與成果卻遠超深圳。國際化程度是助推上 海成為新興藝術市場中心的“加速器”。國際大展的引進、國際藝術交流合作項目的落地、藝博會上國際參展畫廊規(guī)模和數(shù)量的提升、以及國際藝術機構的招商引資，都將是深圳下一步戰(zhàn)略部署的關鍵。

出品人：董瑞

撰文：Tina Xu

版式設計：劉宇翔

審校：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