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鮮卑族的遷徙——民族大遷徙中的一道閘門（下）

李紹欽

鮮卑族與漢族的融合，則是在時間上稍后，方式上有別的另一種類型。

鮮卑有東部鮮卑與拓跋鮮卑兩部分。公元一世 紀末年，匈奴統(tǒng)治集團分裂和西遷以后，東部鮮卑南遷，拓跋鮮卑西進。東部鮮卑不是本文所及，下面講的是拓跋鮮卑的遷徙。

鮮卑本是東胡的一支，因曾居住在大鮮卑山(今鄂倫春旗境)，自號鮮卑。他的首領毛，“統(tǒng)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

東漢光武時，匈奴強盛，曾歸服匈奴，隨匈奴寇抄北境。東漢和帝時，連年派兵出擊北匈奴，鮮卑也從左地出擊，曾斬匈奴單于首級。到公元一世紀中葉，北匈奴西適，鮮卑首領是推寅率領部民遷到“南方大澤，方千余里”的地方，很可能就在呼倫貝爾湖一帶。

后來，又不斷西遷，與匈奴余留在草原的十余萬落合并，勢力逐漸強盛，經(jīng)常騷擾漢朝的邊境。

公元一二年以后，鮮卑的兵鋒已經(jīng)到達了雁門，五原一帶。當時漢朝駐五原的度遼將軍，駐西河的使匈奴中郎將，以及南匈奴兵經(jīng)常與鮮卑兵發(fā)生戰(zhàn)斗，代郡、云中太守，匈奴鞬日逐王，漸將王都在戰(zhàn)爭中犧牲了。

到二世紀中葉（桓帝時），鮮卑檀石槐為大人，立庭于高柳（今山西陽高）北三百里彈汗山歡仇水上，盡據(jù)匈奴故地，稱兵十萬。他分其地為三部，五原隸屬于西部。

這是鮮卑推寅已七傳至鄰。他命他的兒子詰汾率領部民南遷到匈奴故地成為檀石槐鮮卑部落聯(lián)盟的西部大人之一。

據(jù)史書記載，詰汾這次由蒙古大草原東北部南移，經(jīng)過許多高山深谷，九難八阻，才到達漠南，游牧于五原郡的西部地區(qū)。靈帝時，漢兵和匈奴兵三萬人從雁門，高柳，云中出擊鮮卑，皆大敗而還。這時鮮卑還是處在軍事部落聯(lián)盟階段。檀石槐死后，各部落便各自離散了。

拓跋部落是鮮卑軍事部落聯(lián)盟中的一部，居于五原西部。公元二二年，部落大人力微（北魏追贈為神元皇帝）即位后，遭到其他西部大人的侵襲，部眾離散，被迫去依附居住在五原的強大的跤鹿回部大人竇賓。

力微率領部眾在五原一直居住了二十九年，竇賓去世后，力微殺死了他的兩個兒子，兼并了他的部眾，勢力不斷強大，居住在鄂爾多斯草原的部落也歸屬于他，各部大人都聽從他的指揮，控弦之士達到二十余萬。力微的隊伍經(jīng)常侵擾山西地區(qū)，成為西晉初年的邊患。

又過了十年（到公元二五八年），他從五原移居到盛樂（今內(nèi)蒙古和林格爾縣北的土城子），組成了一個以拓跋氏為首的部落大聯(lián)盟。這個聯(lián)盟的民族成份復雜，有宗室八姓（即以宗室八姓為代表的八個部落）和七十五個異姓部落，包括匈奴、丁零、柔然、烏桓、東部鮮卑等民族，還有歲時朝貢的四方諸姓共三十五部。

力微時代，拓跋部仍是個游牧部落，他的禮俗純樸，以言語為約束，刻契記事，沒有監(jiān)獄，刑罰，違犯氏族習慣和禁忌的人，由四部大人共同商議裁處，所以說他還沒有完全邁出原始氏族社會的歷史階段。雖然他在五原地區(qū)居住了二十九年，但卻沒有遺留下什么記載，這是十分遺憾的。

力微死后，子祿官繼位，國勢仍很強盛。祿官子猗盧在位時，由于支持西晉并州（治所在山西晉陽，今太原市西）刺史劉琨，出兵擊破鐵弗匈奴劉虎和白部鮮卑。

西晉封他為代公，并把句注山陘嶺（今山西代縣西；句音勾、陘音刑）以北之地（包括今大同，朔縣和繁峙一帶）贈給了他。猗盧疆域更加擴大，實力更雄厚，乃以盛樂為北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市東）為南都。

公元三一六年，猗盧被其子殺死，拓跋部內(nèi)部部落離散，勢力又趨衰落。公元三三八年，什翼犍即位后，因他深受漢族文化的影響，設置百官，分管政務，制定法律，使代政權開始略具規(guī)模。

但到公元三六七年，他被鐵弗匈奴劉衛(wèi)辰的部隊與前秦符堅的三十萬大軍擊敗，跑到陰山以北，后來被他的兒子殺死。前秦分黃河以東的云中、雁門、歸獨孤部劉庫仁管轄，黃河以西五原以南歸劉衛(wèi)辰統(tǒng)治。

又過了十年（公元三八六年），什翼犍孫拓跋珪在牛川（今內(nèi)蒙古四子王旗錫拉木倫河）立為代王，不久遷都盛樂，改稱魏王。他相繼征服了庫莫奚、高車、柔然、鐵弗諸部，國勢更加強大。

后來，他戰(zhàn)勝了后燕國，占領了黃河以北諸州郡，并在公元三九八年遷都平城，第二年改稱皇帝。這就是北魏的道武皇帝。從此拓跋鮮卑入主中原，它所建立的北魏政權，逐步成為統(tǒng)治中國北方的王朝。

拓跋鮮卑在平城建都九十八年后，至公元四九三年北魏孝文皇帝時，又遷都于洛陽，改姓元氏。

隨著拓跋氏的不斷南遷，國家的封建化也不斷加強，游牧經(jīng)濟轉(zhuǎn)為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社會也由奴隸制轉(zhuǎn)到封建制。孝文帝更實行漢化措施，如嚴令改穿漢服，禁說鮮卑語，辨別門閥，使鮮卑貴族與中原大族通婚，仿南朝制度，重訂官制朝儀等等。

北魏時期是北方各族人民大融合的時期。北魏政權由建立政權到逐步南遷，是以統(tǒng)治者的身份出現(xiàn)的。所以，他們的實行漢化，是走著與匈奴、羯、氐、羌、車部鮮卑不同的融合道路。不過這一條道路只能是更加加速了融合的過程，雖然它也是經(jīng)過復雜的痛苦的斗爭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