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枯與榮》

枯木禪心

作者：李振凱

案頭這幅枯木圖，墨色如洗，枝干似鐵線游走，無葉無華，卻于空白處生出萬般意趣。筆法的枯淡、疏朗，恰如禪者行住坐臥的風(fēng)骨——不著一相，卻萬象森然。

你看那老樹的枝椏，橫斜縱豎，沒有一絲贅余，像極了禪門“掃相”的功夫。世人愛繁花著錦，求聲色盈耳，而禪者偏從枯木中見生機，于空無里悟萬有。這墨色的濃淡，原是心的起落：濃處如執(zhí)念深重，淡處似放下輕盈，而這株枯木，將濃淡揉成一氣，讓觀者的眼與心，都浸在“不二”的澄明里。

禪說“本來無一物”，可這枯木的枝干分明在說話：它曾沐春風(fēng)，綻綠葉，經(jīng)秋霜，褪繁華，如今以枯槁之姿，立成永恒的留白。就像禪者的生命，于喧囂后歸寂，于繁華后守拙，把一生的故事凝作枝干的褶皺，把萬般的滋味化入墨色的虛白。旁側(cè)的題字，行草縱橫，似隨性揮灑，卻又字字緊扣禪機——“東溪有水”是境，“老樹無葉”是心，水動樹靜，動靜一如；“眠看平沙”是禪定，“石凈情脫”是自在，沙凈心凈，凈穢不二。

再看那印章的紅，在黑白間跳脫，卻絲毫不擾整體的靜。禪的妙處，正在于這“鬧中取靜”“破中立定”：枯木是“破”了形骸的執(zhí)著，留白是“立”了本心的澄明，題字是“顯”了機鋒的流轉(zhuǎn)，印章是“印”了真性的不磨。它們相生相成，如禪者的行住坐臥：動時如枝椏伸展，靜時如墨色沉淀，言時如筆勢縱橫，默時如空白處無聲。

站在這幅畫前，忽然懂得：枯木不是死寂，而是生命以另一種形態(tài)呼吸。就像禪者不是避世，而是在世間活出“無住生心”的自在。那枝干的每一道折轉(zhuǎn)，都是“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注腳；每一處留白，都是“過去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的昭示。我們總在追尋“有”，禪卻在“無”中開顯真如；我們總在描摹“形”，禪卻在“意”中照見本性。

風(fēng)過枯木，似有沙沙聲，卻又空無一聲——這便是禪的回響：以無相為體，以無住為用，以無念為宗。畫中的枯木，是禪者的化身，以枯槁之姿，教我們在紛繁世界里，尋得一顆“枯木禪心”：不執(zhí)著于葉的榮枯，不困縛于枝的曲直，只守著本心的空白，如老樹般，于歲月里站成永恒的開悟。

觀枯樹悟禪

作者：李振凱

寒木倚空孤，虬枝破寂初。

身無三春葉，心守一真如。

影落千山靜，機忘萬籟虛。

忽然風(fēng)過處，方覺本來無。

卜算子·觀枯樹圖悟禪

作者：李振凱

古木立空庭，枝瘦無花葉。

萬籟俱寂處，獨守禪心潔。

休問歲華遷，莫嘆榮枯別。

一任霜風(fēng)過，本自清涼徹。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枯與榮》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枯與榮》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dāng)下的生活進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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