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5了，在伺候著94歲的爹，說心里話，我不愿意他再活了

這話我只敢在心里偷偷說，對著外人，對著躺在床上的爹，半個字都不敢吐出來，說出去就是大逆不道，要被街坊鄰里戳脊梁骨的。

我自己都一身毛病，高血壓、腰間盤突出，腿腳也不利索，爬樓梯都費勁，本該是頤養(yǎng)天年、等著兒女伺候的年紀(jì)，卻要天天守著94歲的老父親。爹這兩年徹底癱在了床上，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吃喝拉撒全要我一手照料。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擦身、喂飯、換尿不濕、按摩翻身，一天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剛躺下他就喊疼，剛端上飯碗他就拉尿在床，日復(fù)一日，沒有一點盼頭。

兒女都有自己的小家，工作忙壓力大，我不忍心拖累他們，所有事都自己扛著。老伴走得早，家里就我一個人，連個搭把手換班的人都沒有。有時候累得直不起腰，坐在床邊看著爹昏昏沉沉的樣子，心里就涌上一股說不出的絕望。我不是不孝順，小時候爹也疼過我、把我拉扯大，我心里記著這份恩情，也想盡孝，可這份盡孝，實在太熬人了。

熬的是我的身體，更是我的心神。我再也不能跟老伙計去遛彎、下棋，再也不能出門串親戚，整個人被牢牢困在這間小屋里，圍著病床轉(zhuǎn)，活得像個沒有自我的保姆。看著身邊同齡的老人，個個活得輕松自在，再看看自己，心里的委屈和疲憊，沒處說，也沒人懂。

爹清醒的時候，也會拉著我的手嘆氣，說自己是個累贅，拖累了我，讓我別伺候了，說著就掉眼淚?？赊D(zhuǎn)頭糊涂了，又會不停折騰，喊著疼，喊著要喝水，一刻不停。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里也難受，他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罪，渾身是病，沒有半點生活質(zhì)量，只是靠著藥物和照料，勉強吊著一口氣。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自私，太不孝，可我真的撐得太累了。我盼著他能少受點罪，安安穩(wěn)穩(wěn)地走，也盼著自己能解脫，能好好喘口氣，過幾天屬于自己的日子。這份念頭一冒出來，我就狠狠罵自己，覺得對不起爹，可壓在身上的擔(dān)子，實在太重了，重得我快直不起腰了。

旁人都說我孝順，夸我伺候得好，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孝順背后，是多少個不眠之夜，是多少回偷偷抹淚，是多少道不盡的心酸。

我依舊每天悉心照料著爹，不敢有半點怠慢，心里的矛盾和煎熬，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一邊是血脈親情的責(zé)任，一邊是被耗盡的身心，兩種情緒天天拉扯著我，讓我活在愧疚與疲憊里，無法自拔。

或許，這就是我們這代養(yǎng)老人的無奈，不是不孝，只是太久的煎熬，磨掉了所有的耐心，只剩下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疲憊與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