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亞又選了，4月19日投票，這回是五年里第八次。五年八次選舉，放在全世界都算奇葩，但保加利亞人已經麻木了。這次結果倒是夠勁爆——前總統(tǒng)拉德夫帶著他的＂進步保加利亞＂聯(lián)盟，直接拿下39.2%的選票，把所有對手遠遠甩在身后。

被甩最慘的是鮑里索夫，這位老哥三次當過總理，在保加利亞政壇混了十幾年，他的GERB黨這回只拿到15.1%。差了二十多個百分點，這不是輸，是潰敗。去年12月那場席卷全國的反腐大游行，年輕人沖上街頭要求他下臺，看來民意早就變了。

拉德夫是什么來頭？62歲，早年開戰(zhàn)斗機的，后來一路升到空軍指揮官。2017年當上保加利亞總統(tǒng)，干了兩屆。今年1月，他離第二任期結束還有幾個月，主動辭了總統(tǒng)，跑去選總理。這步棋走得很決絕，擺明了要從禮儀性的總統(tǒng)角色跳到實權位置上。

他打的旗號是反腐，保加利亞的腐敗問題到什么程度？透明國際的清廉指數(shù)排名，保加利亞排第84位，比2024年又掉了三名。身為歐盟成員國，這個名次確實難看。競選的時候拉德夫喊出口號，要把寡頭治理模式從政治權力中清除。保加利亞老百姓聽了，票就投過去了。

提到寡頭就繞不開佩耶夫斯基，這位曾經跟鮑里索夫是政治盟友，美國制裁了他，英國也制裁了他，理由都是腐敗。選舉當天他也出現(xiàn)在投票站。這號人物在保加利亞政壇能量極大，也是民眾憤怒的焦點之一。鮑里索夫跟他的關系，恰恰成了選民拋棄GERB黨的重要原因。

拉德夫贏得漂亮，但我們真正該關注的不是票數(shù)，是他的外交立場。這個人長期反對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這一點跟絕大多數(shù)北約、歐盟國家的領導人都不一樣。他公開主張跟俄羅斯重新坐下來談，要搞＂務實關系＂。這種話從一個北約成員國的準總理嘴里說出來，分量可想而知。

2023年的一件事很能說明問題，澤連斯基跟拉德夫見面，談的就是軍援議題。兩人氣氛僵到什么程度？在場的記者被全部清場。外交場合做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普通的意見分歧了。拉德夫在軍援烏克蘭這件事上的態(tài)度非常堅硬，從來沒松動過。

保加利亞投票的前一周，匈牙利剛把歐爾班選下去了。歐爾班在歐洲是出了名的親俄派，跟克里姆林宮走得近，在歐盟內部反復阻撓對烏克蘭的援助，結果被中右翼的馬扎爾擊敗。當時不少人覺得，親俄勢力在歐洲要退潮了。

一周之后保加利亞就給出了相反的答案。歐爾班倒了，拉德夫起來了。一個親俄聲音剛消失，另一個馬上補位。我們很難簡單地下結論說俄羅斯在歐洲的影響力是增是減，這盤棋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復雜得多。每個國家有自己的國情，選民做選擇的邏輯也各不相同。

不過拉德夫贏了選舉，離坐穩(wěn)位置還差得遠。39.2%聽著多，但在保加利亞的議會里不夠單獨組閣。出口民調顯示可能有六個政黨進入議會，碎片化非常嚴重。接下來的組閣談判才是真正的考驗，搞不好又是一輪漫長的拉鋸。

分析人士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拉德夫的競選綱領寫得比較模糊。Verisk Maplecroft的東歐分析師比卡斯基認為，這種模糊反倒是策略——綱領不具體，跟誰談合作都有余地。但有一條底線看起來比較清楚，拉德夫不太愿意跟極右翼的＂復興＂黨正式結盟。＂復興＂黨的親俄立場比拉德夫還激進，綁在一起對他的國際形象沒好處。

拉德夫自己也知道僵局的風險，出口民調出來后他對媒體表態(tài)，說再來一次選舉對保加利亞是災難。五年八次了，第九次誰都承受不起。這次投票率43.4%，在選舉疲勞這么嚴重的情況下還有這個數(shù)字，說明選民對這次投票確實抱有期待。

保加利亞今年1月1日剛加入歐元區(qū)，又新近進入了申根旅行區(qū)，跟歐洲一體化的融合在加速推進。但政治層面上，一位主張對俄友好、拒絕軍援烏克蘭的領導人即將掌權。經濟上向西靠，外交上向東看，這種內在的張力怎么處理，是拉德夫上臺后繞不開的難題。

保加利亞過去幾年給我們上了一課：贏選舉和治國是兩碼事。這個國家不缺選舉，缺的是一屆能干滿任期的政府。拉德夫能不能打破這個怪圈，組閣談判的結果會給出第一個信號。這場發(fā)生在巴爾干半島的選舉看似遙遠，但它攪動的是整個歐洲的地緣棋局，后續(xù)走向值得我們持續(xù)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