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壤的涉外餐廳、酒店和商店里，你見到的服務(wù)員無一例外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白襯衫、黑裙裝、淡妝、馬尾辮，笑起來整齊劃一，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忍不住問導游：“為什么朝鮮涉外服務(wù)員都是美女？是湊巧嗎？”

導游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不是湊巧，是選的。每一個都是百里挑一。”

臉蛋就是入場券

導游告訴我，這些姑娘不是隨便哪個朝鮮女孩都能當?shù)摹Ｊ紫纫L得漂亮，五官端正，皮膚白凈，身高也有要求。其次要出身好——父母必須是黨員、軍人或知識分子，三代以內(nèi)沒有“污點”。最后還要通過政審和面試，中文或英文流利，政治思想過硬。

“我們大學里最優(yōu)秀的女生才能被選上，”導游說，“她們是朝鮮的臉面，代表國家形象。”

聽起來很光榮，對吧？可這份“光榮”背后，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不能犯錯，犯錯就是給國家丟臉

這些涉外服務(wù)員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從早站到晚，臉上永遠要掛著標準的微笑。不能哭喪臉，不能抱怨累，不能和游客發(fā)生沖突。哪怕遇到無理取鬧的客人，也只能忍著。

更殘酷的是，她們不能收小費，不能和游客交換聯(lián)系方式，不能私自拍照，不能談?wù)撊魏蚊舾性掝}。餐廳里有監(jiān)控，領(lǐng)導隨時盯著。一旦犯錯，輕則訓斥罰款，重則開除、遣返回鄉(xiāng)。回了鄉(xiāng)，就成了“有問題的人”，一輩子抬不起頭。

導游說：“她們活得小心翼翼，像走鋼絲?！?/p>

選上的驕傲，落選的沉默

這些姑娘大多是平壤本地人，家境不錯，從小被重點培養(yǎng)。能被選到涉外崗位，全家都覺得光榮?？蛇@份光榮，是用整個青春換來的。

她們沒有周末，沒有社交，沒有私人時間。每天的生活就是宿舍和餐廳兩點一線。不能談戀愛，不能隨便出門，連給家里打電話都要申請。月薪折合人民幣一千出頭，比普通工人高一些，但付出的辛勞多出幾倍。

而那些落選的女孩呢？長得不夠漂亮，或者出身不夠“硬”，只能去普通工廠、農(nóng)場，一個月掙兩三百塊。她們看著曾經(jīng)的同伴穿著漂亮制服、接觸外國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沒有人問過。因為在這個國家，個人的感受不重要，國家的面子才重要。

美麗背后的工具化

說句扎心的話：這些漂亮姑娘，某種程度上被當成了“活體廣告”。游客看到她們青春靚麗、服務(wù)周到，會對朝鮮產(chǎn)生好感——“朝鮮姑娘真溫柔”“朝鮮沒那么可怕”。她們的笑容，成了這個國家最好的公關(guān)。

可她們也是人啊。她們會累，會委屈，會想家。她們每天化著精致的妝，穿著干凈的衣服，對著客人微笑?？苫氐剿奚?，脫下高跟鞋，腳上全是磨出的水泡。她們把工資寄回家里，供弟弟妹妹讀書。她們最大的愿望，不過是休假一天，睡個懶覺。

導游最后說了一句讓我難受的話

我問導游：“你羨慕她們嗎？”

她愣了一下，說：“羨慕?？晌疫x不上。我家是農(nóng)村的，政審過不了?！彼α诵?，那笑容里沒有嫉妒，只有認命。

我沉默了。那些涉外服務(wù)員是朝鮮最幸運的一批女孩，可她們依然活得不輕松。而那些“不幸運”的普通女孩，連被看見的機會都沒有。

漂亮，是她們的資本，也是她們的枷鎖。她們用微笑換來了比同齡人稍好的生活，卻失去了普通人的自由和快樂。

下次你在涉外餐廳見到她們，多給一個微笑，少提無理要求。她們不需要小費，需要的是被當成“人”來尊重——而不是一件精美的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