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顧太太的第三年。
前來看望太太的小少爺突然跟我坦白。
“三年前，晚晴姨姨懷孕，你停掉她的資助費，害她傷心過度流產(chǎn)。”
“爸爸和我才設計車禍，騙你穿越到五年后，讓你以為爸爸另娶，你成了晚晴姨姨保姆?！?br/>身旁的顧臨洲漠然點頭，目光垂憐。
“這三年你端茶倒水，照顧晚晴，也算學乖了，如今晚晴順利懷孕，你欠她的已經(jīng)還完了，跟我回家吧，從今天開始你還是我的顧太太?！?br/>“你裝了三年失憶，如今跟你坦白一切，你也該康復了吧？”
我洗襪子的手木然一愣，不明所以得抬起頭。
可他們說的這些事，我真的不記得了。
……
我放下桶起身，勉強扯出一抹笑。
“顧先生說笑了，我只是個下人，就算給我十個膽也不敢和您回家，不然夫人知道了要鬧脾氣了?！?br/>顧臨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裝得還挺像，三年前你還寧死不肯當保姆，怎么現(xiàn)在又肯承認自己是下人了？”
我被他的話一堵。
三年前的那場車禍后，醫(yī)生說我患上慢性失憶癥，時間越久，忘掉的事就越多。
得知顧臨洲要把我送給蘇晚晴當保姆那天，我吞了三次藥，割了五次腕，把顧家鬧得雞犬不寧。
后來是顧臨洲拎著一條叫旺財?shù)木渲樛{我。
“要是你死了，我就立刻殺了這條狗。”
旺財和母親并肩作戰(zhàn)十余年，是母親留在這世上最后的遺物。
我認了命，三年來我為蘇晚晴洗手做羹湯，在顧臨洲每夜來找她歡愛時送上超薄001，又在他們春宵一刻后佝著腰收拾滿床殘局。
回憶在日子里一天天麻木，如今連我自己都忘了當年尋死覓活的原因。
面前，顧臨洲上前兩步，寬大的掌心扣住我的腰，用平日對蘇晚晴那般溫柔的語氣哄我。
“知意，你是生我的氣了？但畢竟當年是你做得太過分，我也只是想給你一點懲罰而已，等這次回家，我就為你辦一場晚宴，風風光光地把你接回顧家……”
我身子一抖，急忙下跪惶恐道。
“顧先生，求您別再試探我了，我知道我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保姆，絕沒動過爬床的心思?。　?br/>見狀，兩人雙雙愣住。

顧臨洲嗓音顫抖，“知意，你這是做什么，你以前是從不會給任何人下跪?！?br/>我胸口輕輕一顫。
原來，以前的我是不用給人下跪的啊。
剛來照顧蘇晚晴的第一年，我給她倒的洗腳水燙了，她就把我開水淋到我的腳上，我不小心洗壞她的衣服，她就把我扒光扔到院子里任人指指點點。
后來，我學會每次在她動怒前，就搶先下跪向她道歉。
蘇晚晴就會勾著唇角，數(shù)落一句，“你也有今天。”
我邊扇自己耳光邊賠笑著說是啊，等跪到她心情大好，我也能借機躲開責罰。
這一跪，便跪了三年。
膝蓋處留下的跪傷，如今痛得有些麻木，但我的心底卻又悄悄攀上一抹淺喜。
原來我也不是一直這么卑賤，曾經(jīng)的我，也有過體面傲氣的一面。
見我遲遲沒起來，小少爺顧樂又氣又急，“行了，別演了，我和爸爸是接你回去享福的，你擺出這副樣子是給誰看！”
說著，顧樂一把拽過我，我吃痛的冷嘶一聲。
手腕的布料順著手臂滑落，露出幾道猙獰的傷疤。
顧樂猛地愣在原地，下意識伸手要摸這些傷。
我急忙放下袖子，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