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斷六年的中朝國際列車，在3月12日再次駛入平壤，不少攢了好久期待的中國游客終于踏上了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誰也沒想到，剛入境，兩邊都看懵了。站臺旁的朝鮮老百姓盯著這群遠道來的客人悄悄議論，心里轉著同一個問題，怎么中國人是這個樣子？其實沒人故意找茬，就是不同的生活習慣撞在一起，好多平常事都變了味。

咱們中國游客出門，早就習慣了把一切安排妥當，有人帶了Switch游戲機，還有人拖了成箱的零食，就怕出門受委屈。我們過慣了快節(jié)奏的商業(yè)社會，干啥都講究效率、衛(wèi)生，啥都要自己掌控才安心。平壤至今還保持著慢悠悠的集體生活節(jié)奏，咱們的“高鐵速度”撞上去，那種錯位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我們愛熱熱鬧鬧聊天，走到哪都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出來玩不就是拍點照片留紀念，發(fā)社交平臺跟朋友分享嘛。這在國內景區(qū)太常見了，沒人會覺得奇怪?？稍诎舶察o靜的朝鮮街頭，這種大嗓門加不停拍照的組合，就顯得格外突兀，當?shù)厝丝粗济恢^腦。

去涉外商店買人參，咱們游客都是大手筆，大包小包往回拎，跟逛自家樓下超市一樣隨意。畢竟咱們現(xiàn)在購買力擺在這，買回去送親戚朋友，本來就是出門旅游的常規(guī)操作?？闪晳T了計劃配給的朝鮮店員，哪見過這種近乎囤貨的采購方式，只覺得又陌生又奢侈。

這種反差可不只是錢包厚薄的區(qū)別，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經濟邏輯碰在了一起。兩邊都覺得自己的常識才對，都拿自己的尺子量對方。我們覺得朝鮮人放不開，朝鮮人覺得我們太喧鬧，有點不可理喻。

要說最容易鬧誤會的，還得是自帶毛巾這件小事。咱們中國游客出門住酒店，大半都有自帶毛巾的習慣，就是覺得自己帶的干凈放心，這都是幾十年出門攢下來的經驗，沒啥不對。可在平壤酒店的服務員看來，你把人家統(tǒng)一消毒備好的毛巾擱一邊不用，這不就是明著說不信人家，覺得人家的東西不干凈嘛。這不就跟你去朋友家做客，當著人家的面拿自己帶的紙擦一遍人家洗好的碗，人家心里能舒服嗎。

咱們游客有時候隨口說一句“怕不干凈”“國內都這樣”，本來就是無心之言，沒想到在人那直接就是火上澆油。不光這事，拍照也能鬧出誤會，平壤導游一直想不通，為啥中國人走到哪都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在他們那，手機主要就是打電話查資料，拍照那能是主要用途。我們想的是朝鮮這么難得來一次，多拍點留紀念，人家卻容易把這種行為當成不對勁的窺探。

公共場合聊天也有錯位，咱們一群朋友出來玩，聊天說笑都是自然流露，熱熱鬧鬧才像出來玩。國內大大小小的景區(qū)，不都是這個氛圍嘛?？沙r的公共空間向來注重安靜秩序，個人表達都偏低調，我們的熱鬧放在這，節(jié)奏完全對不上，當?shù)厝丝粗匀挥X得奇怪。

有些我們以為的善意，沒想到到那成了冒犯，說出來真的挺出乎預料。早年就有這種事，中國游客看到當?shù)匦『?，喜歡往那邊扔個糖果小零食，本來就是想表達友好，逗逗孩子?？稍诋?shù)厝丝磥恚@種隨手扔東西的互動方式太不尊重人，跟喂小動物沒什么區(qū)別。

還有不少無心之失更容易踩雷，比如行李里帶了韓國產的零食，或者印著韓文的包裝，聊天的時候隨口提一句“韓劇里的平壤”“南北是不是差不多”這種話。我們就是隨口瞎聊，半毛錢惡意都沒有，可在當?shù)剡@種敏感的環(huán)境里，分分鐘就能把氣氛凍住。這種因為無知踩的雷，比生活習慣的沖突難挽回多了。

事情也沒往不好的方向走，兩邊相處的時候，溫熱的細節(jié)其實一點不少。中國游客愿意靜下心了解當?shù)氐?，都會主動問導游風土人情，認認真真聽人家介紹，該給的尊重一點不少。朝鮮導游也會耐心解答疑問，主動給我們講當?shù)氐囊?guī)矩禁忌，幫我們避開雷區(qū)。

普通朝鮮老百姓的善意，都藏在不起眼的行動里。你在地鐵找不到路，會有人主動湊過來，比劃半天給你指路。去鄉(xiāng)下游玩，當?shù)剞r民會塞給你自己種的新鮮蔬菜，話不多，但是那份待客的熱情明明白白。老一輩人看到我們，提起當年的志愿軍，那份刻在心里的情分，真的裝不出來。

他們的心情其實也挺復雜，一邊是歷史上攢下來的親近情分，一邊是現(xiàn)實里幾十年隔絕出來的陌生。一邊認你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邊又納悶，老朋友怎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種復雜又真實的感覺，才是現(xiàn)在中朝民間接觸最真實的樣子。

現(xiàn)在中朝國際列車恢復了，越來越多中國游客會走進朝鮮，越來越多朝鮮民眾也能接觸到真實的中國人。這些看起來奇怪的不一樣，本質上就是不同文化的碰撞罷了。沒有誰對誰錯，就是大家成長的環(huán)境不一樣，養(yǎng)出來的習慣不一樣罷了。朝鮮人的疑問也不是討厭，就是對陌生文化的正常好奇。

說穿了，跨文化交流最難的從來不是語言不通，是放下自己那點“我的常識才對”的傲慢。善意如果沒找對載體，有時候比冷漠還傷人，這句話真的沒說錯。只要交流越來越多，這些因為陌生產生的誤會，慢慢都會變成理解，陌生也會變成熟悉。

兩邊老百姓本質都是一樣的，都向往好日子，都有淳樸善良的本性。旅游本來就是拉近距離的橋，那些因為無知產生的小隔閡，早晚會被真誠給磨平。你要是接下來準備去朝鮮玩，會提前做好功課入鄉(xiāng)隨俗嗎？

參考資料：新華社 中朝國際列車恢復客運后民間交往觀察