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六點，我姐何瑾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瑾姐，路上怎么樣？能按時到嗎？"

"何總監(jiān)，客戶九點準時到，您現(xiàn)在在哪？"

"瑾瑾，外面雨大不大？開車慢點。"

我姐何瑾握著方向盤，看著車窗外瓢潑的大雨，雨刷器開到最大檔位都刷不清玻璃。高架橋上已經(jīng)堵成了停車場，前后全是紅色的剎車燈。

她看了眼手表——8:47。

從這里到公司還有三公里，按正常情況，十分鐘足夠。但現(xiàn)在這個雨勢，這個路況...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公司工作群。

大伯何致遠發(fā)了條消息："今天是公司最重要的日子，所有人必須8:55前到崗，遲到者按舊規(guī)矩處理。"

我姐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終沒有回復(fù)。她認識大伯三十二年，知道他說的"舊規(guī)矩"是什么意思——罰款、扣獎金、當(dāng)眾批評。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德川集團來公司簽約的日子，64億的超級訂單，整整談了八個月。

這個項目是她一手跟進的。

8:52，車終于往前挪了五十米。

8:56，下了高架，還有一公里。

我姐把油門踩到底，雨水拍打著車身，像無數(shù)只手在阻攔她。

9:01，她沖進公司大樓，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帶起一串水花。電梯門正好要關(guān)，她伸手擋住，沖了進去。

電梯里站著幾個同事，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都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9:03，電梯停在十八樓。

我姐走出電梯，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大伯何致遠坐在主位上，對面是德川集團的三位高管。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暴雨，堵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大伯何致遠抬起頭，看了眼墻上的鐘——9:03，又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勞力士——9:03。

"何瑾，你遲到了六分鐘。"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股子寒意。

"大伯，今天路況特殊，全城暴雨，高架橋上堵了半小時..."我姐解釋道。

"我不想聽理由。"大伯何致遠打斷她，"今天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德川集團的領(lǐng)導(dǎo)八點五十就到了，我們所有人都在等你一個人。"

德川集團的王總監(jiān)看了看我姐，又看了看何致遠，客氣地說："何總，今天確實天氣不好，全城都在堵車，我們也理解..."

"王總，您不用替她說話。"何致遠擺擺手，目光重新落在我姐身上，"何瑾,從你進公司開始,我就跟你說過公司的規(guī)矩。不管是誰,遲到就是遲到,沒有例外。"

我姐站在那里，雨水從她的外套上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水跡。

"大伯，我..."

"你被開除了。"

六個字，像六顆釘子，把我姐釘在了原地。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德川集團的人都面面相覷，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何總，這是不是太..."王總監(jiān)想勸，但看到何致遠的臉色，話又咽了回去。

我姐何瑾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漲紅。

"大伯，德川的項目是我談的，64億的訂單，八個月的心血，你現(xiàn)在說開除我？"

"正因為是你談的，所以你更應(yīng)該知道今天的重要性。"何致遠站起身，"你的工作會有人接手，現(xiàn)在請你離開會議室。"

我姐看著大伯，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高管——二叔何志勇低著頭看文件，堂哥何峰看著窗外，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好，我走。"

她掏出手機，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退出了公司的七個工作群。

一個個"何瑾退出群聊"的提示在所有人的手機上彈出。

"何瑾！"何致遠拍了桌子。

但我姐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用力。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收拾了私人物品——一盆多肉植物，一個馬克杯，一個相框。相框里是她和我的合影，那是去年她升職那天拍的。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著她，沒人說話。

我姐走向電梯時，助理小月追了上來："何總監(jiān)，您別沖動啊，大伯他只是一時生氣..."

"不用勸我。"我姐按下電梯按鈕，"我在這個公司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能因為遲到六分鐘開除我，說明在他心里，我就值這六分鐘。"

電梯門打開，我姐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的眼淚才落下來。

那天中午，我接到我姐的電話，她的聲音很平靜："小遠，姐被開除了，今晚回家吃飯。"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直到晚上六點，她真的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我們租的小兩居。

"到底怎么回事？"我問。

"暴雨，遲到六分鐘，大伯說開就開了。"我姐坐在沙發(fā)上，終于卸下了一整天的偽裝，"七年了，小遠。我在何氏七年，沒有一天九點后下過班，沒有一個周末完整休息過。今天因為老天爺下了場雨，我遲到六分鐘，就什么都沒了。"

我看著我姐，這個一向堅強得像塊石頭的女人，肩膀終于塌了下來。

我走過去抱住她："姐，不干就不干了，大不了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姐苦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德川集團64億的訂單，今天簽約。那個項目是我八個月的心血，每一個條款都是我熬夜改出來的?，F(xiàn)在好了，我連自己的成果都看不到。"

她說完，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是公司工作群——不對，她不是退群了嗎？

我姐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是很多同事的私信。

"瑾姐，公司炸了！"

"何總監(jiān)，德川的合同簽完了，64億！"

"天啊，公司在慶祝，說是十年來最大的訂單！"

還有人發(fā)來了現(xiàn)場照片——會議室里掛著橫幅"熱烈慶祝何氏集團簽約64億大單"，所有高管舉著香檳，大伯何致遠站在中間，笑得合不攏嘴。

我姐看著那些照片，手機在微微發(fā)抖。

01

我姐何瑾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機扔到了沙發(fā)上。

"小遠，出去走走。"

我們下樓，走到小區(qū)門口的面館。這是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小店，我姐以前每次加班到深夜回來,都會來這里吃碗面。

"老板,兩碗牛肉面。"我姐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端來兩杯熱茶："小何啊,這么早就下班了?今天不加班?"

我姐愣了一下,苦笑:"不加班了,以后都不用加班了。"

老板娘沒聽出來這話里的意思,笑呵呵地說:"那好啊,年輕人就該多休息,我看你天天忙到那么晚,身體要緊啊。"

等老板娘走了,我才問:"姐,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我姐低著頭,"在何氏干了七年,除了工作我好像什么都不會了。"

"你可以找新工作啊,以你的能力..."

"能力?"我姐抬起頭,眼睛有些紅,"小遠,你知道嗎?剛才那些發(fā)消息的同事,沒有一個人問我過得怎么樣。他們只是興奮地告訴我,公司拿下了64億的大單,要發(fā)獎金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那是我的項目,從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整整八個月。我飛了十七次城市,改了三十二版方案,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德川集團的王總監(jiān)說,他就是看中了我的專業(yè)和真誠,才愿意選擇何氏。"

"可現(xiàn)在,他們在慶祝,在開香檳,而我連公司的門都進不去了。"

面端上來了,我姐卻沒動筷子。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堂哥何峰打來的。

"小遠,你姐在你那兒嗎?"

"在。"

"讓她接電話。"

我把手機遞給我姐,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幾秒,接了起來。

"何峰。"

"姐,你今天也太沖動了。"何峰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大伯是氣話,你怎么真的走了呢?而且還當(dāng)著德川集團的面退群,這讓大伯多沒面子。"

"沖動?"我姐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當(dāng)著客戶的面開除我,不是沖動?"

"姐,你不懂。大伯這個人,最看重規(guī)矩。你今天確實遲到了,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說要罰你,如果不罰,以后他怎么管別人?"

"所以我就活該被開除?"

"不是這個意思。"何峰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姐,我給你說實話吧。今天合同簽完,大伯就后悔了。他知道德川的項目是你的功勞,也知道開除你不對。但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他下不來臺。"

"我讓你打電話來,就是想問問你,如果大伯道歉,你愿意回來嗎?畢竟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一家人?"我姐突然笑了,"何峰,我問你,如果今天被開除的是你,大伯會讓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說這個了。"何峰岔開話題,"對了,德川的項目簽完了,64億的大單。按照公司規(guī)定,項目負責(zé)人可以拿到千分之二點五的獎金,姐,你這次能拿16萬呢。"

16萬。

這個數(shù)字讓我姐的手顫了一下。

16萬,是她三年的房租,是父母的醫(yī)藥費,是她夢想了很久的那輛車的首付。

"大伯說了,不管你回不回公司,這個獎金都會給你。畢竟項目是你談的,這是你應(yīng)得的。"何峰繼續(xù)說,"明天下午兩點,財務(wù)會把錢打到你卡上。姐,你明天來公司一趟吧,把離職手續(xù)辦了,順便..."

"不去。"

"啊?"

"我說,不去。"我姐的聲音很平靜,"離職手續(xù)讓人事給我郵寄過來,我簽完快遞回去。至于那16萬,讓財務(wù)直接轉(zhuǎn)賬就行。"

"姐,你這是..."

"我不想再見到他。"我姐打斷何峰,"你轉(zhuǎn)告大伯,何瑾謝謝他養(yǎng)育之恩,但從今天起,我跟何氏集團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我姐,她拿起筷子,開始一口一口地吃面,吃得很慢,很安靜。

"姐,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不回了。"我姐搖搖頭,"小遠,你不知道,今天在會議室,大伯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我突然明白了,在他心里,規(guī)矩比人重要,面子比親情重要。我在何氏七年,從來都只是一個員工,不是他的侄女。"

"可是那16萬..."

"我會要的,那是我的勞動所得,不是施舍。"我姐放下筷子,"但我不會為了這16萬低頭。小遠,我們何家的人,可以窮,可以苦,但不能沒有骨氣。"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姐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凌晨一點,我起來上廁所,看到她房間的燈還亮著。我輕輕推開門,看到她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姐,還不睡?"

"睡不著。"我姐轉(zhuǎn)過頭,眼睛有些紅腫,"我在整理這八個月的資料,德川項目的所有對接記錄、郵件、方案,我都留了備份。"

"你留這個干什么?"

"不知道。"我姐搖搖頭,"可能就是不甘心吧。這么大的項目,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最后連名字都不會留下。我想至少給自己留個證明,證明我確實做過這件事。"

我走過去,看到電腦上的文件夾——里面有387封郵件,52個方案版本,23份會議紀要,還有她手寫的筆記掃描件,足足有200多頁。

"姐,你把所有東西都留下來了?"

"嗯。"我姐點點頭,"公司電腦我都清空了,但這些文件,我提前備份在了私人云盤里。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留個念想。"

她說完,關(guān)掉電腦,揉了揉眼睛:"睡吧,明天還要找工作呢。"

第二天早上,我姐起得很早。她換上正裝,化了淡妝,看起來跟平時上班沒什么兩樣。

"你要出去?"

"嗯,約了幾個獵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我姐整理著包,"在何氏的七年經(jīng)驗,應(yīng)該還是有公司要的。"

"那16萬的事..."

"下午兩點財務(wù)會打款,我看著點。"

我姐說完就出門了,背影看起來還是那么挺拔,好像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難受。

下午一點五十,我姐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么樣?"

"見了三家,都很客氣,說回去考慮考慮。"我姐坐在沙發(fā)上,"但我知道,他們不會要我的。"

"為什么?"

"圈子太小了。"我姐苦笑,"我一出何氏的門,業(yè)內(nèi)就都知道了。一個被開除的項目總監(jiān),誰敢要?他們會想,連親叔叔都要開除她,肯定是有什么問題。"

她看了看手機——1:58。

兩點整,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示。

我姐點開,愣住了。

不是16萬。

是一條轉(zhuǎn)賬失敗的通知:"尊敬的客戶,對方向您轉(zhuǎn)賬160000元,因賬戶信息有誤,轉(zhuǎn)賬失敗,資金已退回對方賬戶。"

"賬戶信息有誤?"我姐皺起眉頭。

她立刻打開銀行APP,檢查自己的賬戶,一切正常。

又過了五分鐘,手機響了,是何氏集團財務(wù)部的電話。

"何總監(jiān),您的銀行卡號是不是換了?剛才轉(zhuǎn)賬失敗了。"

"沒換,我的卡一直是這個。"

"那奇怪了,系統(tǒng)顯示賬戶信息有誤。要不您再核對一下卡號和開戶行信息?"

我姐報了一遍,財務(wù)那邊確認沒問題,說會再試一次。

又過了十分鐘,還是失敗。

這次財務(wù)主管親自打來電話:"何總監(jiān),真是奇怪,系統(tǒng)一直顯示轉(zhuǎn)賬失敗。要不您明天來公司一趟,我們當(dāng)面給您現(xiàn)金或者支票?"

"我說了,不去公司。"我姐的聲音有些冷,"你們換個人來給我轉(zhuǎn)賬試試。"

"這..."財務(wù)主管為難地說,"何總,上面的意思是,您的獎金必須您本人來領(lǐng),需要您簽一個確認書。"

"什么確認書?"

"就是...確認這筆錢是項目獎金,跟您離職沒有關(guān)系,屬于正常的勞動所得。"

我姐聽完,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姐,怎么了?"我問。

"他們不想給我這筆錢。"我姐冷笑,"或者說,想用這筆錢,逼我低頭去公司,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簽?zāi)莻€什么確認書。讓大家都看到,何瑾還是會為了錢回來。"

"那怎么辦?"

我姐沒說話,她看著手機,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那天晚上,我姐給我講了一件往事。

七年前,她大學(xué)畢業(yè),本來在北京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但大伯何致遠打電話給她,說家里企業(yè)需要人才,希望她回來幫忙。

"大伯說,何氏是我們何家?guī)状说男难?不能讓外人管。他說,你是何家的孩子,應(yīng)該回來建設(shè)自己的家業(yè)。"

"我當(dāng)時就信了。"我姐說,"我放棄了北京的工作,回到這座城市,進了何氏。"

"剛開始,大伯對我確實不錯,讓我從基層做起,說要培養(yǎng)我。我也很努力,業(yè)務(wù)員、項目專員、項目經(jīng)理,一步步往上爬。"

"三年前,我?guī)У囊粋€項目出了問題,客戶要求退款。那是公司的失誤,不是我的問題,但大伯讓我去跟客戶道歉,說家丑不可外揚。"

"我去了,給客戶跪下了,求他們不要告公司。最后客戶心軟了,問題解決了,但我在業(yè)內(nèi)的名聲也毀了。"

我聽得心里發(fā)堵:"那大伯后來怎么說?"

"他什么都沒說。"我姐搖搖頭,"第二天上班,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倒是我堂哥何峰,在公司傳我為了業(yè)績給客戶陪酒,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去找大伯,他說,清者自清,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何氏,你可以流血流汗,但千萬別指望有人記得你的好。因為他們只會記得,你是為何家辦事,這是你應(yīng)該的。"

她說完,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又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個嘆息。

"姐,那16萬你還要嗎?"

我姐轉(zhuǎn)過頭,眼神堅定:"要,當(dāng)然要。但不是用他們的方式。"

"什么意思?"

"等著看吧。"我姐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這才剛開始。"

02

接下來的三天,我姐每天都在家里,哪兒都不去。

她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敲門送飯,她就隔著門說一聲"放外面",等我走了她才出來拿。

第四天早上,我實在忍不住了,推開她的房門。

房間里到處都是打印出來的文件,墻上還貼著好幾張A3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什么。我姐坐在電腦前,眼睛布滿血絲。

"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整理證據(jù)。"我姐頭也不抬。

"什么證據(jù)?"

她轉(zhuǎn)過椅子,看著我:"小遠,你知道德川集團為什么會選擇何氏嗎?"

我搖搖頭。

"因為我答應(yīng)他們,可以在三個月內(nèi)完成樣品交付,比行業(yè)標準快一倍。"我姐說,"為了做到這一點,我私下找了十幾家供應(yīng)商,重新談判,優(yōu)化了整個生產(chǎn)流程。"

"這些供應(yīng)商的聯(lián)系方式,報價單,優(yōu)化方案,全都在我這里。"

她指了指電腦屏幕:"德川集團看中的不是何氏,是我的方案。沒有這些,何氏根本沒法按時交付。"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三個月后,當(dāng)何氏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做不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這個被開除的人,到底有多重要了。"

"可是姐,這樣做..."

"這樣做怎么了?"我姐打斷我,"他們可以因為我遲到六分鐘開除我,我就不能捍衛(wèi)自己的勞動成果?"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時,我姐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何氏集團的人事主管。

"何瑾,你的離職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了,什么時候來公司拿?"

"快遞給我。"

"這個...公司規(guī)定,離職要本人簽字確認。"

"那就修改規(guī)定。"我姐說完,掛斷了電話。

過了半小時,手機又響,這次是二叔何志勇。

"瑾瑾,聽說你一直不來公司辦手續(xù)?"

"二叔。"我姐的語氣客氣了一些,"我不想去公司,麻煩讓人事給我快遞過來。"

"瑾瑾,你這孩子,怎么還在生氣呢?"何志勇嘆了口氣,"你大伯那天是一時沖動,你也知道他的脾氣,刀子嘴豆腐心。這幾天他也后悔了,一直在念叨你。"

"是嗎?"我姐冷笑,"既然后悔,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他放不下面子啊。你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僵?你二叔我給你做個中人,改天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把話說開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二叔,我聽說我那16萬的獎金,需要我去公司簽字才能拿?"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老盯著錢?"何志勇的語氣變得有些不悅,"那筆錢公司肯定會給你的,只是走個流程而已。你來公司一趟能怎么樣?順便也讓大伙看看,你沒記仇,大家還是一家人。"

"二叔,那筆錢是我的勞動所得,不是施舍。如果公司想給我,就按正常轉(zhuǎn)賬給我,如果不想給,那就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何志勇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何瑾,你要告公司?"

"如果我的合法權(quán)益得不到保障,我會考慮的。"

"你...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何志勇似乎氣壞了,"就為了這點小事,你要鬧到這個地步?"

"小事?"我姐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在我看來,被無故開除不是小事,拿不到應(yīng)得的報酬也不是小事。二叔,我敬您是長輩,但這不代表我可以被隨便欺負。"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我姐,突然覺得有些陌生。以前的她,總是溫和客氣,從不跟長輩頂嘴。但現(xiàn)在...

"姐,你變了。"

"嗯,變了。"我姐點點頭,"以前我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退一步海闊天空。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越退,他越進。"

那天下午,我姐收到了快遞——何氏集團的離職文件。

她打開包裹,里面有離職證明、工資結(jié)算單,還有一份"自愿放棄獎金聲明"。

"自愿放棄?"我姐看著那份聲明,氣笑了。

聲明上寫著:本人何瑾,因個人原因離職,現(xiàn)自愿放棄德川項目獎金,不再追究公司任何責(zé)任。

"他們想得美。"我姐把那份聲明撕了。

她在離職證明和工資結(jié)算單上簽了字,但把撕碎的"放棄聲明"也一起塞進了快遞袋里,然后寄了回去。

第二天,何峰給我打電話。

"小遠,你姐是不是瘋了?她把放棄聲明撕了,還寄回來了!"

"我姐說,那不是她應(yīng)該簽的東西。"

"可是財務(wù)說了,不簽這個,就不能給她發(fā)獎金。這是大伯定的規(guī)矩。"

"那就不給唄。"我故意說,"反正我姐也不差這點錢。"

"不是,小遠,你怎么也跟著瞎鬧?"何峰急了,"16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姐現(xiàn)在沒工作,這筆錢她不要?"

"要啊,當(dāng)然要。"我說,"但她要的是她應(yīng)得的,不是施舍。你回去告訴大伯,要么正常給錢,要么法庭見。"

何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然后說:"行,我知道了。你們等著吧。"

掛斷電話后,我有些擔(dān)心:"姐,我這樣說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姐在整理文件,"你說得很好。"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不給怎么辦?"

我姐抬起頭,眼神堅定:"那就打官司。我手里有證據(jù),有合同,有工作記錄,我不怕。"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姐站在何氏集團的大樓前,孤零零的一個人。大樓很高,高到看不見頂,而她就那么站著,仰著頭,一動不動。

我喊她,她聽不見。

我跑過去,想拉她走,但她的腳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拉不動。

后來我醒了,渾身是汗。

我走出房間,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我姐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有些蒼白。

"姐,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她放下手機,"小遠,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太決絕了?"

"什么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妥協(xié)一下,去公司簽個字,拿了錢,這事就過去了。可我偏偏要較這個勁..."

"姐,你后悔了?"

"不,不是后悔。"我姐搖搖頭,"我只是突然想,如果爸媽還在,他們會怎么說。"

我們的父母在我姐大學(xué)那年出了車禍,一起走的。

那之后,是大伯何致遠把我們接到家里,供我姐讀完了大學(xué),又幫我上了高中。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確實欠何家的。

"爸媽會理解你的。"我坐到我姐身邊,"他們一直教我們,人要有骨氣,不能為了錢低頭。"

"嗯。"我姐靠在我肩上,"小遠,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又有親情,又講規(guī)矩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老實說,"但我知道,如果一個地方連最基本的公平都沒有,那就不值得留戀。"

我姐沒說話,但我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又過了兩天,何峰又打來電話。

"姐,公司開了會,討論你的獎金問題。"

"結(jié)果呢?"

"大伯說了,16萬可以給你,但你必須來公司,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你是自愿離職的,不是被開除的。"

我姐握著手機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

"自愿離職?"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何峰,你告訴何致遠,這輩子我都不會說這句話。我是被他開除的,就是被他開除的!"

"姐,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姐打斷他,"你還要告訴他,德川的項目,不是那么好做的。三個月后,他會知道沒有我,何氏什么都不是!"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摔在了沙發(fā)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姐發(fā)這么大的火。

她站在窗前,渾身都在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七年...我在那里干了七年..."她哽咽著說,"我以為只要夠努力,夠拼,就能贏得尊重。但到頭來,我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我走過去抱住她:"姐,不哭了,他們不值得。"

"我不甘心。"我姐的聲音很小,"小遠,我真的不甘心。"

那天晚上,我姐又一次坐在電腦前,整理那些文件。

我注意到,她把德川項目的所有資料,都做了備份,還刻錄成了光盤。

"姐,你這是..."

"留個證據(jù)。"我姐說,"萬一有一天,需要證明這些都是我做的。"

"你是說,打官司?"

"不只是官司。"我姐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小遠,你信不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開除我。"她說,"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德川的項目就會出問題。到那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何瑾,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我看著我姐,突然覺得,她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以前的她,溫柔、善良、隱忍。但現(xiàn)在的她,眼神里多了一種銳利,一種我說不出來的東西。

那是憤怒,是決絕,也是...重生。

03

一個月過去了。

我姐每天都在家里,但并不是無所事事。她開始接一些兼職,給小公司做項目咨詢,一單能賺幾千塊。

錢不多,但足夠我們維持生活。

這天下午,我姐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何瑾何總監(jiān)嗎?"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德川集團項目部的小張,王總監(jiān)讓我聯(lián)系您。"

我姐愣了一下:"德川?找我什么事?"

"是這樣的,何總監(jiān),我們項目啟動快一個月了,但何氏那邊...有些問題。王總監(jiān)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什么問題?"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電話里不太方便說,要不我們見面聊?"

我姐想了想:"好,時間地點你定。"

掛斷電話,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來了。"

"什么來了?"我問。

"我等的機會。"

第二天,我姐去見了德川集團的人。

回來的時候,她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

"姐,他們說什么了?"

"德川的項目,出問題了。"我姐坐下來,把文件放在茶幾上,"何氏根本做不出我當(dāng)初承諾的樣品。"

"為什么?"

"因為我優(yōu)化的供應(yīng)鏈方案,聯(lián)系人和報價,都在我手里。何氏用原來的供應(yīng)商,成本高了一倍,工期也要延長兩個月。"

我姐打開文件,指著上面的數(shù)字:"按照合同,如果不能按期交付樣品,何氏要賠償合同金額的10%,就是6.4億。"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多?"

"嗯。"我姐點點頭,"而且,如果樣品質(zhì)量不達標,客戶有權(quán)解除合同,之前支付的定金也不退。"

"那何氏豈不是要..."

"完。"我姐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德川找你..."

"他們想讓我?guī)兔Α?我姐說,"王總監(jiān)說,他們看中的是我的專業(yè)能力,如果我能重新參與項目,他們愿意給我一筆不菲的顧問費。"

"那你答應(yīng)了嗎?"

"沒有。"我姐搖搖頭,"我說我要考慮考慮。"

"為什么?這不是很好的機會嗎?"

"太快了。"我姐看著窗外,"現(xiàn)在還不夠。"

"什么不夠?"

"痛。"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我,"他們現(xiàn)在只是發(fā)現(xiàn)了問題,但還沒到絕境。我要等,等他們真正痛了,慌了,才是我出手的時候。"

我聽得有些發(fā)寒。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姐姐嗎?

接下來的一周,我姐又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有何氏的供應(yīng)商,詢問為什么之前談好的條件,現(xiàn)在公司不承認了。

有德川集團的項目經(jīng)理,抱怨何氏的進度太慢,質(zhì)量也達不到要求。

還有何氏內(nèi)部的員工,私下打聽我姐有沒有留什么資料。

每一個電話,我姐都應(yīng)付得滴水不漏。

供應(yīng)商問,她說那是公司的事,跟她沒關(guān)系。

德川的人問,她說需要時間考慮。

何氏的員工問,她說公司的資料都交接了,她手里什么都沒有。

但我知道,她手里有。

那些供應(yīng)商的聯(lián)系方式,優(yōu)化方案,報價單,全都在她的電腦里,在她的云盤里,在她刻錄的光盤里。

又過了兩周,何峰打來電話。

"姐,你在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在家啊,怎么了?"

"德川的項目,快做不下去了。你當(dāng)初留下的那些資料,到底在哪?"

"我不是都交接給公司了嗎?"

"交接個屁!"何峰急了,"公司電腦里什么都沒有!姐,你到底把資料放哪了?"

"我真的都交接了。"我姐的語氣很平靜,"可能是當(dāng)時太匆忙,忘了備份吧。"

"你..."何峰深吸一口氣,"姐,咱們是一家人,你不能看著公司垮掉吧?那可是64億的單子,如果做不下來,何氏就完了!"

"何峰,你記不記得,一個月前,你說我是自愿離職的?"

"我...那不是氣話嗎!"

"對你來說是氣話,對我來說是傷害。"我姐說,"你們開除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么樣?現(xiàn)在出了問題,就想起我是一家人了?"

"姐,我錯了,我當(dāng)時不該那么說。"何峰的語氣軟了下來,"但現(xiàn)在公司真的出大問題了,你就幫幫忙吧。"

"幫忙可以。"我姐說,"讓何致遠給我打電話,當(dāng)面道歉。"

"這..."何峰為難了,"姐,你也知道大伯的脾氣,他是不會道歉的。"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姐!"

我姐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忍不住問她:"姐,你真的要看著何氏垮掉?"

"我沒有要他們垮掉。"我姐說,"我只是在等一個道歉。"

"可大伯的性格,你也知道..."

"所以我在等。"我姐打斷我,"小遠,你要明白,有些東西,必須爭取,不能奢求。尊重是這樣,道歉也是這樣。"

"可是,如果何氏真的垮了,你不會內(nèi)疚嗎?"

我姐沉默了很久,才說:"會。但我更內(nèi)疚的是,如果我這次再妥協(xié),以后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又過了三天,二叔何志勇親自上門了。

"瑾瑾,開門,二叔來看你了。"

我姐打開門,何志勇站在門外,手里提著兩盒水果。

"二叔,您怎么來了?"

"唉,還不是為了公司的事。"何志勇走進來,嘆了口氣,"瑾瑾,你也聽說了吧,德川的項目,快做不下去了。"

"聽說了一點。"

"那你能不能...幫幫忙?"何志勇的態(tài)度很誠懇,"二叔知道,你當(dāng)初受委屈了。但現(xiàn)在公司真的很困難,如果這個單子做不下來,何氏可能就要倒閉了。"

"二叔,不是我不想幫。"我姐說,"但我已經(jīng)不是何氏的員工了,我憑什么幫?"

"咱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姐冷笑,"開除我的時候,怎么不說一家人?不給我獎金的時候,怎么不說一家人?"

"那都是你大伯一時糊涂..."

"既然是他糊涂,那就讓他來跟我說。"我姐說,"二叔,不是我不講情面,但這件事,必須何致遠親自來找我,當(dāng)面給我道歉。否則,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何志勇的臉色變了變:"瑾瑾,你這是要逼你大伯低頭?"

"不是逼。"我姐說,"是討回一個公道。"

"你..."何志勇站起身,"行,我知道了。你就等著吧,看最后是你贏,還是何氏贏!"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擔(dān)心地看著我姐:"姐,這樣會不會..."

"不會怎么樣。"我姐平靜地說,"小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自己看得起自己,別人才會看得起你。"

那天晚上,我姐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何氏集團的老員工,叫徐師傅,在公司干了二十年,當(dāng)初我姐剛進公司,就是他帶的。

"何總監(jiān),我是老徐。"

"徐師傅,您怎么給我打電話?"

"我聽說了公司的事。"老徐的聲音有些沙啞,"何總監(jiān),公司現(xiàn)在真的很難。車間里的工人,都兩個月沒發(fā)工資了。"

我姐愣住了:"什么?兩個月沒發(fā)工資?"

"是啊。"老徐嘆氣,"德川的項目做不下來,流動資金都壓在里面了。何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能不能看在這些普通工人的份上..."

我姐沉默了很久。

"徐師傅,我需要考慮一下。"

掛斷電話,我姐坐在沙發(fā)上,一句話都沒說。

我知道,她心軟了。

但她不會就這樣認輸。

因為她還在等,等那個人低頭。

兩天后,我姐做了一個決定。

"小遠,我要去見德川的王總監(jiān)。"

"你要幫他們?"

"不,我要給他們一個選擇。"我姐說,"要么讓何致遠來給我道歉,要么,德川直接跟我合作,不通過何氏。"

"這樣可以嗎?"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姐說,"德川要的是結(jié)果,不是何氏這個中間商。如果我能給他們結(jié)果,他們沒理由拒絕。"

"可這樣的話,何氏就真的完了。"

"所以,我給何致遠最后一次機會。"我姐說,"48小時,如果他來找我,道歉,我會幫何氏渡過這次危機。如果他不來..."

她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何致遠不來,她就會直接跟德川合作,徹底拋開何氏。

到那時,何氏集團,可能真的要垮了。

04

第二天,我姐約了德川集團的王總監(jiān)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我陪她一起去的,坐在旁邊的卡座,遠遠地看著。

王總監(jiān)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一個是項目經(jīng)理小張,另一個是德川的法務(wù)總監(jiān)。

"何總監(jiān),好久不見。"王總監(jiān)伸出手。

我姐跟他握了握:"王總,這次找您,是想談個合作。"

"哦?什么合作?"

"我知道德川跟何氏的項目遇到了困難。"我姐開門見山,"樣品做不出來,進度延誤,成本超標。如果繼續(xù)下去,你們會損失定金,何氏會面臨巨額賠償。"

王總監(jiān)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說話。

"但如果你們愿意,我可以解決這些問題。"我姐繼續(xù)說,"我手里有完整的供應(yīng)鏈方案,可以在兩個月內(nèi)完成樣品交付,成本控制在原計劃之內(nèi),質(zhì)量達到甚至超過你們的要求。"

"那何氏呢?"王總監(jiān)問。

"這就是我要說的。"我姐拿出一份文件,"我可以以個人名義,跟德川簽訂技術(shù)服務(wù)合同,由我來主導(dǎo)項目的技術(shù)部分,何氏負責(zé)生產(chǎn)執(zhí)行。這樣,你們的風(fēng)險降到最低,項目也能正常推進。"

王總監(jiān)接過文件,仔細看了看,然后跟旁邊的法務(wù)總監(jiān)低聲交流了幾句。

"何總監(jiān),你這個方案,理論上可行。"王總監(jiān)說,"但有一個問題,你跟何氏什么關(guān)系?如果你們之間出現(xiàn)矛盾,我們怎么辦?"

"我跟何氏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我姐說,"但作為項目的原負責(zé)人,我有義務(wù)確保項目成功。而且,我會把所有技術(shù)資料授權(quán)給德川,你們可以隨時監(jiān)督。"

"你提出這個方案,對你有什么好處?"王總監(jiān)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我姐笑了:"第一,我能拿到應(yīng)得的報酬。第二,我能證明我的專業(yè)能力。第三..."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我想讓某些人知道,開除我,是他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王總監(jiān)看著我姐,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何總監(jiān),恕我直言,你這是在報復(fù)何氏。"

"不,我這是在自救。"我姐說,"王總,你是做生意的,應(yīng)該明白,商業(yè)就是利益交換。我有你們需要的技術(shù),你們有我需要的平臺,這是雙贏。至于何氏,如果他們配合,大家都好,如果他們不配合..."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王總監(jiān)又跟法務(wù)總監(jiān)商量了一會,然后說:"何總監(jiān),這個方案我需要回去跟總部匯報。但我個人認為,可行性很高。"

"謝謝。"我姐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在正式簽約之前,請給何氏48小時時間。"我姐說,"如果48小時內(nèi),何致遠來找我,道歉,并且請我回去主持項目,那我會放棄跟德川的單獨合作,全力幫何氏完成這個訂單。"

"為什么?"王總監(jiān)不解。

"因為他是我大伯。"我姐說,"不管他對我怎么樣,這層關(guān)系在。我給他最后一次機會,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王總監(jiān)點點頭:"我明白了。那就48小時,如果何總不來,我們就簽合同。"

"一言為定。"

從咖啡館出來,我問我姐:"你真的會等48小時?"

"會。"我姐說,"小遠,我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可如果大伯真的不來..."

"那就是他的選擇。"我姐說,"我已經(jīng)盡力了。"

消息傳得很快。

當(dāng)天下午,何峰就打來電話。

"姐,我聽說你要跟德川單獨簽約?"

"消息挺靈通。"

"姐,你這是要把何氏往絕路上逼啊!"何峰的聲音很激動,"你知不知道,如果德川跟你簽了約,何氏就徹底完了!那可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

"所以,讓何致遠來找我。"我姐說,"48小時,不來,我就簽約。"

"姐,你..."何峰深吸一口氣,"你就那么恨大伯?"

"我不恨他。"我姐說,"我只是要一個道歉。"

"就為了一個道歉,你要毀掉整個何氏?"

"不是我要毀掉何氏,是何氏先放棄了我。"我姐說完,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姐一夜沒睡。

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一句話都沒說。

我知道,她在等。

等何致遠的電話,等一個道歉,等一個她期待了很久的結(jié)果。

但電話一直沒有響。

48小時,一點一滴地過去。

第一天晚上,沒有電話。

第二天早上,沒有電話。

第二天下午兩點,還是沒有電話。

距離最后期限,還有六個小時。

我姐的手機一直握在手里,但屏幕始終是黑的。

下午四點,我忍不住問:"姐,要不你主動給大伯打個電話?"

"不。"我姐搖頭,"如果我主動打,就輸了。"

"可是..."

"小遠,有些事,必須堅持到底。"我姐說,"如果這次我妥協(xié)了,以后他們就知道,只要拖,只要熬,何瑾就會低頭。"

下午六點,距離最后期限還有兩小時。

我姐站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然后換上正裝。

"你要出去?"

"去德川,準備簽約。"

"現(xiàn)在就去?"

"對,提前過去。"我姐看了看表,"王總監(jiān)說,七點他們在公司等我。"

"可還有兩個小時..."

"沒用了。"我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苦澀,"他不會來的。小遠,我早該明白,像何致遠那樣的人,死都不會低頭。"

我看著我姐,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們走到門口,我姐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手機突然響了。

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何致遠。

我姐看著那個名字,手在微微發(fā)抖。

電話響了五聲,她才按下接聽鍵。

"大伯。"

"何瑾,你在哪?"何致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在家。"

"半個小時,到公司來。"

"我為什么要去公司?"我姐的聲音很平靜。

"德川的項目,我要跟你談。"

"德川的項目,我已經(jīng)有安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何致遠說:"你真的要跟德川單獨簽約?"

"是。"

"你知道這樣做,何氏會垮?"

"我知道。"

"你也知道,何氏是你爺爺一輩子的心血?"

"我知道。"我姐說,"但我更知道,是誰先放棄了何氏。"

"何瑾!"何致遠的聲音提高了,"你這是在逼我!"

"不,大伯。"我姐說,"我沒有逼你,我只是在做我的選擇。就像當(dāng)初你選擇開除我一樣。"

"你..."何致遠深吸一口氣,"好,那我問你,你要怎么樣才肯回來?"

"很簡單。"我姐說,"第一,當(dāng)著公司所有員工的面,收回開除我的決定,承認是你錯了。第二,那16萬獎金,一分不能少。第三,我要何氏30%的股份,進入董事會。"

"什么?!"何致遠的聲音變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何氏30%的股份,那是我和你二叔的全部家當(dāng)!"

"那是我應(yīng)得的。"我姐說,"大伯,你好好想想,沒有我,這個64億的單子,何氏拿得到嗎?這七年,我給何氏創(chuàng)造了多少價值?現(xiàn)在我要30%的股份,不多。"

"你這是趁火打劫!"

"隨便你怎么說。"我姐看了看表,"還有一個半小時,你考慮清楚。要么答應(yīng)我的條件,要么,德川見。"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震驚地看著我姐:"姐,你...你真的要何氏30%的股份?"

"嗯。"我姐點頭,"我想了很久,如果這次我回去,還是當(dāng)個打工的,那跟之前有什么區(qū)別?他們還是可以隨時開除我。但如果我有了股份,進了董事會,那就不一樣了。"

"可是大伯會答應(yīng)嗎?"

"不知道。"我姐說,"但這是我的底線。要么給我應(yīng)有的地位,要么,我們就各走各的路。"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我姐的手機響了無數(shù)次。

何峰打來,勸她不要提這么過分的條件。

何志勇打來,說她是在逼何家絕路。

還有何氏的幾個老員工打來,說公司真的要完了,求她回去救救大家。

但我姐一個電話都沒接。

她就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差五分,她站起身,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愣住了。

門外站著何致遠,還有何志勇,何峰,以及何氏的幾個高管。

"大伯..."我姐也愣住了。

何致遠走進來,看著我姐,臉色很難看。

"何瑾,你的條件,我答應(yīng)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姐看著何致遠,眼睛慢慢紅了。

"你說什么?"

"我說,你的條件,我答應(yīng)了。"何致遠的聲音很艱難,"30%的股份,董事會席位,還有...道歉。"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對我姐鞠了一躬。

"對不起,何瑾。是我錯了。"

那一瞬間,我姐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05

我姐站在那里,看著彎腰的何致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七年了。

從她進入何氏的第一天起,何致遠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伯,是公司的絕對權(quán)威,是從不低頭的家族長輩。

而現(xiàn)在,他彎下了腰。

"大伯,您..."我姐的聲音在顫抖。

"別說了。"何致遠直起身,臉色很難看,"我答應(yīng)你的條件,明天讓律師把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準備好。但你必須現(xiàn)在就跟我回公司,把德川的項目重新接手過來。"

"可是我已經(jīng)跟德川約好了..."

"我知道。"何致遠打斷她,"我來之前,已經(jīng)給王總監(jiān)打過電話了,告訴他何氏內(nèi)部的問題解決了,還是由你來主持項目。"

我姐愣了愣,然后點頭:"好,我收拾一下,馬上跟你們走。"

她轉(zhuǎn)身進房間,我跟了進去。

"姐,你真的要回去?"我小聲問。

"嗯。"我姐整理著文件,"這是我爭取來的,不能放棄。"

"可是大伯他..."

"我知道他是被逼的。"我姐說,"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我回去,不再是那個可以隨便被開除的員工了。"

她從書柜里拿出幾個移動硬盤和光盤,裝進包里。

"走吧。"

我們跟著何致遠一行人下樓,上車,開往何氏集團。

車上,氣氛很沉默。

何峰坐在副駕駛,好幾次想回頭說話,但看到何致遠陰沉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何志勇坐在最后排,一直在看手機,眉頭緊鎖。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何氏集團的大樓。

已經(jīng)晚上七點半了,但大樓還亮著燈,很多員工還在加班。

我姐跟著何致遠走進大樓,所有看到她的員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追隨著她。

有人小聲嘀咕:"那不是何總監(jiān)嗎?她怎么回來了?"

"聽說大老板親自去請的。"

"這是怎么回事?前幾天不是說她被開除了嗎?"

我姐聽到這些議論,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上到十八樓,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何致遠推開門,里面坐著何氏的所有高管,還有幾個核心技術(shù)人員。

看到我姐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都坐。"何致遠說,"我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何瑾重新回到何氏,擔(dān)任副總經(jīng)理,兼任德川項目總負責(zé)人。"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何總,這..."一個高管想說什么,但看到何致遠的臉色,又閉上了嘴。

"還有。"何致遠繼續(xù)說,"經(jīng)董事會決議,何瑾將獲得何氏集團30%的股份,成為公司第二大股東,并進入董事會。"

這次,所有人都震驚了。

何志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何峰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爸,這..."

"坐下!"何致遠吼了一聲。

何峰愣了愣,慢慢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何致遠環(huán)視了一圈,"覺得我是被逼的,覺得何瑾是在趁火打劫。沒錯,我確實是被逼的。但你們知道為什么嗎?"

他指著在座的所有人:"因為你們沒用!德川的項目,你們做了一個月,做成什么樣了?樣品做不出來,成本超標一倍,進度延誤兩個月!再這樣下去,何氏就要賠6.4億,你們誰賠得起?"

沒人說話。

"只有何瑾,能救這個項目。"何致遠說,"她手里有完整的方案,有供應(yīng)商資源,有技術(shù)能力。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必須把她請回來。"

他轉(zhuǎn)向我姐:"現(xiàn)在,德川項目的所有工作,都交給你。你需要什么資源,人、錢、設(shè)備,直接跟我說,我全力配合。"

我姐點點頭:"好,那我先看一下目前的進度情況。"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姐坐在會議室里,聽各個部門匯報工作。

生產(chǎn)部說,樣品做了三版,都不合格。

采購部說,原材料價格漲了,成本控制不住。

技術(shù)部說,有幾個技術(shù)難點,一直沒攻克。

我姐聽完,問了一句:"我之前的供應(yīng)商聯(lián)系方式和優(yōu)化方案,你們拿到了嗎?"

所有人都搖頭。

"那你們怎么做的?"

"用的原來的供應(yīng)商。"采購部經(jīng)理說,"但他們的價格和賬期,都比原來差很多。"

"技術(shù)難點呢?"

"我們試了很多方法,但都不行。"技術(shù)部經(jīng)理說,"何總監(jiān),我們懷疑,您當(dāng)初用的可能是一些特殊工藝,但具體是什么,我們不知道。"

我姐笑了:"特殊工藝?不,那些都是標準工藝,只是組合方式不同。"

她打開自己的電腦,調(diào)出一個文件夾:"這是完整的技術(shù)方案,你們看一下。"

技術(shù)部的人湊過來,看了幾分鐘,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原來是這樣!"

"這個參數(shù)的設(shè)置,太妙了!"

"何總監(jiān),您這方案,我們研究一個月都沒想出來!"

我姐沒說話,又打開另一個文件:"這是供應(yīng)商清單和報價,你們明天聯(lián)系,重新談合作。"

采購部經(jīng)理接過來,看了一眼,震驚道:"這些價格...比我們現(xiàn)在的低30%!"

"嗯。"我姐說,"這些都是我一家一家談出來的。用這些供應(yīng)商,成本可以控制在預(yù)算之內(nèi),賬期也能延長到三個月。"

何致遠看著這一幕,臉色很復(fù)雜。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何氏離不開何瑾。

不是因為她有多特殊,而是因為她把所有的核心資源,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會議開到晚上十點,我姐布置了第二天的工作,然后宣布散會。

所有人陸續(xù)離開,最后只剩下何致遠和我姐。

"你早就計劃好了?"何致遠突然問。

我姐愣了一下:"什么?"

"從被開除那天起,你就計劃好了。"何致遠說,"把所有資料備份,切斷何氏的供應(yīng)鏈,等著項目出問題,然后逼我低頭,拿到股份。"

我姐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是。"

"為什么?"

"因為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我姐說,"在這個世界上,你對別人再好,如果沒有價值,隨時可以被拋棄。但如果你掌握了核心資源,就算別人不喜歡你,也不得不尊重你。"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把自己變成了何氏的核心資源?"

"對。"我姐說,"大伯,你教會了我這一點。當(dāng)你因為六分鐘遲到開除我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規(guī)矩大于人,利益大于情。那好,我也用規(guī)矩和利益,來重新定義我在這個家,在這個公司的位置。"

何致遠看著我姐,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你確實是何家的孩子。"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在門口停了下來:"明天,律師會把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送過來,你簽字就行。"

"謝謝大伯。"

"別謝我。"何致遠說,"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他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我姐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突然把頭埋進雙手,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姐,你贏了。"

"贏了..."我姐抬起頭,眼淚流了滿臉,"小遠,你知道嗎?我一點都不開心。"

"為什么?"

"因為我本來不想這樣的。"我姐說,"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得到應(yīng)有的尊重和報酬,僅此而已。但他們逼我,把我逼到了絕境,逼得我不得不去算計,去布局,去跟自己的家人斗。"

她擦了擦眼淚:"我贏了,但我也輸了。我輸?shù)袅藢胰说男湃?輸?shù)袅四莻€單純的自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緊緊抱住她。

那天晚上,我們很晚才回到家。

我姐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坐在床上,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那是她剛進何氏時拍的,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燦爛,那么天真。

"那個女孩,再也回不來了。"她喃喃自語。

第二天,律師送來了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

我姐仔細看了每一條,確認沒有問題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從那一刻起,她正式成為了何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副總經(jīng)理。

接下來的一周,我姐全身心投入到德川項目中。

她聯(lián)系供應(yīng)商,優(yōu)化生產(chǎn)流程,解決技術(shù)難題,每天工作到凌晨。

項目的進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推進。

原本做不出來的樣品,三天就做出來了。

原本超標的成本,一周就控制下來了。

德川集團的王總監(jiān)親自來公司視察,看到樣品后,非常滿意。

"何總監(jiān),你果然沒讓我們失望。"王總監(jiān)說,"這個品質(zhì),完全達到我們的要求,甚至比預(yù)期的還要好。"

"謝謝王總。"我姐說,"按照這個進度,兩個月內(nèi),我們就能完成正式交付。"

"太好了!"王總監(jiān)很興奮,"回去我就向總部匯報,爭取在交付后,再追加訂單。"

何致遠站在一旁,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這一個月來,第一次笑。

晚上,何氏集團召開了慶功會。

會議室里掛著橫幅:"熱烈慶祝德川項目樣品順利通過驗收"。

所有高管都到了,還有項目組的核心成員。

何致遠舉起酒杯:"今天這個會,主要是感謝一個人。"

他看向我姐:"何瑾,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成果。這杯酒,我敬你。"

我姐端起酒杯,跟何致遠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何志勇也站起來:"瑾瑾,二叔也敬你一杯,之前是二叔眼拙,沒看出你的能力。"

何峰舉杯:"姐,我也敬你。"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來敬我姐。

我姐喝了很多酒,臉色通紅,但始終保持著笑容。

慶功會結(jié)束后,大家陸續(xù)離開。

何致遠走到我姐身邊:"明天來公司,我們開個董事會,正式宣布你的股東身份。"

"好。"

"還有。"何致遠頓了頓,"那16萬獎金,明天我讓財務(wù)打給你。"

我姐笑了:"謝謝大伯。"

何致遠拍了拍她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扶著我姐走出大樓,她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何氏的大樓,喃喃說:"小遠,你說,我真的贏了嗎?"

"當(dāng)然贏了。"我說,"你現(xiàn)在是副總,是股東,是董事會成員。"

"是啊,我贏了..."我姐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悲涼,"但為什么,我一點都不開心呢?"

那天晚上,我姐喝醉了,說了很多胡話。

她說,她好想回到七年前,那個剛畢業(yè)的女孩,滿懷期待地走進何氏,以為努力就能得到一切。

她說,她好后悔,為什么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精于算計的人。

她說,她好累,真的好累...

第二天早上,我姐醒來,發(fā)現(xiàn)手機上有無數(shù)條未接來電和消息。

她點開一看,愣住了。

德川集團的項目,出事了。

06

早上七點半,我姐接到何致遠的電話。

"馬上來公司,德川那邊出問題了!"何致遠的聲音很急。

我姐立刻起床,來不及洗漱,換上衣服就沖了出去。

半小時后,她趕到何氏集團,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何致遠、何志勇、何峰,還有項目組的所有核心成員,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到底怎么了?"我姐問。

"德川那邊,突然要求更換項目對接人。"何志勇說,"王總監(jiān)一早給我打電話,說必須由你來直接對接,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要解除合同。"何致遠的聲音很沉重。

我姐愣住了:"解除合同?為什么?"

何峰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一封郵件:"姐,你自己看。"

郵件是德川集團總部發(fā)來的,內(nèi)容很簡短:

"鑒于何氏集團內(nèi)部管理混亂,項目執(zhí)行力度不足,我方要求必須由何瑾女士全權(quán)負責(zé)項目對接工作。如何氏無法滿足此要求,我方將依據(jù)合同第17條,解除合作協(xié)議。"

我姐看完,皺起眉頭:"他們怎么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昨天晚上,德川總部的副總裁給王總監(jiān)打了電話。"何志勇說,"說是有人向他們舉報,說何氏內(nèi)部矛盾重重,你隨時可能再被開除,項目無法保證穩(wěn)定性。"

"舉報?"我姐的聲音冷了下來,"誰舉報的?"

沒人說話。

我姐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何峰身上:"是你?"

"我..."何峰避開她的眼神,"姐,我沒有..."

"別說了。"何致遠打斷他,"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zé)任的時候。德川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我姐沉默了幾秒,說:"我去見王總監(jiān)。"

"不行。"何志勇說,"瑾瑾,你不能去。"

"為什么?"

"你現(xiàn)在是公司股東,是副總。如果你直接去見德川,那就等于承認,何氏離了你就不行。以后他們會一直拿這個威脅我們。"

"那你的意思是?"

"讓大老板去。"何志勇說,"由大老板出面,穩(wěn)住德川,然后慢慢解決內(nèi)部問題。"

"沒用的。"我姐搖頭,"德川這次是下了決心,他們要的就是我。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何志勇:"二叔,你是不是忘了,德川的所有技術(shù)細節(jié),只有我知道?就算大伯去了,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何志勇的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我去見王總監(jiān)。"我姐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何致遠問。

"從今天起,德川項目的所有決策權(quán),歸我。公司任何人不得干涉。"我姐說,"另外,我要調(diào)整項目組成員,把不合適的人換掉。"

她說到這里,看了一眼何峰。

何致遠沉默了很久,最后點頭:"可以。但你必須保證,項目不能出任何問題。"

"我保證。"

我姐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大樓,她給王總監(jiān)打了電話。

"王總,我是何瑾。我聽說德川那邊有些情況,我想當(dāng)面跟您談?wù)劇?

"何總監(jiān),你終于打來了。"王總監(jiān)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今天下午兩點,還是上次那家咖啡館,我們見面聊。"

"好。"

掛斷電話,我姐站在街邊,深吸了一口氣。

"姐,你沒事吧?"我追出來問。

"沒事。"我姐搖搖頭,"只是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復(fù)雜。"

"你是說何峰?"

"嗯。"我姐說,"他舉報我,是想斷了我在何氏的根。"

"為什么?"

"因為我拿走了本該屬于他的股份。"我姐說,"何氏原來是大伯和二叔平分股份,大伯51%,二叔49%。我拿走大伯30%,現(xiàn)在大伯只剩21%,二叔還是49%。這樣一來,二叔成了大股東。"

"可這跟何峰有什么關(guān)系?"

"何峰是二叔的兒子,將來二叔的股份都是他的。"我姐說,"但現(xiàn)在我橫插一杠,拿了30%,成了第二大股東。何峰覺得,我搶了他的位置。"

我明白了:"所以他想把你趕走?"

"對。"我姐說,"但他忘了一件事,現(xiàn)在的何氏,離不開我。他越是想趕我走,就越會把何氏推向深淵。"

下午兩點,我姐準時到了咖啡館。

王總監(jiān)已經(jīng)在等她了,這次他沒帶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何總監(jiān),坐。"

我姐坐下,開門見山:"王總,我知道德川總部的意思,你們是想確保項目的穩(wěn)定性。"

"不瞞你說,確實是這樣。"王總監(jiān)說,"總部那邊收到舉報,說何氏內(nèi)部有矛盾,你的位置不穩(wěn)。我們擔(dān)心,如果你再出什么問題,整個項目就完了。"

"所以你們要求我全權(quán)負責(zé)?"

"對。"王總監(jiān)點頭,"何總監(jiān),說實話,從一開始我們看中的就是你的能力,不是何氏這個平臺。如果可以,我們更希望直接跟你合作。"

我姐聽到這話,心里一動:"王總,你的意思是..."

"我已經(jīng)跟總部匯報了。"王總監(jiān)說,"如果你愿意,德川可以跟你簽訂個人技術(shù)顧問合同,年薪300萬,另外項目成功后,給你2%的提成。按照64億計算,那就是1.28億。"

1.28億!

這個數(shù)字讓我姐的手微微一顫。

"但有個前提。"王總監(jiān)繼續(xù)說,"你必須全職為德川工作,不能在何氏任職。"

我姐沉默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年薪300萬,加上1.28億的提成,這是她在何氏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而且,跟德川合作,她不用再面對何家那些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不用再防備何峰的算計,不用再承受何致遠的壓力。

但如果她答應(yīng)了,何氏就真的完了。

沒有她,德川的項目做不下去。沒有德川的項目,何氏就會面臨6.4億的賠償,整個公司都會垮掉。

"王總,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嗎?"我姐說。

"當(dāng)然可以。"王總監(jiān)說,"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偛磕沁?最多再等三天。三天后,你必須給我答復(fù)。"

"好,三天。"

從咖啡館出來,我姐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走在街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一邊是1.28億和自由,一邊是何氏和家族責(zé)任。

該怎么選?

回到家,我姐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一整晚都沒出來。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何氏集團,把德川的提議告訴了何致遠。

何致遠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想挖你?"

"是。"

"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要考慮三天。"

何致遠盯著我姐,突然問:"如果我說,何氏給你同樣的條件,年薪300萬,加上2%的項目分成,你會留下嗎?"

我姐搖頭:"大伯,何氏給不起這個錢。"

"為什么?"

"因為何氏現(xiàn)在的現(xiàn)金流,連工人的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我姐說,"如果給我這么多錢,公司其他人怎么辦?"

何致遠沉默了。

他知道我姐說的是實話。

何氏現(xiàn)在的困境,不只是德川項目的問題,而是整個公司的資金鏈都快斷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何致遠問。

"我還沒想好。"我姐說,"但不管我做什么決定,我都不想看到何氏垮掉。"

"為什么?"何致遠看著她,"明明是我開除了你,是我傷害了你,你為什么還要為何氏考慮?"

"因為..."我姐頓了頓,"因為這里有我七年的青春,有我的回憶,還有...還有爺爺?shù)男难?

她說到這里,眼眶紅了:"大伯,我恨你,恨你當(dāng)初開除我,恨你不信任我,恨你為了面子傷害我。但我不恨何氏,不恨這個爺爺一輩子經(jīng)營的企業(yè)。"

何致遠看著我姐,突然嘆了口氣:"何瑾,我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但最錯的,就是開除你那次。"

"大伯..."

"別說了。"何致遠擺擺手,"你好好考慮,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尊重你。如果你想去德川,我不會攔你。"

我姐愣住了:"您真的不攔我?"

"不攔。"何致遠說,"你已經(jīng)為何家做得夠多了,我沒有資格再要求你什么。"

他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那一瞬間,我姐突然覺得,何致遠老了。

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大伯,現(xiàn)在背影看起來那么落寞,那么疲憊。

那天晚上,我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fù)想著兩個問題:

如果去德川,我會得到什么?

如果留在何氏,我又會失去什么?

答案其實很清楚。

去德川,她會得到錢,得到自由,得到不再被家族束縛的人生。

留在何氏,她會繼續(xù)面對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會繼續(xù)承受壓力,會繼續(xù)在親情和利益之間掙扎。

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會選擇去德川。

但我姐知道,如果她真的走了,何氏就完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她的爺爺,何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

爺爺站在一片廢墟前,回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失望。

"瑾瑾,你怎么能走呢?這是我們何家的根啊..."

我姐在夢里哭著說:"可是爺爺,他們傷害了我,他們不要我了..."

"孩子,有些東西,比個人的得失更重要。"爺爺說,"何氏不只是一個公司,它是幾百個工人的生計,是幾十個家庭的希望。你走了,他們怎么辦?"

我姐猛地驚醒,渾身是汗。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錢,不是自由,而是證明自己的價值,是不辜負爺爺?shù)钠谕?是對得起那些信任她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姐給王總監(jiān)打了電話。

"王總,我考慮好了。"

"哦?何總監(jiān),你的決定是?"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德川的邀請。"我姐說,"我會留在何氏,繼續(xù)完成這個項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王總監(jiān)說:"何總監(jiān),你確定?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么嗎?"

"我知道。"我姐說,"但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好吧。"王總監(jiān)說,"既然你做了決定,那我尊重你。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德川的要求不變,你必須全權(quán)負責(zé)這個項目。"

"我明白,我會做到的。"

掛斷電話,我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進何致遠的辦公室,說:"大伯,我決定留下。"

何致遠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你確定?"

"確定。"

"為什么?"

"因為..."我姐笑了,"因為我想起了爺爺說過的一句話:何家的人,可以窮,可以苦,但不能沒有擔(dān)當(dāng)。"

何致遠看著我姐,眼眶突然紅了。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孩,才是真正繼承了何家精神的人。

07

我姐留在何氏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公司。

有人說她傻,放著1.28億不要,繼續(xù)待在這個爛攤子里。

有人說她精明,留在何氏當(dāng)股東,長遠來看收益更大。

但只有我知道,我姐做這個決定,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心里的那份執(zhí)念。

那天下午,何致遠召開了全體高管會議,正式宣布:"從今天起,德川項目的所有事務(wù),由何瑾全權(quán)負責(zé)。任何人不得干涉,不得阻撓。"

他說到這里,看了一眼何峰:"包括我在內(nèi),都要服從何瑾的安排。"

何峰的臉色很難看,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說什么。

會后,何志勇把何峰叫到了辦公室。

"你到底在搞什么!"何志勇壓低聲音,但能聽出來很生氣,"你舉報何瑾,是想害死何氏嗎?"

"爸,我不是想害何氏。"何峰辯解道,"我只是想讓她離開,讓公司回到正軌。"

"正軌?"何志勇冷笑,"沒有何瑾,何氏就得賠6.4億,到時候公司破產(chǎn),你拿什么正軌?"

"可是爸,你看現(xiàn)在,她拿走了30%的股份,大伯只剩21%,您雖然還有49%,但她已經(jīng)成了第二大股東。再這樣下去,何氏就是她的了!"

"那又怎么樣!"何志勇拍了桌子,"只要何氏還在,股份多點少點有什么關(guān)系?但如果公司垮了,我們什么都沒有!"

何峰不說話了,但眼神里的不甘,藏都藏不住。

另一邊,我姐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項目組。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何峰調(diào)離了項目組,換上了一個有能力但一直不受重用的年輕人。

"何總監(jiān),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有人私下問她,"何峰畢竟是二爺?shù)膬鹤?.."

"項目組需要的是能力,不是關(guān)系。"我姐說,"誰有能力,誰就上,誰拖后腿,誰就下,沒有例外。"

她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一周,她又陸續(xù)調(diào)整了七個人,都是公司的關(guān)系戶。

這些人被調(diào)走后,紛紛去找何志勇和何致遠告狀。

"何總,何瑾太過分了,她這是在搞一言堂!"

"我們在公司干了這么多年,有苦勞也有功勞,她說撤就撤,把我們當(dāng)什么了?"

"再這樣下去,何氏就不是何家的何氏了,是何瑾的何氏了!"

何致遠聽完,面無表情地說:"項目是何瑾負責(zé)的,她有權(quán)調(diào)整人員。你們?nèi)绻环?可以走。"

"何總..."

"別說了。"何致遠站起身,"我只關(guān)心一件事,德川的項目能不能成功。誰能幫助項目成功,誰就留下,誰拖后腿,誰就走人。"

這話一出,那些人都不敢再說什么了。

我姐的鐵腕管理,雖然得罪了很多人,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項目的進度,開始快速推進。

原本需要兩個月的工期,被壓縮到了一個半月。

成本也從超標一倍,降到了只比預(yù)算高10%。

德川集團的王總監(jiān),每周都會來公司視察,每次看到進度報告,都非常滿意。

"何總監(jiān),你真是創(chuàng)造了奇跡。"王總監(jiān)說,"按照這個進度,我們很有可能提前完成交付。"

"謝謝王總。"我姐說,"不過,還有一些技術(shù)難點需要攻克,我會盡力的。"

"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

"有一件事,確實需要王總幫忙。"我姐說,"我們需要一批進口設(shè)備,但國內(nèi)的渠道價格太高,不知道德川能不能幫我們聯(lián)系海外供應(yīng)商?"

"沒問題。"王總監(jiān)爽快地答應(yīng)了,"我讓采購部的人跟你對接。"

有了德川的幫助,項目的進度又加快了一大截。

但就在這時,新的問題出現(xiàn)了。

一天晚上,我姐正在辦公室加班,突然接到生產(chǎn)部經(jīng)理的電話。

"何總,出事了!三號生產(chǎn)線,停了!"

"停了?為什么?"

"工人說,兩個月的工資還沒發(fā),他們不干了。"

我姐的心一沉:"工人鬧事了?"

"不只是三號線,一號線和二號線也都停了?，F(xiàn)在工人都聚在車間,說不發(fā)工資就不開工。"

"我馬上過去!"

我姐掛斷電話,立刻趕往生產(chǎn)車間。

到了車間,果然看到幾十個工人聚在一起,情緒很激動。

"我們要工資!"

"說好月底發(fā)的,現(xiàn)在都拖了兩個月了!"

"不發(fā)工資,我們就不干了!"

我姐走上前,大聲說:"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工人們看到她,紛紛圍了上來。

"何總監(jiān),你是好人,你幫我們說說話吧!"

"我們家里都等著錢用呢,公司不能這樣拖著啊!"

我姐深吸一口氣,說:"各位,我知道大家的難處,拖欠工資確實是公司的不對。但現(xiàn)在項目正在關(guān)鍵時期,如果停工,不僅公司要完,你們也拿不到工資。"

"那你說怎么辦?"一個工人大聲說,"總不能讓我們白干吧?"

"不會白干的。"我姐說,"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何總,一定讓他三天內(nèi)把工資發(fā)下來。但你們要答應(yīng)我,繼續(xù)開工,不能耽誤進度。"

"三天?何總監(jiān),你說的是真的?"

"我用我的人格擔(dān)保。"我姐說,"如果三天內(nèi)發(fā)不了工資,我自己掏錢,先給你們墊上!"

這話一出,工人們都愣住了。

有人算了一下:"何總監(jiān),這里幾十號人,兩個月的工資,得有200多萬啊..."

"我知道。"我姐說,"但我說到做到。"

工人們面面相覷,最后,那個帶頭鬧事的老工人說:"行,何總監(jiān),我們信你。但如果三天后還拿不到錢,我們就真的不干了。"

"好,一言為定。"

安撫好工人,我姐立刻去找何致遠。

何致遠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大伯,工人鬧事了,要發(fā)工資。"

"我知道。"何致遠揉著太陽穴,"但現(xiàn)在公司賬上,只有不到50萬,根本不夠。"

"那怎么辦?"

"我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何致遠說,"這兩天,我約了幾家銀行,想貸款。"

"能貸到嗎?"

"很難。"何致遠苦笑,"何氏現(xiàn)在負債率太高,銀行都不愿意貸。"

我姐沉默了幾秒,說:"大伯,把我的30%股份抵押出去。"

"什么?"何致遠抬起頭,"你說什么?"

"我說,把我的股份抵押給銀行,換貸款。"我姐說,"30%的股份,市值至少3000萬,應(yīng)該能貸出1000萬左右。"

"不行!"何致遠斷然拒絕,"那是你的股份,是你爭取來的,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大伯,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姐說,"如果發(fā)不出工資,工人罷工,項目就完了。項目完了,何氏也就完了。"

"可是,如果貸款還不上..."

"那就還不上。"我姐說,"大不了,我再從頭開始。"

何致遠看著我姐,眼眶紅了:"何瑾,你為什么要這樣?"

"因為我是何家的人。"我姐說,"因為我不想看到爺爺?shù)男难獨г谖覀兪掷铩?

那天晚上,何致遠拿著我姐簽好的股權(quán)抵押文件,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哭了。

這個在商場上廝殺了大半輩子,從不輕易流淚的男人,終于崩潰了。

他后悔了。

后悔當(dāng)初因為六分鐘的遲到,開除了何瑾。

后悔用那么冷漠的方式,對待這個為何家付出一切的侄女。

但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兩天后,銀行的貸款批下來了,1200萬。

何致遠第一時間把工資發(fā)給了工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那個帶頭鬧事的老工人,拿到工資后,專門找到我姐:"何總監(jiān),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姐說,"這是你們應(yīng)得的。"

"何總監(jiān),你是個好人。"老工人說,"以前我們都聽說,你被開除了,后來又回來了,拿了股份。有人說你心機重,有人說你不擇手段。但今天,我才知道,你是真的為何氏好。"

我姐聽到這話,眼眶有些濕潤。

她突然發(fā)現(xiàn),有時候得到普通人的認可,比得到多少股份都重要。

但就在這時,何峰找到了她。

"姐,我們談?wù)劇?何峰的表情很嚴肅。

"談什么?"

"你把股份抵押出去,是不是太沖動了?"何峰說,"如果還不上貸款,你會失去一切。"

"那是我的事。"

"不,這也是何家的事。"何峰說,"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舉報你。但現(xiàn)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何氏垮了,誰都沒好處。"

"所以呢?"我姐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們合作吧。"何峰說,"你有能力,我有資源。我們聯(lián)手,不僅能保住何氏,還能讓它更強大。"

我姐冷笑:"何峰,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姐,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何峰說,"但那是因為我嫉妒你,嫉妒你拿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位置?，F(xiàn)在我想明白了,與其爭來爭去,不如一起把蛋糕做大。"

"聽起來很誘人。"我姐說,"但我不需要。"

"姐..."

"何峰,我跟你不一樣。"我姐打斷他,"你在乎的是位置,是權(quán)力,是將來能繼承多少家產(chǎn)。但我在乎的是何氏能不能活下去,是那些工人能不能拿到工資,是爺爺?shù)男难懿荒苎永m(xù)下去。"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

何峰站在原地,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天晚上,何志勇把何峰叫到了家里。

"你去找何瑾了?"

"嗯。"

"她怎么說?"

"她拒絕了。"何峰說,"爸,我覺得她不會跟我們合作的。"

"那就別合作了。"何志勇說,"反正她已經(jīng)把股份抵押出去了,如果還不上貸款,股份就歸銀行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從銀行手里把股份買回來。"

何峰眼睛一亮:"爸,你是說..."

"對。"何志勇說,"讓她先把項目做完,等德川的錢到賬了,我們再想辦法讓她還不上貸款。到時候,她不僅股份保不住,連副總的位置也保不住。"

"可是,德川的錢到賬,不就能還貸款了嗎?"

"誰說要讓她還?"何志勇冷笑,"到時候,我們就說公司周轉(zhuǎn)困難,需要用德川的錢來補其他窟窿。她的貸款,就只能拖著了。"

何峰明白了:"等貸款逾期,銀行收回股份,我們再從銀行手里買回來..."

"聰明。"何志勇說,"何瑾以為她贏了,其實,她已經(jīng)掉進了我們的圈套。"

父子倆相視一笑,眼神里,都是陰險的光芒。

08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姐拼了命地推進項目。

她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整個項目組的人,都被她的拼命勁兒感染了,所有人都在超負荷工作。

終于,在德川要求的期限前一周,所有樣品全部完成,質(zhì)量檢測也全部合格。

王總監(jiān)收到樣品后,立刻組織了驗收。

驗收結(jié)果,超出預(yù)期!

"何總監(jiān),你創(chuàng)造了奇跡!"王總監(jiān)激動地說,"這批樣品的質(zhì)量,比我們要求的標準還要高15%!德川總部非常滿意,決定在正式交付后,再追加20億的訂單!"

20億!

這意味著,何氏不僅能完成64億的訂單,還能再拿到20億的新訂單,總計84億!

消息傳回何氏,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何致遠召開全體員工大會,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今天,是何氏歷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何致遠站在臺上,聲音洪亮,"我們不僅完成了64億的訂單,還拿到了20億的追加訂單!這個成績,離不開在座每一個人的努力,更離不開一個人的貢獻——何瑾!"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姐站在臺下,眼眶有些濕潤。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

"何瑾,你上來說幾句。"何致遠沖她招手。

我姐走上臺,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謝謝大家。這個項目能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結(jié)果。"

"特別要感謝的,是生產(chǎn)車間的工人師傅們。這一個月,你們每天加班到深夜,沒有一句怨言。是你們,用自己的雙手,創(chuàng)造了這個奇跡。"

臺下的工人們,眼睛都紅了。

"還有一件事,我想宣布。"我姐說,"等德川的項目款到賬后,我會拿出500萬,作為項目獎金,分給參與項目的所有人。"

500萬!

全場又是一陣歡呼。

何致遠看著我姐,眼神復(fù)雜。

他知道,這500萬,對現(xiàn)在的何瑾來說,是一筆巨款。但她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分給大家。

這個侄女,真的長大了,成熟了。

散會后,我姐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何志勇就推門進來了。

"瑾瑾,恭喜你啊。"何志勇笑容滿面,"這次項目成功,你功勞最大。"

"謝謝二叔。"

"不過,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何志勇說,"德川的項目款,大概什么時候能到賬?"

"按照合同,驗收通過后七個工作日。"我姐說,"應(yīng)該就在這兩天。"

"那太好了。"何志勇說,"瑾瑾,是這樣的,公司現(xiàn)在還有很多外債,等德川的錢到了,我們得先還一部分債。"

"我知道。"我姐點頭,"我已經(jīng)跟財務(wù)核對過了,公司欠供應(yīng)商的錢,大概2000萬,銀行貸款還有800萬,加起來不到3000萬。德川這次會付35%的預(yù)付款,就是22.4億,還完債,還能剩19億多。"

"對,就是這個意思。"何志勇說,"但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債,公司還有一些其他開支,所以,你那筆銀行貸款,可能要往后推一推。"

我姐愣了一下:"往后推?推多久?"

"這個...不好說,可能三個月,可能半年。"何志勇說,"瑾瑾,你也知道,公司現(xiàn)在困難,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二叔。"我姐打斷他,"您的意思是,不打算還我的貸款?"

"不是不還,是往后推一推。"何志勇說,"而且,你的貸款期限是一年,現(xiàn)在才過了一個月,不著急還。"

"可是,我用股份做抵押,每個月都要支付利息。如果不及時還款,利息會越滾越多。"

"那也沒辦法。"何志勇攤手,"公司的錢,要用在刀刃上。"

我姐看著何志勇,突然明白了什么。

"二叔,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瑾瑾,你這話什么意思?"何志勇臉色變了。

"你想讓我還不上貸款,讓銀行收走我的股份,然后你們再從銀行手里買回來。"我姐說,"這樣一來,你們不用花一分錢,就能拿回我的30%股份。"

何志勇的臉徹底黑了:"何瑾,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有沒有冤枉你,你自己清楚。"我姐站起來,"二叔,我告訴你,我的股份,你們拿不走。"

"憑什么?"

"憑我手里有德川項目的所有核心資料。"我姐說,"沒有我,你們連20億的追加訂單都拿不到。"

"你威脅我?"

"不,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姐說,"二叔,你可以試試,如果我的貸款還不上,我會怎么做。"

說完,她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

何志勇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天晚上,何志勇把何致遠和何峰叫到了家里。

"大哥,何瑾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她怎么知道的?"何致遠皺眉。

"她猜的,但她猜對了。"何志勇說,"現(xiàn)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何致遠說,"按照她說的,還她的貸款。"

"大哥!"何志勇急了,"那可是1200萬!如果還給她,我們..."

"如果不還給她,你覺得她會怎么做?"何致遠打斷他,"德川的20億追加訂單,她隨時可以攪黃。到時候,何氏損失的就不是1200萬,而是20億!"

何志勇不說話了。

"而且。"何致遠繼續(xù)說,"何瑾現(xiàn)在是公司股東,是副總,還是德川項目的負責(zé)人。她手里的籌碼太多,我們斗不過她。"

"難道就這樣算了?"何峰不甘心地說,"她拿走了30%的股份,還要拿走德川項目的提成,將來何氏就是她的了!"

"那又怎么樣?"何致遠看著何峰,"如果沒有何瑾,何氏早就垮了。她拿這些,是她應(yīng)得的。"

"可是..."

"沒有可是!"何致遠拍了桌子,"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不許再打何瑾的主意。誰敢再算計她,就別怪我翻臉!"

何志勇和何峰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話。

但他們眼神里的不甘,怎么都掩飾不住。

三天后,德川的第一筆項目款到賬了,22.4億。

何致遠第一時間讓財務(wù)把1200萬轉(zhuǎn)給了銀行,贖回了我姐的股份。

我姐拿回股權(quán)證明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個月,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膽,擔(dān)心股份保不住。

現(xiàn)在,終于安全了。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

那天下午,我姐接到王總監(jiān)的電話。

"何總監(jiān),德川總部那邊,想跟你單獨談?wù)劇?

"單獨談?"我姐愣了一下,"談什么?"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聽說是關(guān)于20億追加訂單的。"王總監(jiān)說,"總部的意思是,這次的追加訂單,希望由你來全權(quán)負責(zé),不通過何氏。"

我姐心里一緊:"王總,這是什么意思?"

"說實話,總部對何氏的管理能力,不太放心。"王總監(jiān)說,"這次64億的項目,雖然完成了,但過程太曲折,出了太多問題?？偛繐?dān)心,20億的追加訂單,何氏可能應(yīng)付不來。"

"所以,他們想繞過何氏,直接跟我合作?"

"可以這么理解。"王總監(jiān)說,"何總監(jiān),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20億的訂單,如果你個人接下來,利潤至少有3億。"

3億!

這個數(shù)字,讓我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但是,王總,如果我接了這個單子,何氏怎么辦?"

"何氏可以作為你的生產(chǎn)基地,你給他們代工費就行。"王總監(jiān)說,"這樣,何氏也有收入,你也能賺到錢,雙贏。"

"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dāng)然,但時間不多了。"王總監(jiān)說,"總部那邊,三天后就要做決定。"

掛斷電話,我姐坐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又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接受德川的提議,她能賺3億,徹底實現(xiàn)財務(wù)自由。

但如果接受了,何氏就只能成為她的代工廠,永遠無法壯大。

而且,何致遠會怎么想?何志勇會怎么想?公司的員工會怎么想?

他們會不會覺得,何瑾背叛了何氏,為了錢,背叛了家族?

那天晚上,我姐一夜未眠。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七年前,剛進何氏時,何致遠對她說的話:"瑾瑾,何氏是我們何家的根,你要好好干,將來這里都是你的。"

想起了爺爺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瑾瑾,你要記住,做人要有底線,不能為了錢,丟了良心。"

想起了那些工人,拿到工資后,對她說的"謝謝"。

想起了何致遠在她面前彎腰道歉的那一刻...

天亮的時候,她做出了決定。

她給王總監(jiān)打了電話。

"王總,我考慮好了。"

"哦?何總監(jiān),你的決定是?"

"我不能接受德川的提議。"我姐說,"20億的追加訂單,還是交給何氏來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王總監(jiān)說:"何總監(jiān),你確定?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么嗎?"

"我知道。"我姐說,"我放棄的是3億,但我守住的,是良心。"

王總監(jiān)長嘆了一口氣:"何總監(jiān),你是我見過最有原則的人。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德川總部對何氏的信任,已經(jīng)很低了。如果這次20億的訂單,何氏再出問題,德川不會再給第三次機會。"

"我明白,我會確保項目順利完成。"

掛斷電話,我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朝陽。

她突然發(fā)現(xiàn),放棄3億,雖然肉痛,但心里卻很輕松。

因為她知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09

我姐拒絕德川單獨合作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何致遠耳朵里。

那天上午,何致遠把我姐叫到了辦公室。

"瑾瑾,我聽說了德川的事。"

"嗯。"我姐點點頭。

"為什么拒絕?"何致遠看著她,"3億,不是小數(shù)目。"

"因為我覺得,何氏需要這個機會。"我姐說,"大伯,64億的訂單雖然完成了,但公司還是負債累累。如果能拿下20億的追加訂單,何氏才能真正緩過來。"

何致遠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何瑾,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大伯..."

"讓我說完。"何致遠打斷她,"從你進何氏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當(dāng)成了工具,當(dāng)成了公司的螺絲釘。我要求你服從,要求你犧牲,卻從來沒想過,你也是人,也有感情,也需要被尊重。"

他說到這里,眼眶紅了:"那天我開除你,是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決定。如果可以重來,我寧愿自己丟掉這個總經(jīng)理的位置,也不會傷害你。"

我姐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大伯,你不要這么說..."

"瑾瑾,我想跟你談個條件。"何致遠說,"從今天起,你來做何氏的總經(jīng)理。"

"什么?!"我姐震驚了。

"我老了,也累了。"何致遠說,"這些年,為了何氏,我得罪了太多人,也做了太多錯事?，F(xiàn)在,是時候把何氏交給你了。"

"可是大伯,我..."

"你有能力,有魄力,有擔(dān)當(dāng)。"何致遠說,"何氏交給你,我放心。"

我姐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大伯,我不能接。"

"為什么?"

"因為何氏是您的心血,是您一輩子的事業(yè)。"我姐說,"如果我現(xiàn)在接手,外人會怎么說?會說我逼宮,會說我奪權(quán),會說我是白眼狼。"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

"但我在乎。"我姐說,"大伯,我在何氏,不是為了當(dāng)總經(jīng)理,不是為了股份,不是為了錢。我只是想證明,當(dāng)初您開除我,是錯的。"

何致遠看著我姐,突然笑了:"瑾瑾,你確實長大了。"

"我會繼續(xù)做好副總,做好項目負責(zé)人。"我姐說,"但何氏的總經(jīng)理,還得是您。"

那天下午,何致遠召開了董事會,宣布了德川20億追加訂單的事。

"這個訂單,由何瑾全權(quán)負責(zé)。"何致遠說,"公司所有部門,都要配合她的工作。"

何志勇聽到這話,臉色很難看:"大哥,20億的訂單,全交給何瑾一個人,是不是太冒險了?"

"有什么冒險的?"何致遠說,"64億的訂單,就是她一個人做下來的。20億,她也能做。"

"可是..."

"沒有可是!"何致遠拍了桌子,"我已經(jīng)決定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何志勇不說話了,但眼神里的憤怒,怎么都掩飾不住。

會后,何志勇把何峰叫到了車里。

"兒子,我們不能再等了。"

"爸,你什么意思?"

"何瑾的權(quán)力太大了,再這樣下去,何氏真的要變成她的了。"何志勇說,"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她趕出何氏。"

"可是怎么趕?她現(xiàn)在是股東,是副總,還有大伯撐腰..."

"所以,我們要釜底抽薪。"何志勇說,"只要德川的項目出問題,何瑾在公司的地位,就會一落千丈。到那時候,我們再逼她離開。"

"可是,怎么讓項目出問題?"

何志勇冷笑:"這還不簡單?何瑾雖然能力強,但她一個人,能盯住所有環(huán)節(jié)嗎?只要我們在某個環(huán)節(jié)動點手腳,項目就會出問題。"

"爸,這樣做,會不會太..."

"太什么?太狠?"何志勇說,"兒子,你要記住,商場上沒有永遠的贏家。今天不把她趕走,將來何氏就是她的,我們就什么都沒有了。"

何峰咬了咬牙:"好,聽您的。"

第二天,德川的20億追加訂單正式啟動。

我姐按照之前的經(jīng)驗,開始組建項目團隊,優(yōu)化生產(chǎn)流程。

一切都很順利。

但就在項目進行到第二周的時候,問題出現(xiàn)了。

那天下午,生產(chǎn)部經(jīng)理匆匆忙忙地跑到我姐辦公室:"何總,出大事了!"

"怎么了?"

"我們訂購的一批核心原材料,全部不合格!"

"什么?!"我姐猛地站起來,"怎么會不合格?采購之前不是檢測過嗎?"

"檢測是合格的,但到貨后再檢測,發(fā)現(xiàn)全都有問題。"生產(chǎn)部經(jīng)理說,"這批原材料,是生產(chǎn)的關(guān)鍵,如果不合格,所有產(chǎn)品都要報廢。"

我姐的臉色變了:"報廢多少?"

"已經(jīng)生產(chǎn)的,大概500萬的貨。"

"聯(lián)系供應(yīng)商,讓他們重新發(fā)貨!"

"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但供應(yīng)商說,他們發(fā)的就是合格品,不合格是我們檢測有問題。"

我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供應(yīng)商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我親自跟他們談。"

那天晚上,我姐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有結(jié)果。

供應(yīng)商咬死了說,他們的產(chǎn)品沒問題,是何氏的檢測設(shè)備有問題。

但何氏的質(zhì)檢部門檢測了三次,結(jié)果都是不合格。

僵持了一周,供應(yīng)商那邊突然提出:"要么你們接受這批貨,我們給你們打八折。要么我們?nèi)客素?重新發(fā)貨,但要加價20%,而且交期延長一個月。"

我姐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明白了,這是個圈套。

要么接受不合格的原材料,生產(chǎn)出有瑕疵的產(chǎn)品,德川那邊驗收不通過。

要么加價重新采購,成本超標,利潤大幅縮水,而且交期會延誤。

不管選哪個,項目都會出問題。

"何總,怎么辦?"項目組的人都看著她。

我姐咬著牙,說:"重新采購,換供應(yīng)商!"

"可是換供應(yīng)商,時間來不及了..."

"來得及!"我姐說,"我手里還有備用的供應(yīng)商名單,現(xiàn)在聯(lián)系,加急生產(chǎn),最多延誤半個月。"

"可是成本..."

"成本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姐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證產(chǎn)品質(zhì)量,不能讓德川那邊挑出毛病。"

項目組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我姐連夜聯(lián)系備用供應(yīng)商,談價格,談交期。

談了整整一夜,終于談下來了。

但代價是,成本比原計劃高了30%,項目的利潤,直接少了3000萬。

第二天早上,我姐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向何致遠匯報。

"大伯,原材料的事,我已經(jīng)處理了,換了新的供應(yīng)商。"

"好。"何致遠點頭,"成本增加多少?"

"3000萬。"

何致遠皺起眉頭:"這么多?"

"沒辦法,原來的供應(yīng)商,肯定是有人買通了。"我姐說,"我懷疑,是何氏內(nèi)部有人在搗鬼。"

"你是說..."

"二叔和何峰。"我姐說,"除了他們,沒有人有動機這么做。"

何致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敢?"

"大伯,您可以查一下,原來那個供應(yīng)商,是誰聯(lián)系的。"

何致遠立刻讓人去查,結(jié)果證實,那個供應(yīng)商,是何峰私下聯(lián)系的。

"混賬!"何致遠拍了桌子,"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們!"

"大伯,不要。"我姐攔住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項目做完。至于他們,以后再算賬不遲。"

何致遠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怒火:"好,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姐幾乎沒有休息過。

她白天盯生產(chǎn),晚上盯質(zhì)檢,每天工作20個小時以上。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血絲。

我看著心疼,勸她休息,她搖搖頭:"不能休息,這個項目,不能再出問題了。"

終于,在德川要求的期限前三天,所有產(chǎn)品全部完成,質(zhì)檢全部合格。

但就在這時,更大的麻煩來了。

那天晚上,我姐接到德川王總監(jiān)的電話。

"何總監(jiān),總部那邊收到舉報,說何氏在生產(chǎn)過程中,使用了不合格的原材料。"

我姐的心一沉:"王總,這是污蔑!我們所有的原材料,都有質(zhì)檢報告!"

"我知道,但總部那邊很重視這件事。"王總監(jiān)說,"他們要求,在正式驗收之前,必須對所有產(chǎn)品進行第三方檢測。"

"第三方檢測?"

"對,而且檢測費用,由何氏承擔(dān)。"王總監(jiān)說,"何總監(jiān),這次的檢測費用,大概在500萬左右。"

500萬!

加上之前增加的3000萬成本,這個項目,已經(jīng)沒有利潤可言了。

但我姐別無選擇。

"好,我同意第三方檢測。"

那天晚上,我姐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已經(jīng)這么努力了,還是會遇到這么多困難?

為什么她明明做對了所有的事,卻還是被人算計,被人陷害?

她累了,真的累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何致遠走了進來。

"瑾瑾,我都聽說了。"

"大伯..."我姐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別哭。"何致遠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辛苦。但我也知道,你一定能挺過去。"

"大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姐哽咽著說,"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但好像怎么做都不對,總有人想害我,想毀了這個項目..."

"我知道是誰在害你。"何致遠說,"是我弟弟,還有我侄子。"

"大伯..."

"但我也知道,他們害不了你。"何致遠說,"因為你比他們強太多了。瑾瑾,你要記住,越是困難的時候,越要堅持。因為熬過這一關(guān),你就贏了。"

我姐看著何致遠,那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大伯,現(xiàn)在眼神里,滿是鼓勵和信任。

"大伯,謝謝你。"

"別謝我。"何致遠說,"我才要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何氏,沒有放棄我這個老頭子。"

那天晚上,我姐和何致遠聊了很久。

他們聊了何氏的過去,聊了爺爺?shù)膭?chuàng)業(yè)故事,聊了這個家族的恩恩怨怨。

最后,何致遠說:"瑾瑾,不管將來發(fā)生什么,你要記住,何氏的未來,在你手里。"

我姐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三方檢測的結(jié)果,三天后出來了。

所有產(chǎn)品,全部合格!

甚至,有幾項指標,超過了德川的要求!

王總監(jiān)收到報告后,立刻給我姐打了電話。

"何總監(jiān),恭喜你!這次檢測,不僅澄清了謠言,還證明了何氏的產(chǎn)品質(zhì)量。總部那邊非常滿意,決定提前支付剩余的貨款,還要追加10億的新訂單!"

10億!

又是10億!

我姐掛斷電話,整個人都傻了。

她以為,這次的麻煩,會讓她失去一切。

但沒想到,因禍得福,不僅保住了項目,還拿到了更大的訂單。

那天晚上,何氏集團再次召開慶功會。

這次,何志勇和何峰都沒有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場戰(zhàn)爭,他們輸了。

10

第三方檢測通過后的第三天,何致遠召開了緊急董事會。

會議室里,只有何致遠、何志勇、何峰和我姐四個人。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問清楚一件事。"何致遠看著何志勇,"原材料的供應(yīng)商,是不是你安排的?"

何志勇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是。"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看到何瑾一個人獨大。"何志勇說,"大哥,你看看現(xiàn)在的何氏,所有人都聽何瑾的,財務(wù)聽她的,生產(chǎn)聽她的,就連客戶也只認她。再這樣下去,何氏就姓何了!"

"何氏本來就姓何!"何致遠拍了桌子。

"我是說,姓何瑾的何!"何志勇也怒了,"大哥,你清醒一點!何瑾不是你女兒,她拿了股份,拿了權(quán)力,將來還要拿走整個何氏!到那時候,我們這些人,算什么?"

"你們算什么?"何致遠冷笑,"你們什么都不算!如果不是何瑾,何氏早就垮了,你們連喝西北風(fēng)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大哥,何瑾終究是外人!"

"外人?"何致遠站起來,指著何志勇的鼻子,"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何瑾就是何家的人!比你,比何峰,都更像何家的人!"

他轉(zhuǎn)向我姐:"瑾瑾,我有個決定,想跟你商量。"

"大伯,您說。"

"我想把我剩下的21%股份,全部轉(zhuǎn)讓給你。"何致遠說,"這樣,你就有了51%的股份,成為何氏的絕對控股股東。"

我姐震驚了:"大伯,這不行..."

"必須行!"何致遠說,"只有你拿到控股權(quán),何氏才能真正穩(wěn)定下來,才不會再有人敢算計你。"

"可是大伯,如果您把股份都給我了,您怎么辦?"

"我老了,也累了。"何致遠說,"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好好休息,看著何氏在你手里發(fā)揚光大。"

何志勇氣得渾身發(fā)抖:"大哥,你瘋了!"

"我沒瘋,我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何致遠說,"老二,這些年,我們兄弟倆為了何氏,勾心斗角,互相算計,到頭來得到了什么?只有疲憊和失望。"

"現(xiàn)在,何瑾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如果你還想守著你那49%的股份,繼續(xù)算計,繼續(xù)內(nèi)斗,那你就繼續(xù)。但我,退出了。"

何志勇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后,他看向我姐,眼神復(fù)雜:"何瑾,你贏了。"

"二叔,我從來沒想贏誰。"我姐說,"我只是想讓何氏好好活下去。"

"是嗎?"何志勇苦笑,"可是在我看來,你拿走了一切。股份,權(quán)力,還有我大哥的信任。"

"二叔,如果您覺得我拿走了您的東西,那我現(xiàn)在就可以還給您。"我姐說,"但您要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從今天起,不許再算計何氏,不許再破壞項目,不許再內(nèi)斗。"我姐說,"如果您能做到,我愿意把30%的股份,分給您15%。"

何志勇愣住了:"你說真的?"

"我說真的。"我姐說,"二叔,我從來沒想獨占何氏。我只是想讓何氏成為一個真正的企業(yè),而不是一個家族內(nèi)斗的戰(zhàn)場。"

何志勇看著我姐,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何瑾,我服了。"

那天之后,何氏的內(nèi)斗,終于結(jié)束了。

何致遠把21%的股份轉(zhuǎn)讓給了我姐,我姐又把15%轉(zhuǎn)讓給了何志勇。

最終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是:何瑾36%,何志勇64%。

我姐雖然不是控股股東,但她在公司的地位,已經(jīng)無人能撼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何瑾,就沒有現(xiàn)在的何氏。

德川的項目,最終圓滿完成。

第一批20億的訂單交付后,德川又追加了10億的新訂單。

加上之前的64億,何氏總共拿下了94億的訂單!

這個數(shù)字,創(chuàng)造了何氏歷史上的最高紀錄。

何致遠在全體員工大會上宣布這個消息時,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這是何氏歷史上最輝煌的時刻!"何致遠說,"而這個輝煌,是何瑾創(chuàng)造的。從今天起,何瑾正式擔(dān)任何氏集團總經(jīng)理,全面負責(zé)公司運營!"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姐站起來,走上臺。

她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謝謝大家的信任。但我要說的是,這個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座每一個人的功勞。"

"未來,何氏要走的路還很長。我們會遇到更多的困難,更大的挑戰(zhàn)。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jié)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最后,我想說一句話,送給在座的所有人:做人可以輸,但不能輸?shù)糇饑?做事可以敗,但不能敗掉良心。"

臺下再次響起了掌聲,這次的掌聲,更加熱烈,更加持久。

但就在這時,我姐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她扶著講臺,勉強站穩(wěn),但臉色已經(jīng)變得很蒼白。

"何總!"有人驚呼。

我姐擺擺手:"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話沒說完,她就暈倒在了臺上。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

我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姐,你終于醒了!"

"我怎么了?"

"醫(y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身體嚴重透支。"我哽咽著說,"姐,這兩個月,你每天工作20個小時,才睡三四個小時,身體怎么受得了?"

我姐想坐起來,但發(fā)現(xiàn)全身無力。

"躺著別動。"我按住她,"醫(yī)生說你要住院觀察一周。"

"不行,公司還有很多事..."

"公司的事,有何總在,你就安心養(yǎng)病吧。"

何致遠走進病房,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瑾瑾,這是我讓家里燉的雞湯,你喝點。"

我姐看著何致遠,眼眶紅了:"大伯,對不起,我..."

"別說對不起。"何致遠打斷她,"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把所有擔(dān)子都壓在你身上,讓你承受了太多。"

"大伯,我不累。"

"別逞強了。"何致遠嘆了口氣,"醫(yī)生跟我說了,你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極限。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留下后遺癥。"

他頓了頓,說:"所以我決定,公司的事,我來頂一段時間。你先好好休息,等身體恢復(fù)了,再說其他的。"

"可是..."

"沒有可是。"何致遠說,"瑾瑾,你已經(jīng)做得夠多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們這些老家伙出力了。"

我姐聽到這話,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一路走來,她承受了太多。

被開除的屈辱,被算計的憤怒,項目失敗的恐懼,身體透支的痛苦...

但現(xiàn)在,終于有人理解她,心疼她,愿意為她分擔(dān)了。

那天晚上,我姐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星空。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七年前,剛畢業(yè)的自己,滿懷期待地走進何氏。

想起了那天早上,因為暴雨遲到六分鐘,被開除的絕望。

想起了拿回股份那一刻的如釋重負。

想起了無數(shù)個深夜,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的孤獨。

這七年,她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對人性的信任。

但她也得到了很多。

得到了能力,得到了尊重,得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她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對你好。你必須自己爭取,自己拼搏,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但同時,你也要保持良心,保持底線,不能為了利益,丟掉做人的原則。

因為,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不是錢,不是權(quán),而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周后,我姐出院了。

她回到公司,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放著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德川集團的感謝信。

信中寫道:"何瑾女士,感謝您的專業(yè)和敬業(yè),讓我們的合作如此順利。德川集團決定,將何氏列為長期戰(zhàn)略合作伙伴,未來三年,將向何氏采購總額不低于200億元的產(chǎn)品。"

200億!

我姐看著這個數(shù)字,手微微發(fā)抖。

這意味著,何氏未來三年,都不用再擔(dān)心訂單的問題了。

她繼續(xù)往下看,第二份文件,是何氏集團的財務(wù)報表。

報表顯示,完成德川項目后,何氏不僅還清了所有外債,賬上還有3億多的流動資金。

公司,終于活過來了!

第三份文件,是員工的聯(lián)名信。

信中寫道:"何總,謝謝您。是您挽救了何氏,也挽救了我們這些普通員工。我們愿意跟隨您,把何氏做大做強!"

看到這里,我姐的眼淚,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那天下午,何致遠把我姐叫到了辦公室。

"瑾瑾,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大伯,您說。"

"我決定,正式退休了。"何致遠說,"從下個月起,何氏的所有事務(wù),都由你負責(zé)。我只保留董事長的名義,不再參與公司運營。"

"大伯,您..."

"別勸我。"何致遠說,"我累了,真的累了。這些年,為了何氏,我忽略了太多東西?，F(xiàn)在,我想好好陪陪你大媽,去旅游,去享受生活。"

"那何氏..."

"何氏有你,我放心。"何致遠說,"瑾瑾,你是何家最優(yōu)秀的孩子,也是何氏最好的領(lǐng)導(dǎo)者。未來的何氏,就靠你了。"

我姐鄭重地點了點頭:"大伯,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天晚上,何致遠召開了最后一次全體員工大會。

他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熟悉的面孔,眼眶濕潤了。

"各位,今天是我作為何氏總經(jīng)理,最后一次站在這里。"

臺下一片嘩然。

"從明天起,何瑾將正式接任總經(jīng)理,全面負責(zé)公司運營。"何致遠說,"我相信,在她的帶領(lǐng)下,何氏會走得更遠,變得更強。"

他說到這里,看向我姐:"瑾瑾,上來吧。"

我姐走上臺,接過何致遠手中的接力棒。

那一刻,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這次的掌聲,不僅是對何致遠的感謝,也是對我姐的祝福。

11

三年后。

何氏集團已經(jīng)成為行業(yè)內(nèi)的龍頭企業(yè),年營收突破300億,員工超過5000人。

德川集團的200億訂單,提前完成,雙方的合作,也從國內(nèi)擴展到了海外。

我姐,成為了業(yè)內(nèi)公認的最年輕、最有能力的企業(yè)家。

這天下午,我姐站在何氏集團的頂樓,看著腳下的城市。

"姐,在想什么?"我走過來。

"在想,如果當(dāng)初,我選擇了去德川,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我姐說。

"那你會后悔嗎?"

"不后悔。"我姐笑了,"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什么東西?"

"使命感。"我姐說,"小遠,你知道嗎?這三年,何氏不僅自己發(fā)展了,還帶動了幾百家上下游企業(yè),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yè)。這種成就感,是金錢買不到的。"

我點點頭:"姐,我懂了。"

"對了,今天大伯來電話,說要回來看看。"我姐說,"他現(xiàn)在在云南,跟大媽開了個客棧,日子過得挺舒坦。"

"那二叔呢?"

"二叔去年把股份賣了一部分,套現(xiàn)了5個億,現(xiàn)在也退休了。"我姐說,"何峰接手了他的股份,現(xiàn)在是何氏的副總,表現(xiàn)還不錯。"

"姐,你真的不恨他們了?"

"恨?"我姐想了想,"曾經(jīng)恨過,但現(xiàn)在不恨了。因為我明白了,人生就是這樣,有高峰就有低谷,有順境就有逆境。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你的人,最終都會成為你成長的養(yǎng)分。"

她說到這里,轉(zhuǎn)頭看著我:"小遠,姐姐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那天下大雨,還堅持去公司。"

"為什么?"

"因為如果那天不去,我就不會被開除,不會看清楚很多事,也不會有今天的何氏。"我姐說,"有時候,一個看似很糟糕的開始,可能是最好的轉(zhuǎn)折點。"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何氏集團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慶祝公司成立三十周年。

何致遠和何志勇都來了,還有很多老員工,以及德川集團的代表。

何致遠站在臺上,發(fā)表了感言:"三十年前,我父親創(chuàng)辦了何氏。三十年后,何氏在何瑾的帶領(lǐng)下,走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作為何家的長輩,我為何瑾感到驕傲。同時,我也要向她道歉。三年前,我因為六分鐘的遲到開除了她,那是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決定。"

他說到這里,看向我姐:"瑾瑾,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何氏,謝謝你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何家的精神。"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姐走上臺,擁抱了何致遠。

那一刻,所有的恩怨,都隨風(fēng)而去了。

慶典結(jié)束后,我姐一個人走到了何氏大樓的門口。

她看著大樓上"何氏集團"四個大字,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天。

那天,她因為遲到六分鐘被開除,憤怒地退群回家。

那天,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完了,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她沒想到,那個看似最糟糕的一天,卻成為了她人生的轉(zhuǎn)折點。

"小遠。"我姐突然說,"你說,如果當(dāng)初我忍了,沒有退群,會怎么樣?"

"那你可能還是個打工的,拿著死工資,被人呼來喝去。"我說。

"是啊。"我姐笑了,"所以,有時候,必須學(xué)會說不,學(xué)會反抗,才能贏得尊重。"

"姐,那你現(xiàn)在幸福嗎?"

我姐想了想,點點頭:"幸福。雖然很累,但很充實,很有價值感。"

"那就夠了。"我說。

是的,那就夠了。

人這一輩子,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足夠了。

至于那些曾經(jīng)的傷害,曾經(jīng)的委屈,曾經(jīng)的不公,都會隨著時間,變成前進的動力。

因為真正強大的人,不是從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后,都能重新站起來,變得更加強大。

我姐就是這樣的人。

那天晚上,我姐在日記里寫下了最后一句話:

"感謝那場大雨,感謝那六分鐘的遲到,感謝那個開除我的決定。因為它們,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