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進(jìn)產(chǎn)房三小時，我在走廊陪著我哥干著急。
突然，產(chǎn)房門被推開，醫(yī)生神色凝重地沖出來。
我趕緊打電話叫來爸媽。
結(jié)果我媽一進(jìn)門，拉著我的手就哭："兒子，這種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
我爸也紅著眼："都是你的骨肉，我們不能替你選。"
我整個人都傻了："什么我的骨肉？孩子是我哥的啊！"
這話一出口，走廊瞬間安靜得詭異。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我爸瞪大了眼睛。
兩個人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見了鬼。
嫂子王悅進(jìn)產(chǎn)房已經(jīng)三個小時。
我在走廊上陪著我哥陳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陳峰的臉色比走廊的白墻還難看，雙手插在頭發(fā)里，一言不發(fā)。
突然。
產(chǎn)房那扇沉重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護(hù)士神色凝重地沖了出來。
誰是王悅的家屬？
我和陳峰同時彈了起來。
我是她丈夫！
陳峰的聲音因?yàn)榫o張而變了調(diào)。
護(hù)士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掃過，語氣急促。
產(chǎn)婦大出血，現(xiàn)在情況很危險(xiǎn)。
醫(yī)生問，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保大還是保小，必須立刻做決定！
保大還是保小。
這五個字像五顆釘子，狠狠釘進(jìn)了我的腦子里。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陳峰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
我趕緊扶住他，沖他喊。
哥！你快拿主意??！
他卻像是丟了魂，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他慌了。
這種時候，必須讓爸媽過來。
我立刻掏出手機(jī)，撥通了我媽李梅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用最快的語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媽，你們快來市一院，嫂子難產(chǎn)，大出血！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慌亂的聲音。
好好好，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看著失魂落魄的哥哥，心里又急又亂。
不到二十分鐘。
我爸陳衛(wèi)國和我媽李梅就一陣風(fēng)似的沖到了產(chǎn)房門口。
怎么樣了？悅悅怎么樣了？
我媽一過來，眼眶就紅了。
我趕緊迎上去。
醫(yī)生還在等我們做決定。
我話還沒說完。
我媽李梅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而不是我哥陳峰的手。
她的手冰冷，還在發(fā)抖。
她看著我，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小陽，我的兒啊。
這種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
我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叫我自己拿主意？
我爸陳衛(wèi)國也走了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聲音沙啞，眼圈通紅。
是啊小陽，都是你的骨肉，我們不能替你選。
爸媽知道你難，但你必須選一個。
我感覺像被一道天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骨肉？
選一個？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護(hù)士催促的目光，我哥逃避的眼神，我爸媽沉痛的表情。
一切都顯得那么荒謬。
我甩開我媽的手，指了指旁邊還處于呆滯狀態(tài)的陳峰。
你們瘋了嗎？
什么我的骨肉？孩子是我哥的啊！
我哥不是就在我旁邊嗎，問我干啥？
這話一出口。
走廊瞬間安靜得詭異。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爸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兩個人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活生生見了鬼。
陳峰更是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我一眼。
這寂靜，比剛才任何的嘈雜都讓人心慌。

我媽臉上的悲痛表情僵住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幾秒鐘后，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陽，你看你說的什么胡話。
我跟你爸，我們是……是急糊涂了。
我爸也立刻反應(yīng)過來，用力咳嗽了一聲，附和道。
對，急糊涂了。
你哥這個樣子，我們看著心慌，就……就找你拿主意。
這個解釋蒼白得可笑。
急糊涂了？
我哥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這里，他們能隔著他，來問我？
這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得他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無所遁形。
我看到我媽眼神里的慌亂。
我看到我爸表情里的僵硬。
更看到了我哥陳峰那幾乎要把頭埋進(jìn)胸膛里的心虛。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有事情瞞著我。
一個天大的事情。
家屬！到底決定好了沒有！
護(hù)士不耐煩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對峙。
再不決定，大人小孩都危險(xiǎn)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仿佛我才是那個應(yīng)該做決定的人。
陳峰終于抬起頭，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小陽，你……你別鬧了。
聽爸媽的，快做決定吧。
他竟然也讓我做決定。
我笑了。
心里一片冰涼。
好一個別鬧了。
在這個家里，我永遠(yuǎn)是那個鬧的人。
從小到大，無論對錯，只要我和陳峰有矛盾，爸媽永遠(yuǎn)向著他。
小陽，你當(dāng)?shù)艿艿模屩c(diǎn)哥哥。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我以為是偏愛。
現(xiàn)在看來，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我不再看他們?nèi)魏我粋€人。
我轉(zhuǎn)向護(hù)士，語氣斬釘截鐵。
保大。
這兩個字我說得清晰而堅(jiān)定。
無論孩子是誰的，無論他們有什么陰謀。
里面躺著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是我的嫂子。
我不能讓她出事。
護(hù)士得到答復(fù)，立刻轉(zhuǎn)身沖回了產(chǎn)房。
門再次關(guān)上。
走廊里又恢復(fù)了死寂。
可我媽李梅的反應(yīng)，卻再次讓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用一種近乎驚恐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怎么能……
她的話說了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邊的我爸陳衛(wèi)國，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們不是在擔(dān)心產(chǎn)房里的嫂子。
他們是在驚恐于我的決定。
為什么？
為什么我選擇保大，他們會是這種反應(yīng)？
難道在他們眼里，嫂子王悅的命，還不如那個身世不明的孩子重要？
或者說。
他們怕的，是王悅活下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瘋狂滋生。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親的人。
父親，母親，兄長。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復(fù)雜而陌生的情緒。
謊言。
背叛。
陰謀。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傻子，一個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直到今天，在這個人命關(guān)天的當(dāng)口，他們才終于演不下去了，露出了馬腳。
我的家，好像不是我想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