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許雯雯

編輯/張曉

營收增速滑落回2%、凈利潤同比下滑66%——3月19日，阿里巴巴公布2025年十二月底止季度業(yè)績公告，公布上述經營數據。

基于在AI和即時零售上的雙線大規(guī)模投入，此前市場對阿里該季度的營收、利潤端表現有一定心理預期。上周彭博分析師預期，阿里第三財季營收將同比增長4%，調整后凈利潤為299.2億元，將同比下滑42%。

但阿里該季度糟糕的利潤表現還是讓很多人始料未及：

經營利潤同比下降了74%，阿里稱主要是由于經調整EBITA的減少所致，該項數據同比下降了57%。非公認會計準則下，阿里該季度凈利潤同比下降了67%。

此外，該季度阿里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凈額為人民幣369.32億元，同比下降了49%、自由現金流為人民幣113.46億元，同比下降了71%。

財報公布后，阿里美股盤初大跌近10%，創(chuàng)下自去年4月7日以來最大跌幅。再到3月20日，阿里巴巴港股收報123.7港元/股，跌6.64%；美股收報124.9美元/ADS，跌7.09%。

華爾街日報昨天對阿里財報解讀文章標題的前半句都是“阿里巴巴財報令人失望”。當然后半句還算友好，“但人工智能前景光明”。

這符合阿里該季度財報的“撕裂性”：

云智能集團是唯一的遮羞布，當季收入人民幣432.84億元，同比增長了36%，整體收入（不計來自阿里巴巴并表業(yè)務的收入）同比增長35%，主要由公共云業(yè)務收入增長帶動，包括AI相關產品采用量的提升。利潤端，分部經調整EBITA為人民幣39.11億元，也同比增長了25%。

但除此之外，阿里四季度的業(yè)績表現幾乎再無亮點。從國內電商到國際電商再到包括盒馬、菜鳥在內的“所有其他”業(yè)務，在消費大板塊，阿里四季度財報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又一個危險信號。

國內電商集團上，遠場電商核心的收入引擎客戶管理收入本季度同比只增長了1%。收入增做個對比，上個季度這一增速還是10%，2024年四季度，這一增速也還是9%。

阿里在財報中將該項業(yè)務收入增速的大幅放緩歸結于成交有所放緩，以及收取基礎軟件服務費影響的消退。

相比之下，即時零售業(yè)務確實維持了高增速，業(yè)務收入從2024年四季度的133.56億元增長到208.42億元，同比增長了56%，主要是淘寶閃購帶來了訂單量的增長。

只是即時零售業(yè)務帶來的收入增長是更多的資金投入換來的。這帶來了阿里中國電商集團分部糟糕的利潤表現。四季度該板塊經調整EBITA為346.13億元，同比下降了43%。

更顯性的挑戰(zhàn)來自兩點：

第一是即時零售業(yè)務客觀上還未帶動電商業(yè)務增長，協同性策略的有效性未被驗證，至少現在還未被驗證。

當然，閃購對平臺有拉動效應。管理層在財報電話會上提到，包括閃購在內的電商大盤年度活躍買家增長了1.5億，實物電商的年度活躍買家增長了1億，淘寶實物電商年度活躍買家增長，超過了過去三年的總和。

問題在于，新的用戶相比成熟用戶短期的客單價和購買頻次，都相對較低。換言之，在淘寶上點外賣的用戶，不一定會在淘寶網購。

第二是外賣有一定減虧，但整體的UE改善速度并不算快。按海豚研究的測算，淘寶閃購的單均虧損大致從上個季度的5塊出頭，收窄到了四季度的3.5元左右，但整體業(yè)務虧損仍處在市場預期200-250億元區(qū)間的上限。

不過阿里倒也給出了樂觀預期以及時間表——2028財年即時零售整體交易規(guī)模過萬億，2029財年即時零售業(yè)務板塊實現整體盈利。

管理層也在財報電話會上表態(tài)，“在未來兩年我們會以實現整體規(guī)模過萬億的目標繼續(xù)‘堅定投入’，同時實現市場地位領先。”

國際數字商業(yè)集團上，營收端，AIDC板塊業(yè)務收入從2024年四季度的377.56億元增長到了392.01億元，同比增速僅為4%，回到了2022年三季度的水平。

拉長時間線看，AIDC板塊的同比營收增速，已經是過去三年里最差的水平，也是唯一一次個位數增長——

2022年1月蔣凡接手阿里國際業(yè)務時，阿里海外電商的形勢并不樂觀。那年，阿里海外一季度的營收增速是7%，二季度為2%，三季度為4%。

蔣凡就任后的前三個季度，阿里海外電商增速沒提上來的原因，是他還沒發(fā)力——2022年上半年，蔣凡將更多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內部組織建設和戰(zhàn)略方向的思考上。

但自那以后，阿里國際數字商業(yè)集團連續(xù)多個季度成為阿里業(yè)績表現最亮眼的業(yè)務分部，甚至大多數時間里沒有之一。

利潤端，阿里國際電商還在虧損，但同比已經減虧。2025年四季度該業(yè)務板塊經調整EBITA為虧損20.16億億元，2024年同期該項數字為虧損49.52億元，阿里在財報中稱，減虧主要是由于速賣通運營效率的顯著提升，以及多項業(yè)務的效率提升所致。

此外，四季度阿里包括盒馬、菜鳥、阿里健康、虎鯨文娛集團、高德、千問C端事業(yè)群、靈犀互娛、釘釘和其他業(yè)務在內的“所有其他”業(yè)務，收入端同比下降了25%，主要是由于處置高鑫零售和銀泰業(yè)務導致的收入下降，以及菜鳥的收入下降所致，其中部分被盒馬和阿里健康的收入增長所抵銷，經調整EBITA也多虧了超6600萬元。

財報電話會上，阿里管理層一直在陳述即時零售業(yè)務和AI戰(zhàn)略的潛在長期回報：

阿里巴巴電商事業(yè)群CEO蔣凡說阿里將維持2028財年即時零售整體交易規(guī)模過萬億的目標，相信可以實現規(guī)模化的正向現金流，同時預計2029財年該業(yè)務板塊將實現整體盈利；

至于AI戰(zhàn)略，阿里巴巴集團CEO吳泳銘說，阿里未來幾年的目標是，在云和AI（包括通義千問）的外部收入總和上，突破千億美元大關。

甚至如果你在聽財報電話會前沒看阿里該季度財報，大概率會覺得阿里的財報是可圈可點的。

你當然不能說阿里在畫餅，尤其是聚焦到AI戰(zhàn)略上，阿里過去一段時間里表現出來的投入力度、技術成熟度、生態(tài)完整性、布局廣度、調整敏捷性都無可指摘。持續(xù)帶來利潤壓力的即時零售業(yè)務，阿里的投入決心和力度在這家公司史上也算少有。

只是現在阿里面前擺著的是無法預知、難以預測的商業(yè)回報周期，長線的AI戰(zhàn)略、短線的即時零售業(yè)務，都是如此。

AI戰(zhàn)略指向的或許是光明的未來，帶來了一些確定性，但這種確定性會不會被相對短線的即時零售業(yè)務拖累？至少現在來看是拖累的。

歷史把壓力再次給到了吳泳銘和蔣凡。

蔣凡分管的電商事業(yè)群合計承擔著集團70%的營收重任，以及占比比例只會更高的利潤貢獻。

過去他證明了自己是阿里內部最擅長打硬仗的高管，或許都沒有之一。但現在，在即時零售和AI這兩大集團意志面前，蔣凡是時候重新證明自己了。

吳泳銘現在是阿里這艘大船的舵手，AI+消費的雙線戰(zhàn)略不說完全是他的意志，至少方向盤握在他手里，在阿里抵達AI帶來的潛在光明未來之前，他先要讓這艘大船穩(wěn)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