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放學(xué)突然跟我說：“媽媽，你跟爸爸離婚吧?！?br/>我笑容一僵，忙問她為什么。
女兒奶聲奶氣回答：
“我覺得爸爸一點(diǎn)都不愛我們。他愛的只有哥哥和哥哥的媽媽。”
“你雖然不說，可是我都知道?！?br/>“上次爸爸發(fā)年終獎，你想給我報(bào)個(gè)鋼琴課，可那個(gè)阿姨一哭，爸爸就把錢都給了他們。”
“上上次你生日，爸爸金鐲子明明都準(zhǔn)備好了，可哥哥一鬧，他就給了阿姨?！?br/>“他還老是把你從家庭群踢出去，每次都要你低聲下氣去求，他才原諒你?！?br/>“如果媽媽是為了我才不離婚，那我寧愿不做媽媽的孩子，也要媽媽開心自由。”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已滿臉是淚。
當(dāng)晚，因?yàn)榕畠撼粤死^子愛吃的雞腿，老公第28次把我踢出了家庭群。
“什么時(shí)候教會女兒禮讓兄長，我就把你拉回來?！?br/>前妻還故意發(fā)朋友圈嘲笑：“是誰結(jié)婚五年還沒被接納，好難猜啊。”
這一次，看著女兒嚇得哭著摳喉嚨，想把那口雞腿還給哥哥。
我忽然醒了。
放下筷子，抱起女兒：
“家庭群容不下我，這個(gè)家，我也不要了?！?br/>1
周思成愣了兩秒，筷子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我抱著女兒，聲音很輕：
“我說離婚。”
繼子周浩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
“爸，離啊，讓她走，你就可以跟我媽復(fù)婚了?！?br/>周思成瞪他一眼：
“吃你的飯?！?br/>周浩撇嘴，但臉上掩不住興奮，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壞女人走了正好，我媽就能回來了?！?br/>壞女人。
我嫁過來五年，周浩從來沒叫過我一聲“媽”，連“阿姨”都很少叫。
他叫我“喂”，或者“壞女人”。
而周思成從來沒糾正過，好像聽不見。
周思成靠到椅背上，看著我，語氣緩下來。
“江心怡，你又鬧什么？就因?yàn)槲野涯闾叱鋈毫?？?br/>我沒說話。
他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你自己說說，這次是誰的錯？”
女兒瑤瑤在我懷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袖子。
周思成看著他：
“她明知道浩浩愛吃雞腿，還跟他搶。你當(dāng)媽的，不教育孩子禮讓兄長，還護(hù)著她?！?br/>“我不過讓你好好教育她，你就跟我鬧？”
我看著桌上只咬了一口的雞腿，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周浩愛吃雞腿，家里的雞腿就都得他一個(gè)人吃。
可剛才，盤子里還剩最后一個(gè)。
周浩放下碗說吃飽了，女兒才敢去夾來吃。
剛咬了一口，周浩就重新拿起筷子喊：
“我還要吃的，你為什么要搶我的?！?br/>而周思成正在看手機(jī)，抬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把我踢出了群。
這是第28次。
周思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語氣更重了一些。
“浩浩不是你親生的，你本來應(yīng)該多照顧一點(diǎn)，可你呢，還縱容瑤瑤搶他的吃的?！?br/>“你對浩浩但凡有對瑤瑤一半上心，我今天也不會這樣。”
“我只是想讓你注意，以后要一碗水端平，別偏心?！?br/>偏心？
我想起剛嫁進(jìn)來時(shí)，周浩才五歲，每天晚上睡不著，哭著找媽媽。
是我整晚整晚地抱著他，哄他睡覺。
后來生了瑤瑤，我怕他心里不平衡，對他比對瑤瑤還要更好。
他半夜發(fā)高燒，周思成出差，他親媽何瓊不來，是我抱著他在醫(yī)院熬了一夜。
那時(shí)瑤瑤才一歲，我扔給鄰居照看，第二天回去她嗓子都哭啞了。
可到他們嘴里，我卻只是一個(gè)偏心的后媽。
周思成看向我，語氣又軟了一點(diǎn)。
“行了，別鬧了?！?br/>

“你讓瑤瑤給浩浩道個(gè)歉，保證以后不這樣了。我再觀察幾天，看瑤瑤的表現(xiàn)，表現(xiàn)好了我就把你拉回來?！?br/>我看著他的眼睛。
就是這雙深邃的眼睛，讓我相親時(shí)一見傾心。
得知他離過婚，還帶著個(gè)兒子，我媽拉著我的手勸：
“閨女，你圖什么？他有個(gè)兒子，前妻還經(jīng)常來往，你進(jìn)去就是當(dāng)后媽，受氣的?！?br/>我不聽。
我想只要我夠好，夠用心，總能捂熱他，融入這個(gè)家。
可五年了。
我還是個(gè)隨隨便便就能踢出家庭群的外人。
“周思成，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不算你的家人？”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xù)問：
“如果算，為什么連個(gè)家庭群都容不下我？”
他皺起眉，眼里閃過一絲不解。
“以前不都好好的嗎？只要你改正了，不都拉回來了？”
以前？
是的，以前每次我都認(rèn)錯妥協(xié)了。
因?yàn)槲覑鬯氤蔀樗嬲募胰恕?br/>后來則是瑤瑤還小，我想給她一個(gè)完整的家。
可現(xiàn)在，我累了。
“第28次了。每次只要我不合周浩的意，不合你前妻的意，你問都不問就把我踢出群。”
“可你前妻跟你離婚六年了，還在群里?！?br/>“周思成，在你心里到底誰才是你妻子？”
2
他的臉色變了。
“又吃這些無意義的飛醋？小瓊是浩浩的親媽，留在群里只是為了方便聯(lián)系。”
方便聯(lián)系？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fā)酸。
“那我呢？每次被踢出去，我都要舔著臉去討好她，討好周浩，就為了讓你把我拉回來。”
“周思成，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不說話了。
女兒突然從我懷里掙出去，跑到垃圾桶邊。
“爸爸，別生媽媽的氣了，是我的錯。我把雞腿還給哥哥……”
她一邊說，一邊摳喉嚨，摳得干嘔不止。
我沖過去抱住她：
“瑤瑤！瑤瑤不摳，不是你的錯……”
她趴在我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
周浩指著她大笑起來：
“爸，你看果然是壞女人教出來的，就會裝可憐。”
周思成坐在那兒沒動，眉頭皺著：
“你看看，都是你慣的。這么小就學(xué)會用這招來要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