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學的時候，課本里講五胡亂華，是不是大多一筆帶過？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一百多年到底有多黑暗。西晉掏空了自身家底，胡人打進中原，漢人被當成牲口任意宰割，甚至還被叫做“兩腳羊”當成食這事兒說來說去，全是西晉自己做的。司馬家的王爺們?yōu)榱藫寵?，打了十六年的?nèi)戰(zhàn)，把中央兵力打光，邊防也變成了一捅就破的紙。更早之前曹魏為了充實人口，遷了大量胡人進內(nèi)地，也沒好好管束，這幫人早就等著機會入局。

物，北方千萬漢人最后只剩不到幾百萬，整個民族差點走到絕路。就在這生死關頭，有幾個人站了出來，今天咱們就得聊匈奴劉淵最先起兵，打著漢朝的旗號，殺的全是漢人。他兒子劉聰攻破洛陽，大火燒了三個月都不滅，洛水兩岸飄滿了漢人的尸體。那之后一百多年，五個胡族輪流掌控中原，漢人被殺得十不存一。最殘暴的是羯族建立的后趙，不讓漢人帶兵器，敢?guī)Ь涂愁^，胡人貴族直接拿漢人當糧食，“兩腳羊”這個稱呼就是這么來的。

聊這幾個被遺忘太久的名字

第一個站出來舉兵的，就是我們都聽過的祖逖。聞雞起舞的典故大家都熟，卻很少有人深挖過他后來的經(jīng)歷。西晉滅亡后，他帶著幾百戶鄉(xiāng)親南逃，一路上把車馬、糧食全讓給老弱，跟著他的人都對他心服口服。到了江南，別的世家大族天天躲在溫柔鄉(xiāng)里醉生夢死，只有他天天想著打回老家。

他找當時的左丞相司馬睿請兵北伐，司馬睿只給了他一個空頭銜，一千人的口糧、三千匹布，兵器鎧甲半件都沒給，讓他自己招兵。換一般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祖逖啥多余話都沒說，帶著自己手下一百多號人就渡江北上。船到江心，他敲著船槳對天發(fā)誓，不收復中原就絕不回頭，這就是中流擊楫的典故。

渡江之后他就地駐扎，自己開爐煉鐵造兵器，沒多久就招募到兩千多人。之后幾年，他帶著這支隊伍在黃河以南跟后趙石勒死磕，硬是收復了大片失地。黃河以南的老百姓聽說祖逖回來了，紛紛送糧送水，不少地方勢力都主動歸附。眼看著就要渡河北進直搗黃龍，朝廷卻派了新人來搶兵權，處處給他掣肘，加上東晉內(nèi)部又生叛亂，祖逖直接憂憤成疾，五十六歲就死在了任上。他死之后，剛收復的地盤再次落入胡人之手，只留下一段讓后人感嘆的悲歌。

祖逖去世五十多年后，謝玄接過了他的擔子。謝玄是名相謝安的侄子，那時候前秦苻堅統(tǒng)一北方，帶著八十萬大軍號稱百萬，要一舉滅掉東晉。東晉朝野上下全嚇傻了，連皇帝都準備跑路，只有謝安神色鎮(zhèn)定，舉薦謝玄當前鋒都督帶兵迎敵。謝玄手里只有八萬人，全是北方逃難來的流民組成的北府兵，這幫人家破人亡，跟胡人有血海深仇，打起仗來格外不要命。

兩軍在淝水對峙，苻堅站在壽陽城頭，看見對岸晉軍陣容嚴整，又望見八公山上的草木，以為全是晉兵，嚇得脫口而出這也是勁敵，哪是什么弱旅，草木皆兵的典故就是這么來的。謝玄派人給苻堅下戰(zhàn)書，說你們孤軍深入，還靠著河水列陣，這是想打持久戰(zhàn)，不如往后退一點，讓我的軍隊渡河，咱們速戰(zhàn)速決。苻堅想著等晉軍半渡的時候出動鐵騎沖擊，正好一口吃掉對手，就爽快答應了。

誰知道前秦的八十萬大軍都是各個部落臨時拼湊的，將不識兵兵不識將，一聽見撤退命令，就以為前方打了敗仗，撒腿就跑。謝玄帶著八千騎兵趁勢渡河猛沖，原本投降前秦的東晉將領朱序在陣后大喊“秦兵敗了”，幾十萬大軍瞬間崩潰，自相踐踏死的人比戰(zhàn)死的還多。苻堅倉皇北逃，一路上聽見風聲鳥叫都以為晉軍追來了，最后八十萬大軍回到洛陽只剩十幾萬，前秦沒多久就滅亡了。淝水一戰(zhàn)保住了東晉半壁江山，也讓北方漢人知道，胡人不是不可戰(zhàn)勝的。

比起祖逖和謝玄，冉閔的爭議要大很多。他從小在羯族皇宮長大，父親是石虎的養(yǎng)子，石虎待他如同親孫，他打仗也從來沒敗過，可他從來沒忘記自己是漢人。石虎死后，幾個兒子為了搶皇位殺得不可開交，冉閔趁機掌握兵權，推翻后趙自己稱帝。他上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頒布殺胡令，告訴所有漢人，砍下胡人的腦袋就能憑功升官。

積壓了幾十年的仇恨瞬間爆發(fā)，一天之內(nèi)鄴城就殺了幾萬羯人，前后一共有二十多萬胡人被殺，那個以吃人名聞的羯族，基本在中原絕了種。冉閔自己打仗也猛得離譜，一萬漢軍對陣十四萬鮮卑鐵騎，居然十戰(zhàn)十勝，最后坐騎朱龍馬累死，他才兵敗被俘。鮮卑皇帝慕容儁罵他是奴才也敢稱帝，他昂著頭怒懟，你們這些夷狄都能稱帝，何況我中原英雄。最后冉閔被斬首，史書記載他死的地方大旱半年，草木全部枯死，慕容儁嚇壞了，趕緊派人祭祀，追封他為武悼天王。有人罵他嗜殺，可在他之后，胡人再也不敢把漢人隨便當成牲口宰割，這個硬骨頭值得我們記住。

除了在前線拼命的武將，還有在后方守住文明根脈的文人士族。永嘉之亂后，中原大族紛紛衣冠南渡，帶著典籍、禮器、經(jīng)書渡過長江，在建康重新站穩(wěn)腳跟。王導輔佐司馬睿建立東晉，一邊安撫南遷的北方士族，一邊籠絡江南本地大族，慢慢把這個流亡政權穩(wěn)定下來。戰(zhàn)亂里無數(shù)典籍被毀，學問失傳，正是這些士族把書籍和文化帶到了江南，中華文脈才沒有斷在胡人鐵蹄下。留在北方?jīng)]法南渡的漢人，也知道南邊還有漢人的朝廷，心里的火種從來沒滅過。

有意思的是，胡人打進了中原，最后反而被漢文化慢慢同化了。前秦苻堅漢化很深，從小讀漢書，當了皇帝之后重用漢人王猛，推行漢法治國。后來北魏孝文帝改革更徹底，遷都洛陽之后，下令鮮卑人穿漢服、說漢話、改漢姓，主動融入漢文化。慢慢到了隋唐，胡漢之間的界限早就模糊了，李唐皇室本身就有鮮卑血統(tǒng)，整個王朝開放包容的氣質(zhì)，根源就在這段民族融合的歷史里。

說起來這幾位英雄，沒一個得了善終。祖逖憂憤而死，謝玄四十六歲就郁郁而終，冉閔兵敗被殺，冉魏也只存在了兩年，他們都算不上功成名就的贏家?？删褪沁@些“失敗者”，在整個民族都低著頭等死的時候，站出來用血肉之軀擋住了滅頂之災。

是祖逖中流擊楫的誓言，是謝玄淝水岸邊的沖鋒，是冉閔刑場上的怒喝，也是無數(shù)普通人拖家?guī)Э谀隙傻谋秤埃丛谝黄鸢褲h民族從懸崖邊拉了回來。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里，就是這幫人用命把文明的火種傳了下去。這些人被遺忘得太久了，今天我們真該再好好記一遍他們的名字。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晉書》，人民日報 銘記不該被遺忘的民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