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5日，OpenAI正式關停了Sora。

這個曾經被捧為“視頻的GPT-3.5時刻”的產品，從驚艷全球到黯然退場，只用了短短兩年。

上線五天下載量破百萬，登頂App Store免費榜，奧特曼親自下場玩“cameo權限”——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AI視頻的“iPhone時刻”來了。

但熱度和炫技般的視頻生成技術進展，并沒有為Sora帶來扎實的商業(yè)化進展。

硅谷風投機構a16z合伙人Olivia Moore在社交媒體上曬出的SensorTower監(jiān)測截圖顯示，Sora APP的30天用戶留存率1%，60天用戶留存率0%。

一個APP，100個人下載，一個月后只有1個人還留著，兩個月后一個人都沒了——這哪里是產品，分明是煙花。

而就在Sora關停的同一天，國內玩家在做什么？

快手可靈AI交出的成績單是年化收入運行率超3億美元，預計2026年收入同比翻倍。

字節(jié)的Seedance 2.0已經在短劇賽道跑通商業(yè)閉環(huán)，單集制作成本壓到幾千塊，月產超1萬部。

這一進一退之間，藏著AI產業(yè)最殘酷的真相：技術再牛，不如“能賺錢”。

其實，這個結局早被一個人看透了。

一、兩年前的一場爭論

2024年2月，Sora剛發(fā)布那會兒，360創(chuàng)始人周鴻祎公開表示“中國跟美國的AI的差距在加大”。

財經評論員們更是語出驚人，有人甚至把這事跟“國運”掛上鉤，說美國在AI上又甩了中國一條街。

就在舉國上下焦慮到不行的時候，項立剛站出來了。

他當時說了一句后來被反復引用的話：“人工智能這樣的領域，最后比拼的就是綜合國力?！?/p>

你沒聽錯，這位中關村信息消費聯(lián)盟的理事長，在Sora最火的時候，潑了一盆冷水。

他的邏輯其實特別簡單：一個產業(yè)的發(fā)展，從來不是某一項技術的出現(xiàn)可以標志的。

只要是一個大產業(yè)，最后就是綜合國力的比拼。

項立剛當時還說了另一個判斷，現(xiàn)在回頭看，簡直是神預言。

他說：“產業(yè)不是一項技術，也不是一篇論文，更不是相互評獎。產業(yè)是多維度形成的綜合能力，它需要用產品和服務證明自己?！?/p>

說白了，項立剛在兩年就點明了Sora的死穴——這個東西技術很牛，但它賺不了錢。

但當時誰聽他的呢？那時候的輿論場里，Sora就是“神”，任何質疑都被當成“酸葡萄”。

項立剛甚至用了一個特別扎心的比喻：“中國的很多老人看著美國，就像那個等待渣男來娶自己的大齡女孩。失落中帶著悲愴，其實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永遠等不來那個渣男了。”

這話說得夠狠，但回頭一看，真準。

二、Sora為什么會死？

2025年9月，OpenAI推出了Sora獨立App，上線5天下載量突破100萬，沖上美國App Store總榜第一。

奧特曼親自下場玩“cameo權限”，把自己的臉授權給用戶隨便生成視頻，社交媒體上到處都是奧特曼在跳海草舞、奧特曼在打籃球。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Sora要起飛了。

但好景不長。Appfigures的數(shù)據顯示，2025年12月下載量環(huán)比下降32%，2026年1月再降45%。那30天留存率1%、60天留存率0%的數(shù)據，就是Sora商業(yè)邏輯崩塌的終極注腳。

問題出在哪？澎湃新聞的一篇分析挖得特別深。Sora的死，源于雙重資源錯配。

第一個錯配是技術路線與商業(yè)價值的背離。OpenAI打造Sora的初心，并不是為了服務內容產業(yè)，而是為AGI愿景構建“物理世界模擬器”。

它花了大量算力去模擬流體運動、碰撞物理、光線折射——這些在學術上確實很牛，但對商業(yè)視頻創(chuàng)作來說，核心需求是什么？是內容與成本的可控性。

行業(yè)數(shù)據顯示，Sora商用級內容的生成命中率只有5%到10%，十次調試可能只有一次達到可用標準。

生成一分鐘高質量視頻的推理成本高達30到50美元，用戶反復試錯五六次，單條成片成本就突破200美元。

你想，一個短劇一集制作成本才幾千塊人民幣，你用Sora一分鐘就燒掉200美元，誰用得起？

第二個錯配是產品形態(tài)與用戶需求的錯位。

Sora App幾乎就是TikTok的鏡像復刻：豎屏信息流、“Characters”分身功能、一鍵跟拍模板。

但問題來了：一個可持續(xù)的內容社區(qū)，需要的是真實的人和真實的生活。

絕大多數(shù)人下載Sora只是為了生成一條獵奇視頻，新鮮感褪去后再無打開理由。

這對多線作戰(zhàn)、算力資源捉襟見肘的OpenAI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資源浪費。

Sora負責人比爾·皮布爾斯此前曾公開承認，Sora 2的商業(yè)模式“完全不可持續(xù)”。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判了Sora死刑。

再來算一筆賬：SemiAnalysis測算，Sora日均運行成本在1500萬美元左右，年化燒錢速度約54億美元。

而從上線至今，Sora應用程序內總收入僅約210萬美元。54億對210萬——這數(shù)字對比，慘不忍睹。

奧特曼在內部信里說，關停Sora是因為“算力需求增長，需要做取舍”。但說白了，就是燒不起這個錢了。

三、一個老通信人的“降維打擊”

項立剛憑什么能在兩年前就判斷Sora走不遠？答案其實藏在他的履歷里。

他是中關村信息消費聯(lián)盟理事長，做了幾十年通信產業(yè)。

他太清楚一個道理：技術從實驗室到商業(yè)化，中間隔著一道叫做“產業(yè)生態(tài)”的鴻溝。

在接受上海證券報采訪時，項立剛說了這么一段話：“政府工作報告對人工智能發(fā)展的部署，已從概念層面轉向具體落實，推動人工智能加速落地。

人工智能并非局限于多模態(tài)通用大模型，也不僅限于芯片與算力布局，而是將培育全新產業(yè)生態(tài)，構建完整產業(yè)能力。”

你看，他的視角從來不是“這個模型多牛”，而是“這個東西能不能落地”。

項立剛有一個判斷今天看來特別準：“中美兩條不同的路。

美國依托資本炒作概念，把多模態(tài)通用大模型弄成了人工智能。

中國對人工智能的理解更為清醒，除了基礎的技術之外，更重視場景、更重視實用，基礎建設做得更加扎實，能力也更強?！?/p>

這段話發(fā)表在Sora剛發(fā)布、輿論一片唱衰中國的時候，是需要勇氣的。但他賭對了。

為什么他能這么準？因為他看問題的維度不一樣。

大多數(shù)人看AI，只看技術參數(shù)、論文數(shù)量、模型大小。

項立剛看的是產業(yè)：電夠不夠用？人才夠不夠？基礎建設跟不跟得上？產業(yè)鏈完不完整？

他在文章里寫：“當舉國的力量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美國的基礎建設能力和社會效率早已經在捉襟見肘。

美國今天已經無力去干一件大事。

人工智能要發(fā)展，他們把芯片吹上了天。

但是首先電就不夠用，而且對于美國而言，不是一年兩年能解決的?！?/p>

這話聽著刺耳，但Sora的結局，就是最好的注腳。

四、Seedance向左，可靈向右

就在Sora關停的同一天，國內AI視頻賽道的玩家們，正在走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先說字節(jié)的Seedance。這個模型放棄通用電影級生成路徑，走的是短劇賽道的垂直深耕。

今年春節(jié)，孫悟空打滅霸、成龍對戰(zhàn)李連杰等視頻席卷各大平臺，馬斯克在X上轉發(fā)，媒體貼上“顛覆好萊塢”的標簽。

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它的商業(yè)邏輯：Seedance的算力優(yōu)先保障自有的即夢、豆包等平臺，以及番茄小說、紅果短劇等生態(tài)合作伙伴。

內部轉化鏈路極短——番茄小說的IP儲備直接變成短劇劇本，Seedance生成視頻，紅果短劇分發(fā)，抖音流量加持。

整條鏈路盡量閉合在同一體系內。

再看數(shù)據：Seedance 2.0接入掌閱科技旗下泡漫平臺后，單集漫劇制作成本從2000元降至200元，月產超1萬部。

閱文集團已宣布接入，將《慶余年》《鬼吹燈》等頭部IP開放授權，探索“AI二創(chuàng)+正版分成”模式。游戲科學CEO馮驥評價其為“地表最強視頻生成模型”。

而快手可靈走的是另一條路：對個人開發(fā)者和大型企業(yè)無差別開放API，功能不做閹割，按調用量計費與企業(yè)定制套餐并行。

截至2026年1月，可靈的年化收入運行率超3億美元，管理層表示有信心實現(xiàn)全年收入同比翻倍。

API服務覆蓋149個國家和地區(qū)超3萬家企業(yè)客戶，海外市場貢獻了約70%的收入。

兩者路線差異的背后，是兩種商業(yè)邏輯的對撞：Seedance選擇深耕國內內容產業(yè)，把自己嵌入字節(jié)的自有產業(yè)鏈，變現(xiàn)效率高，但對版權合規(guī)高度依賴；可靈選擇無差別開放，用全球規(guī)模分攤風險，但商業(yè)變現(xiàn)在很大程度上依賴合作伙伴的二次轉化。

但不管走哪條路，這兩家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在賺錢。

而Sora，只會在燒錢。

五、AI產業(yè)的本質不是炫技，是“能不能嵌入真實工作流”

新華社在評論Sora關停時，用了這樣一個標題：《硅谷手記｜關停Sora，OpenAI的“斷舍離”與AI新賽點》。

文章里有一句話特別關鍵：“產業(yè)競爭的關鍵正在轉變?yōu)樯虡I(yè)化效率和落地能力，產業(yè)核心價值正從消費級‘爆款’產品轉向企業(yè)級應用場景?！?/p>

這恰恰是項立剛兩年前就點明的道理。

Forrester副總裁兼首席分析師戴鯤在接受采訪時說：“AI視頻生成對算力和運維資源的消耗遠高于文本與代碼，但短期內難以形成穩(wěn)定、可預測的收入模型。

OpenAI收縮高成本、低確定性的業(yè)務線，轉向企業(yè)級核心能力，是典型的戰(zhàn)略性的優(yōu)先級重新排序?！?/p>

那什么是真正能跑通的？看看Seedance和可靈就知道了。

Seedance的短劇Agent，讓“5人8天完成60集”成為現(xiàn)實。

華策影視、檸萌影視已經官宣合作，這類合作伙伴可獲得優(yōu)先接入權、專屬技術支持，同時獲得在抖音、紅果短劇、紅果漫劇平臺的流量扶持。

這就是“嵌入真實工作流”——不是讓創(chuàng)作者學會用AI，而是讓AI成為創(chuàng)作者的生產工具。

可靈的模式也很清晰：Freepik、Lovart等全球創(chuàng)意素材平臺，藍色光標等營銷機構，《逆水寒》等游戲廠商，vivo、聯(lián)想等硬件廠商，以及亞馬遜云科技等云服務商，都是它的合作伙伴。

可靈把自己定位為一個可被廣泛集成的生成能力層，由生態(tài)伙伴各自完成場景落地與商業(yè)變現(xiàn)。

這就是項立剛說的“場景為王”——不是技術多牛，而是你能不能幫用戶省錢、幫用戶賺錢。

六、最后的拷問：我們到底需要什么樣的AI？

Sora死了，但AI視頻賽道還活著。

甚至可以說，Sora的死，是這個賽道真正走向成熟的標志。

回顧整個事件，有三個真相值得記?。?/p>

第一個真相：技術不能當飯吃。Sora的技術參數(shù)至今仍是行業(yè)標桿，4K分辨率、60秒超逼真生成、物理真實感拉滿。

但就是這樣一個“技術天花板”，卻成了商業(yè)上的“死亡之谷”。

因為用戶不會為“炫技”付費，只會為“價值”付費。

第二個真相：中國企業(yè)的“場景思維”才是真護城河。

項立剛在文章里寫：“把一個技術變成產品，變成服務，讓消費者獲利，讓消費者愿意付費。這件事情，美國人沒有任何資格可以和中國比?！?/p>

這話雖然扎心，但Sora的結局證明了這一點——中國企業(yè)在AI上的優(yōu)勢，不是技術參數(shù)，而是場景落地能力。

第三個真相：AI產業(yè)的終局，不是技術競賽，而是生態(tài)競爭。

OpenAI的多線擴張、資源分散，最終導致了Sora的犧牲。

而字節(jié)把Seedance嵌入自己的內容生態(tài)，快手把可靈做成開放能力層，都是構建生態(tài)護城河的嘗試。

新華社的那篇評論最后說：“多模態(tài)大模型研發(fā)仍是重要方向，但如何把文本生成、代碼編寫和任務執(zhí)行等能力嵌入客戶的真實業(yè)務流程并形成可量化的投資回報，將日益成為AI企業(yè)的關鍵考量?！?/p>

說白了，AI的未來，不是“誰更像人”，而是“誰能幫人干更多的活”。這才是項立剛抓住的核心支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